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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在于,我根本没有办法追踪正常的人类。如果那些人是开车来的,又开车把合欢带走了,那么就算是只有十几分钟的时间过去,他们也有可以已经离这里很远了。
我该怎么办?
我跟随自己的直觉,选了一个方向,走出了街巷。街巷的尽头是宽阔的马路,车水马龙,根本无从分辨究竟是哪一辆车把合欢带走了,又是开往了何处。
照理说,我与她萍水相逢,做到这一步已算是仁至义尽,毕竟我并没有义务保护她的人身安全。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怪只怪,她自己交友不慎吧?
可是我的心里火烧火燎的,却怎么都放不下。
既然看到了,了解了,知道了,也算是有了一种义务吧?如果此刻我放弃了,任由这一切发展下去,任由她遭遇人生中最大的创伤,也可能她的人生从此就会发生不可挽回的转折,想到这些,就总是觉得心急如焚。
我转身往回跑。显然没有别的选择,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去找立春,他在的人里面最好说话。能够求助的人就只有他们,或许他们可以告诉我,有什么方法可以找到合欢,把她救下来,使她免遭那些恶人的毒手。
就在我转身的刹那,脑子里忽然嗡的一声,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忽然有些绵软。这是一种熟悉的感觉——强烈的妖气入侵造成的四肢僵硬无力。有什么东西无声无息地到了我的背后,我甚至可以感觉到它的呼吸。
在那东西的身上,我甚至感觉到了刚刚放走的那个怪的残魂的味道。难道说,消灭了那一缕残魂的,就是忽然入侵到我背后的这一个吗?
它突如其来地出现在我的背后,可我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有。我的本能告诉自己,这不是人,是妖,而且至少是一个大妖级别。只是有一点比较奇怪,它身上的妖气,竟然有一丝莫名的熟悉。
我猛地转身,就在我的身后,竟然站着一个一身黑衣服的神秘人物。
他站得太近了,以至于我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这个距离有一种侵略感人很不舒服,在我转头的时候,甚至发觉他用细不可察的动作轻轻地嗅了嗅我。
我猛地向后跳了一大步,注视着这个神秘的来客。直到这时候我才看清了他的样子,站在我身后的,看上去居然是一个普通男人。
现在是炎热的夏天,就算是半夜,温度还是很高,我穿着一件长袖制服衬衫出来,都会微微地出汗。可是眼前这个男人,却穿了一件长长的黑色风衣,还戴着一顶帽子,把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看上去像一个神秘的侦探。
从他的身体露出来的部分,可以看出这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头发是黑色的短发,皮肤的颜色略深,帽沿下露出的一双眼睛,漆黑中泛出一丝幽幽的绿光。
如果以正常人类的眼光来看,这应该算是一个挺出色的帅哥,但是,我可是一眼就能看出,就算他看上去像人类,身上的那股浓烈的妖气却是如假包换的。
这是一个妖,真正的妖,大妖!
从给人带来的压迫感看,他的力量似乎并不亚于立春立夏他们中的一人,只要他想,我根本没有机会在他的手中存活下来。可是,我从他的身上似乎并没有感受到恶意。
“斩草不除根的后果很糟糕哦,没准儿会形成千年以上的宿怨,殃及你的子孙后人哦!”黑风衣忽然开口道,“所以我替你把它除掉了。”
我吃了一惊,这指的,是我为珊瑚身上剥离的那只黑暗的怪保留了一丝残魂的事情吗?
刚刚我所感觉到的,那一丝残魂被人消灭了,确实是眼前这个家伙干的吧!
那么,他偷偷摸摸地出现在酒吧的外面,却又不进去,其目的究竟何在?
“我有件事要请你帮忙,”还没等我问话,黑风衣倒是先开口了,“你帮我给巽带一句话。”
“谁是……巽?”我大惑不解。
“不是天天跟你在一起吗?”黑风衣皱起了眉头,“跟我同族的那一个。”
见我一脸的迷惑,黑风衣叹了一口气,低低地骂了一句:“人类就是白痴!”
等一下,这种傲娇而蛮横的语气,我是不是在哪里感受过的?而且,他身上的气息,不是有一些熟悉的吗?
同族?
当我再抬头的时候,却发现黑衣男子的模样已经变了。
虽然还是站在我面前,姿势完全没有变化,可是他看上去已经完全不是人类的样子了。
保持着人类的站姿,男子衣帽里面的躯体,变成了一只毛色油亮的黑豹,帽檐下露出的一双眼睛是荧绿色的,在夜色里像一对燃着鬼火的小灯笼。
面对着这样一付诡异的躯体,我不但没有感觉到恐惧,反而兴奋地叫了起来。
“立夏!”
“立夏?wtf!”对面的黑豹忽然又变回了人形,从兜里掏出一盒烟,用嘴叼出一支点上,一幅想要冷静一下的样子。他的口中甚至飚出了一句外文脏话。
“他改成了这样一个白痴的名字?!”
白痴?谁?立夏吗?
到了此刻我才差不多理清楚了,原来,之前感受到的那一丝熟悉的气息是从这里来的。这个家伙的原身是一只黑豹,那么他口中的同族,就是立夏无疑了。
再看看这气质,这作派,那有些蛮横肆无忌惮的语气,想想还真的跟立夏有几分相似。
那么他口中所称的“巽”,才是立夏真正的名字吗?
