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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胖子点点头,不说不信、也不真信,便又多问一句:“不知你祖上是?”
“张廷玉。”
张瑞秋昂首骄傲道。
“噗!”
才听到这名字,许鼎直接一口茶水喷出来,差点溅到对面的张妹妹。
“谁!?你说谁?”
“张廷玉!”
“上廷下玉、字衡臣、号研斋、康雍乾三朝宰辅?”
胖子终于端正颜色,看着张瑞秋,一字一顿道。
“正是家祖!”
张妹妹重重点头,笑容明丽,似对胖子如此熟悉家祖事迹很是开心。
“偶像啊,张大小姐,偶像啊!”胖子一下变得莫名兴奋,就“腾”地站起身,在屋里转来转去:“九龙夺嫡我看了不下十遍,最佩服的就是你家张大人了。‘万言万当,不如一默’,真达人啊!”
“嘻嘻。”
见许鼎手舞足蹈,张瑞秋亦笑意连连。
“那张大人留下的宝物找到了吗?”
兴奋过一圈,胖子控制住情绪,坐回张妹妹对面,就开始八卦打探。
“还没有。好难找呢。”
可惜张瑞秋只是摇头,似有为难。
“很难找吗要不,我帮你一起,怎么样?”
这时,胖子忽然毛遂自荐,态度很是积极。
“你帮我?”
张妹妹一下没反应过来,也是一愣。
“你可别小瞧我啊!本人虽然低调,却有真才实学,更满腹经纶,尤擅猜谜探宝,人送外号‘探宝达人’、‘夺宝奇兵’、‘印第安纳琼斯的传人’”
仿佛劣质的推销员,胖子唾沫乱飞,好一通拍胸自夸。
“哧‘印第安纳琼斯的传人’”
见此,张瑞秋再忍不住,笑出了声。
“真是‘穷斯’的传人,‘吊丝’嘛”
胖子还不停地给解释,弄得张妹妹更是捧腹。
“好啦,我信你的,现在就正式邀请许先生你协助我一起寻找宝物。”
不能再让胖子耍宝下去,张瑞秋忍住笑,道。
接着,她便转身从自己的背包中取出一只用防水袋严密包好的匣子,递到对方面前。
随即胖子怪样收起,严肃面容,轻轻接过。
章十三 古扇()
接过袋子,许鼎先轻轻一掂量,忽又放下,直接转身去将双手仔细洗净擦干,才重新出来开袋取匣。
见到这番举动,张瑞秋也是极满意,不由笑容又盛。
打开匣子,只见其中盛放着一条用明黄丝绸裹着的细长事物。但看其身形,胖子心中已有几分猜测。
果然,展开黄绸,里面确是一柄古扇:
玳瑁为骨、云笺为面、素雅端丽、宝光内涵,让人见之心生欢喜。
凝了凝气,许鼎将折扇取出,轻轻折开,眸光又亮。
但见在素黄扇面上,有一巨象昂然矗立,身披彩衣、头戴璎珞,足踩祥云、身撒鲜花,一派庄严气象。
只有一点甚奇,这巨象生有六只长牙,分作两列、密密朝天,与普通象形很是不同。
胖子细瞧了片刻,又翻过来,便看到扇子另一面书有三个大字:“何必猜”,却未见落款钤印。
“何必猜”
皱皱眉,许鼎对此三字似有印象,却又一时想不起出处来源。又觉字迹笔力刚硬,仿佛精钢铸就,百折不挠。
“这扇子就是家祖临终前留下的,说是关乎一件国器重宝,命家中子弟务必善加保存。”
见胖子久久不语,张妹妹便主动开声。
“国器重宝?”
许鼎抬起头,不由一愣。
“国器重宝”,何等触目惊心之词,且出自清三朝元老之口。如果不假,其后牵扯的事物必定惊人,更可能引出滔天事变。
“是。”见胖子疑问,张妹妹再三点头肯定:“家祖的确是这样交代的,爷爷和父亲不会骗我。”
“恩。”胖子也点点头,轻轻抚过温润如玉的玳瑁扇骨:“这扇子是老…东西,不但保存极好,样式更像清宫廷造办处出品,实在难得。”
“这你也能看出来?”
盯着许鼎,张瑞秋似疑似叹。
“都说我是探宝达人了,你别不信啊。”
白了眼张妹妹,胖子继续低头瞧扇。
“嘻,我信啊。”张妹妹轻声一笑,不自觉也凑了上来,指指扇子道:“可惜家里一直藏得严,也不愿意去追查那个‘国器重宝’,就耽搁了几百年,都没个结果。”
“所以你就偷了东西,翘家跑出来?”
“不是偷,就是拿了出来转转,我留下字条的再说,家里的东西,怎么能叫偷呢”
受不住胖子鄙夷的目光,张妹妹尴尬着一通解释,仿佛“孔乙己”附体。
“那你从扇子里找到啥线索了?”
张瑞秋面皮薄,许鼎也不多打趣,便转回正题。
“没有”
接过胖子递回的扇子,张妹妹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没关系,现在有我帮你,一定能找到那件‘国器重宝’。”
也不谦虚,胖子胸脯拍得山响。
张妹妹听得亦是欣喜,浓浓笑容流露,就好像地下党员终于找到了组织。
“明天,明天我陪你去琉璃厂转转。那里古玩店不少,行家也多,可以寻着请教试试。”
胖子最后道。
接着,又关照好好休息、晚上关好门,也不等张瑞秋说话,许鼎就自个儿就拎包辞了出来,不知上哪过夜去了。
留下张妹妹一人呆在这花红柳绿的房间里,情绪莫名。
第二天一早,张瑞秋才起床梳洗过,敲门声便响起了。
打开门,就见胖子拎着一大袋早饭笑着进来。
也不麻烦,一人利落地把碗筷端出,只见是一笼热气腾腾的小包子和两大碗炒肝。
“来,趁热!”
