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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怎样了?没再腹泻吧?大夫怎么说?”
胖子也笑笑。
“说的确是着凉引起的肠胃不适。还好用您的法子镇住寒气,到医院后只是配了药剂,喝了就无事了。”
肖巧云一边说着,一边将两人往店后引,又上了二楼,就来到另一处精雅的静室,似是招待贵宾或商谈大生意的所在。
“请喝茶。”
才坐定,那年轻学徒就送上一壶才泡好的龙井,端的手脚麻利。
待其出去,肖巧云亲手为胖子和张妹妹斟上茶水。只见茶汤清亮、茶针竖立,自有清香萦鼻。
“恩,好茶啊。”端起杯子,才轻啜一口,胖子即赞道:“茶是今年的‘雨前’不错,但水尤为难得,是‘玉泉趵突’?”
“行家啊!”
肖巧云一伸拇指,大是佩服。
“玉泉趵突?”
看着面前的茶杯,张瑞秋似有些听不明白,也喝了一口,便觉满口茶香馥郁、清苦回甘。尤其是茶汤较普通自来水冲泡的茶水自有一种独特的醇厚透彻,微妙间显出不凡。
“如今的玉泉山早是军机重地,外人绝难入内。您还能弄来这泉水,才是手眼通天哪。”
胖子轻轻一点玻璃杯,反赞道。
“呵呵,您笑话了。就是家中有老人时常去山上小住,得个便利,才顺手捎些。”
肖董事也是随意摆摆手,不掩饰、不显摆。
“嘿,牛!”
闻此,许鼎又一赞了一声,也不多问了。
倒是一旁的张瑞秋听得两眼迷糊,不知二人在说什么。
“肖姐,今天来找您,的确是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闲聊过后,胖子摆出正题。
“别说什么请不请,你直管讲。”
肖巧云也是豪爽,直接道。
“是这样,我们这有一柄古扇,想请您店中的专家给看看,寻寻它的来源跟脚、出处来历。”
胖子一边说着,张妹妹取出玳瑁扇,放到了肖董事面前。
“古扇?”拿起扇子,肖巧云轻轻展开,当即赞叹一声:“好材质、好做工、好气派啊。”
“这是我家里祖辈传下的,据说是清代的东西。”
一旁,张瑞秋轻声解释一句,但谨慎地没有深说。
“的确。”肖董事看了眼张妹妹,又看向扇子:“这把玳瑁扇保存的十分完好,但温湿潮气和氧化作用仍难免对扇面产生影响。你看,这云母笺由内向外泛出素黄,又有微微发脆,就是百多年光阴洗礼的缘故。”
“哦,是这样。”
听着解说,小白张瑞秋不由点头不断,好像专心致志的学生。
“不过这扇子的出处跟脚,还有这‘踏云彩象’的典故与‘何必猜’三字,我就弄不明白了。”将古扇放回桌上,肖巧云不好意思地一笑,又道:“还好,我‘美辰阁’里真有一位擅长字画扇面的老师傅,我这就请他过来一同看看。”
说完,肖董事就站起身,出了静室。
不一会儿,静室门再开,就见一身着蓝布衫、脚蹬千层底的古稀老者陪着肖巧云走入进来。
许鼎和张瑞秋当即起身相迎。
“这位是汪师傅,我‘美辰阁’的首席字画鉴定大师,曾任职于故宫博物院修复中心。直到退了休,才好不容易被我请了来镇店呢。”
看得出肖巧云对老者很尊敬,亲自送其入座,又为之倒上茶,才笑着道。
“老爷子好!”
“老先生您好。”
许鼎和张瑞秋亦恭敬致礼。
“就是这件东西?”
老者话不多,简单招呼一声,就直奔主题。
“是。您请上手。”
作为小辈,胖子将古扇双手奉给老者。
“恩,好东西。”与肖巧云之前的表态一般,展开扇子,老者即赞叹一声,随之细细解释:“此扇应是清宫廷造办处的物件无疑。你们看,这玳瑁扇骨亮透斑斓、触手温润如水,必是出自南海的老龟,如今早就难见了。再是这云母笺,初瞧着普通,但细看纸肉,里头隐含银星,就知是造办处秘制的,民间极少流传。还有做工,扇骨根根挺直、打磨细润,实是花费了大功夫的,非巧手能匠不能为”
“原来是这般”
听着老师傅的徐徐解说,张瑞秋翘目圆睁,一眨不眨。
章十五 掌眼()
“至于这扇面上的字画”谈罢古扇本身材质做工,汪姓老者便把重点转到了扇面,便点了点那六齿象:“先看这头巍峨巨象,体形健硕、神态安详,细笔勾勒间自有一股庄严神韵浮出,仿佛真有神物镇…压当场一般。而观其用色,却是斑斓夺目、红绿明艳,与传统国画技巧大相径庭。再说璎珞祥云、鲜花彩衣,俱有浓浓西域特征、非中土之物。所以综合来讲,这应该是佛家密宗画风无疑。”
“高原密宗吗?”
一旁,肖巧云轻吐一句。
“不错。”老者点点头:“佛家有小乘和大乘两派,而大乘派中又分显、密两宗。有清一代,几任君王都笃信高原密宗。所以这六齿巨象显出密宗画风也是顺理成章的。”
“恩。”
听到这话,胖子不由点头。
玳瑁扇出自清名相张廷玉之手。此人服侍的康雍乾三朝清帝,俱是笃信高原密宗。甚至康熙帝花巨资建造的避暑山庄亦是一处密宗寺庙集群,可想而知高原密宗在当年的兴盛状况。
“佛家作象,一般都是菩萨坐骑,但通常只是二齿罢了。但这巨象却生有六齿,实在有些古怪,很不寻常,应该有所深意的。”
细看着六齿象,老者左右揣摩,眉头蹙起。
“那六只象牙会不会是‘好玩’画上的呢?”