看来无聊斋的几位,是真正地“隐姓埋名”,在这小小的酒吧里做起了普通的侍者呢。(。)的,、、,,、、
第一二二章 营救()
“你是立夏的……”我望着眼前的黑衣人。
黑衣来客的神情变得有一些古怪,似乎是好不容易压抑住了想笑的**。
“抱歉抱歉,实在听不了这个名字。”隔了数秒,他才开口道,“我们应当算是——怎么说呢……亲戚吧。”
“亲戚的话,自己去找他不就行了?”我问。
“他嘛,毕竟是我们一族的叛徒哦!我们之间,剩下的大概就只有战斗了吧。所以,要是进了那个地方,母老虎和那几个家伙我可是不愿意见的!”
是打不过,害怕吧!我暗自腹诽。虽然听他话里的意思,他和立夏是站在对立面上的,可是从他身上的气息来看,却不像是有什么敌意或威胁。
“你擅长找人吗?”我很干脆地问。
“嗯?”他看上去有一些惊讶,“干嘛?”
“现在我没工夫跟你闲聊了,我有个朋友被坏人抓走了,我要去救她。”
黑衣人伸手去挠头发,才发现自己还戴了帽子,脸上露出十分不耐烦的表情。
“真麻烦,人类什么时候这么爱管闲事了?哦,不对,你是食怪者,你们本来就是一群多管闲事的家伙……”
听着他的絮絮叨叨,我反而觉得心里一喜。
这就说明,他一直在观察和着酒吧里发生的事情。他在注意我,或许是早就已经选定了我作为替他传话的工具。所以,他知道我猎杀怪的事情,还自作主张地替我除掉了我放生的怪的残魂。同时,这也就意味着,他知道在合欢和珊瑚身上发生的事,也知道我想找的人是谁。
其实,我还一直在发愁,就算是他同意帮忙的话,我又该怎样向他描述合欢和那几个男生的特征呢?他又不是狗,可以闻闻味就能追上去,而且,就算闻味管用,我手里也没有合欢的东西可以让他去闻一闻。
如果他知道我想找的是谁的话,事情就简单多了,比我告诉立春立春帮我去找还要简单得多。
“怎么样,找吗?找到的话,就帮你的忙。”我开出了条件。
要是放在平时,我绝不可能这样做。既然他是立夏的“亲戚”,不管他们之间存在着什么样的恩怨,我都会先问清楚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然后站在立夏的角度去考虑和判断。但是现在,我迫不得已,实在没有时间去犹豫和举棋不定。
妖毕竟不是人,他们的感知能力是极度敏锐的,所以,我此刻的心情,那些焦虑,时间的紧迫,眼前的黑衣人显然全都能理解和体会。所以,他也不再有多余的话,就是那一眨眼的工夫,眼前就已经没有人影了,那个黑衣的男子已经变成了一只黑色的豹子。
“上来!”他说。
我毫不犹豫地翻身骑上了黑豹,他嗖地一声腾起在空中,载着我飞上了夜空。
我以前也被立夏现出原身,载着在天空行走过,那是一种十分独特的感受。不过,这一次这个黑衣男子的豹形态,没有立夏那一次变的体型那么巨大,却更适合奔跑,速度更快我几乎看不清下面的景物。我抱着他的脖子,紧紧地抓着他身上的皮毛,才勉强没有被因为速度而形成的疾风掀落到地上去。
“你叫什么名字——”我觉得有些不太好称呼,觉得还是问一下比较好,否则开口就只能“嗯”、“啊”的,有一些尴尬。可是我一说话,才发现在高速行进中声音的传播如此困难,只能扯着脖子大喊。
而他的声音却是稳稳地传进我的耳朵里。
“我叫艮。”他说。
他把立夏称作“巽”,而他自己的名字,叫作“艮”——难道他们这些黑豹妖族都是以八卦的卦象来起名字的吗?
“巽”代表不羁的风,而“艮”代表稳固的山,这种一个字的名字,似乎也只有在上古传说中才会有。
“我叫陆世宁——”我喊道。
“我知道。”艮平静地说。
这样腾空而起的时间持续了不过三五分钟,黑豹的身形就骤然下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轰”地一声落在了一辆白色轿车的顶棚。
很显然,黑豹身体的下坠是控制了力度的,否则,以大妖的力量,这辆车一定会直接被砸瘪了。现在,车子只是轰地震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击中了,瞬间失去了控制,向右一扭,“砰”地一声,脆生生地撞在了右边的墙上。
“艮!”我大叫一声,“这样会撞死他们的!”
艮轻轻地一跃,从车顶跳下来,一记猛甩把我从身上甩下去,随即便站立起来,化为人形。
我凭着新获得的增强过的肌肉能力,趔趄了两下才勉强站稳,只听见艮不耐烦的声音说:“你懂个屁,这才是最方便的办法!”
我环顾四周,才发现此刻那辆白色的轿车刚好驶进了一条空无一人的胡同。要是在大马路上,艮这样搞的话,非要造成连环车祸不可。
我急忙走上前去,扒在车窗往里看。隔着车窗,我看到里面的人东倒西歪,全都被撞得晕过去了。车是高档车,能弹出来的安全气囊全都弹了出来,搞得车里一团混乱。
这辆车里加司机共有五名乘客,四男一女,正是合欢和当时与她在一起的男孩中的几个。现在,他们全都失去了意识,闭目昏迷不醒。仔细看看,这些人虽然都晕倒了,却并没有受伤流血,可见艮当时控制的力道刚好无比精准。
我这才明白了他说的“这是最方便的办法”的含义。
要是站出来,拦住他们,然后要怎么办呢?
我擅长与妖魔战斗,可他们是如假包换的人类,难道我要跟他们打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