胖子大咧咧地坐下,自个人儿已开动起来。
先是连塞三个包子,又吸溜去半碗炒肝,吃得一个畅快舒爽。
见许鼎这般饕餮,吃相又如此香甜,张瑞秋不觉腹中也“咕咕”轻响。便在对面坐下,持筷夹起一枚小包子,送到唇边轻轻一咬。
“滋”
顺着破开的包子皮,一股肉油立时渗出,轻轻发烫,却格外香。
张妹妹赶紧抬手抵住下巴,生怕汁水滴落弄脏了衣服。
“一口包子,一口炒肝,正宗京城吃法。”
这时,胖子将一只塑料小勺放到张妹妹碗中,还一边指导。
“炒肝?”
张瑞秋从未听闻过这种食物,似汤似羹,油油亮亮,还散发有浓香。
于是张妹妹暂别包子,用勺轻舀出些透亮汤汁,徐徐送进唇里。
立时,一股鲜香在口中散开,醇厚不腻、回味悠长。再混合了包子的肉香,滋味尤其特别,让人嘴不能停。
“这是什么做的?”
直把一只包子吃掉,炒肝也喝了不少,张瑞秋才用纸巾抹了抹嘴角,问向许鼎。
“肥肠、猪肝,加上姜蒜各色调料熬煮出的。怎么样,好吃吧?”
胖子早就把自己的一份吃光,剔着牙、喝着茶。
“猪肠!?”
听到对方介绍,张瑞秋一下愣住了。
在她过往的生活环境里,极少有人会使用看似恶心的猪内脏作料理。甚至有人一想到类似事物就会忍不住呕吐。
但另一方面,面前的炒肝的确美味,毫无一丝异味或臭气。
于是,旧观念与新体验两相冲突,最终获胜的仍是近在咫尺的美味食物。
半小时后,张妹妹总算把整整一份炒肝全部吃完,几乎到达其饭量的上限,连小肚子都不由微微凸出。
接着又收拾一下,胖子和张妹妹下去退了房,在中年大叔游移不定的猥琐目光中出了小旅馆。
外头,秋日已经高照,气温也在迅速攀升。
许鼎招了辆出租,直奔琉璃厂。
或许还早,当抵达琉璃厂大街时,街面上尚是冷清,游客也少。
街道两边遍布各种古籍、古玩店面,俱是灰砖青瓦、古色古香。其中有些已是开了门,但不见一个客人。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琉璃厂这地方的宗旨就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全然不以客流量取胜。
张瑞秋也是第一次来到琉璃厂,不由好奇地左看右看,趣味十足。
“走,先转转。”
胖子招呼张妹妹一声,当先朝前走。
既然要找人打听,自然得选个靠谱的。
可还不待张瑞秋跟上,却见胖子又莫名停下脚步,且转头直看着一边的一家店面。
张妹妹当即也循着抬眼望去,就见到一高悬的黑色门匾上书着三个鎏金大字:
“美辰阁”!
章十四 老师傅()
“嘿,还真是巧了,美辰阁!”
望着一笔端正大楷的店招牌,胖子一下笑起。
一旁,张妹妹略愣神,就从包里翻出一张名片,便是昨日火车上那个叫做“肖巧云”的少妇所赠。名片上的抬头正是“‘美辰阁’古玩商会董事”。
“你看,多有缘分。”
许鼎笑向张瑞秋,接着就迈步进入店中。
张妹妹亦立时跟上。
才进得店门,眼前光线就是一暗。
这似是这一行的固有行规了。但凡古玩店铺,就没有大灯大烛来搞的。俱是要弄得幽幽暗暗、昏昏沉沉,好像地下工作者的接头场所。如此一来,既能增加店内货品的神秘感,又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遮掩某些不良瑕疵、让客人的眼力受到蒙蔽,还省了电费,简直一举多得。
胖子自是熟悉这般做派,大大方方地直趋店中。但随后的张妹妹就有些小小的揣测,小心翼翼地四处扫视,以为进了“黑店”。
门后的店面不算大,但也不小,在琉璃厂来说可算中等。
店中布置收拾得古色古香,沿墙一圈俱是黄花梨打造的架子,造型古朴。架中错落放着一些瓷瓶摆件,也有籽玉佛像等,看着倒也清雅别致、令人赏心悦目。
“这位先生早上好!有什么想看的吗?我们‘美辰阁’经营有各色古书古玩,尤专字画金石,俱是精品名品。但有需要,定能叫您满意欢喜。”
这时,一个学徒模样的年轻人迎了上来,目视许鼎与张瑞秋,笑容盈面。
“你好,我们找肖巧云女士。”
胖子使个眼色,张妹妹就将那张名片递上。
“哦,你们找肖董事啊。可是巧,她才到店里没多久,我这就去通报一声。请稍等。”
年轻人明显识得这箔金名片,知道不是普通人能得的,招呼一声便转向了店后。
不过五分钟,火车上见过的那位美丽夫人就从后面走出,欣喜异常地走向胖子和张妹妹。
“可是好,昨天又慌又乱的,竟没有问两位要来联络方式,过后就一通后悔,担心再联系不上。幸好今天大家又聚首,可要让我好好表示一番谢意。”
才见面,肖董事便一把拉起张妹妹的手,又向胖子再三点头致意,情真意切。
“小朋友怎样了?没再腹泻吧?大夫怎么说?”
胖子也笑笑。
“说的确是着凉引起的肠胃不适。还好用您的法子镇住寒气,到医院后只是配了药剂,喝了就无事了。”
肖巧云一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