这时,张瑞秋小声疑问道。
“好玩?”老者当即盯了张妹妹一眼,轻笑一声:“小姑娘,这不是过家家做游戏啊。宫廷造办处是皇家的地方,一举一动都有规矩,一点儿差错不得,不然就可能掉脑袋。所以除非有上官的谕令,否则造办处的工匠是断然不敢自行胡乱添笔的。”
“原来如此。”
轻吐舌尖,张妹妹不敢再出声了。
“老爷子,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六齿是一‘暗喻’,代表某种密码,或者暗示某条信息?”
胖子接过话头,忽道。
“这还有点道理。”看向许鼎,老者点点头:“但后生你要知道,若真如你所讲,那破译这六齿中隐含的谜底就很不容易了。相较现在,古人、特别是古代文人,把这种‘文戏’玩得可是太精太深了。尤其清朝两百年文字…狱不断,宫廷内更是管理森严。如果这六齿真要是某种暗语,想要解开就难了。”
说完,老者还轻轻摇头,乎有感触。
“的确。”胖子亦跟着摇头,随即道:“老爷子您再看看后头的三个字。”
“恩。”汪姓老者翻过扇子,指指三个墨楷:“何必猜!”
“何必猜”肖巧云也是轻声一念,即道:“这字极好,笔力笔劲都是上乘,韵味也足。就是落笔有些太硬太直,与一般文人的风流柔媚有些不同了。”
“云丫头说得不差。”老者难得一笑,夸奖一句:“单从字讲,这笔正楷已到了炉火纯青之境,没有一丝毛病可挑。非数十年日日习字不断,不可达到如此功力。但凡事有刚有柔、有阴有阳,这三字却有些刚硬太过了,也不知是谁人手笔。都说字由心生,这般刚强,嘿嘿”
“会是哪位名家的作品吗?”
肖巧云凝指做笔、顺字形笔划了几下,道。
“名家嘛倒是不像,印象里没有哪位清代文人或知名臣工是这般笔迹的。可奇怪,为什么对这字体我又好像有些眼熟,似乎是在哪见到过的一样。”
老者抚了抚皱纹深刻的额头,思索连连。
“是故宫博物院里有类似的东西?”
肖董事追问道。
“也许,但就是一时想不起了。”
老者也有些懊恼,眉头紧皱。
“那先不说作者,这‘何必猜’三字会不会和前头的六齿象相关联,作的一个反语呢?何必猜,明面意思是不必猜,但若反过来看,却是提醒人一定要去猜上一猜”
见老师傅的确一时记忆不起,许鼎便调转思路道。
“恩,有相当可能!”听到这话,汪姓老者立刻白眉一抬:“正话反说、反话正说、明话暗说、暗话明说,这些都是古时惯用的猜谜手法,就看设题人的心思了。”
“那归结起来,这柄玳瑁扇的关键还是落在了这六齿象身上了。”
肖董事当即总结道。
“确是如此。”又轻轻开阖两次,老者把扇子放回桌上:“大体的情况就是这般了。如果再要深究其中的奥秘,两位小朋友就得自个儿多花心思钻研琢磨了。或者,也可再请高人帮忙掌掌眼,也许会有其他说头。”
说完,汪姓老者便站起身,对肖巧云点了点头,自行离去了。
“多谢老爷子,慢走呐!”
“多谢老先生!”
许鼎和张瑞秋赶忙起身相送。
“可惜,没参透那六齿象的奥妙。”
送走老者,肖巧云又合上房门,抱歉地一笑。
“可别这么讲。有老爷子看过,扇子的来头渊源也算知道了不少。至于这六齿象,既然可能是某个谜面,就不是那么容易能让咱们猜着的。也亏了肖姐您帮忙,否则我们哪能得老爷子亲自指点呢?”
说着,胖子和张妹妹又向对方致谢。
“恩,暂时也只能先这样了。”肖巧云也是一笑:“看着就要吃午饭了,我这就订座安排,咱们三个一齐聚个餐。”
“啊,午饭,现在才十点呢?”
张妹妹当即一愣。
“那有啥关系,早午饭嘛。就这么定了,你们二位在此稍歇,我先出去安排一下。”
说完,不等张妹妹答话,肖巧云就直接出去了。
“呵呵,就一起吃个饭呗。人家这么帮忙,这个面子总要给的。”
胖子在旁劝了一声,就又端起有些凉去的茶水品了起来。
“恩。”
张妹妹点点头,也坐回原位,跟着端茶喝起来。
喝过几口,张瑞秋又忽地看向许鼎:“刚才你跟肖女士说的那个玉泉山泉水,很难得吗?”
“玉泉趵突?”许鼎放下杯子,看着张妹妹,莫名嘿嘿一笑:“自然是难得了。军机重地、白虎节堂所在,难道还不够难吗?”
章十六 窄巷()
吃过一顿丰盛的早午饭,张许二人同肖巧云告别,亦然留下两人的联系方式。
“接下来去哪儿?”
回到琉璃厂大街上,身边的人…流已是渐多,张瑞秋问道。
“继续找店家问呗。”
胖子双手一插口袋,扫视着街面两边的各色古玩店。片刻,就寻了一家门头漂亮气派的大店,直走进去。
张妹妹赶紧跟上。
便这样,一家连着一家,直到傍晚时分,两人已先后进出了不下十家字画古董店铺。但收获只是寥寥。
大部分店家对于胖子的求教都显出几分不耐烦,或草草应付几句了事。个别倒有热心的,也请出店中的老师傅一起帮忙查看,但上手后得出的结论只与之前的汪姓老者类似,甚至还不如汪师傅说得详细透彻。
还有一家店老板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