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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予愕然,片刻后,又一摇头,“不,哪怕有半线生机……我也是要试的。”
“说吧,你要什么,那千年玄冰想必也是极珍贵的东西,可我身上最值钱的便是这守魂丸了,怕还不起你。但你放心,我虽然一贫如洗,我这朋友却有了不起的来头,只要你救活他,荣华富贵,天材地宝,你想要什么,便有什么。”
“呵,口气倒是蛮大。”
萧梓扁嘴道,“只可惜,我萧梓偏执得很,看中一样,得到之前,断不会想第二样。”
说罢,他目光一扫,竟径直落在她手心之上,“这守魂丸,他用不了一整颗,你分我一半,我便帮你救人。”
竟这般……简单?
兮予结实吃了一惊,她原本等着他开出多么苛刻的条件,却不想竟只是这一半的药丸。
旁人兴许会为这药丸争得头破血流,可在她看来,若是一半药丸已足以救治伏尧,那另一半已与尘埃无异。
“好。”
她爽快地答应下来,“公子可有刀剑,借我将药丸一分。”
“啧啧,就知道你们这等俗人只会暴殄天物!”
萧梓捂住胸口,竟是痛心疾首,“这宝贝遇金即化,得用玉刀来切!罢,罢,你先拿好这丸子,随我回家,我家里有刀。”
……
马车轱辘声再度响起,然而这次,却是向着未知远处而去。
兮予坐在马车一角,身旁伏尧沉沉安睡,无声无息。
萧梓所言非虚,他的身体愈来愈冰,而鼻息却愈来愈烫,她甚至只是伸手一探,肌肤却仿佛触上烙铁,生生地灼出了水泡。
混蛋,你……究竟是怎么了?
她握着他冰凉的手,望着他紧闭的眸低低问道。
他心里藏着不少秘密,她知道的,可若是能告诉她一些,一丁一点也好,便不至于似如今这般,茫然无措。
“就快到了,我已先飞鸽传信回去,让人准备玄冰与玉刀,人一到,即可下水。”
许是看出她的忧急,萧梓一边坐在旁边饮酒,一边轻笑安慰,“放心,我瞧你这小情人命大得很,不然早死在温泉里,又怎能在这乌漆麻黑的林子里遇上我。”
“嗯……”
她说不出话来,只能僵硬地略一点头。
此时夜色已淡,窗外黑暗散去,然而却有层薄薄的雾霾弥漫荒林之间,视野不过数丈,几乎辨不清道路。
这一路如此鬼魅,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红尘喧嚣,杳杳不见。
可若是能救得了他,回不去……也罢了。
所幸,煎熬时光并未太长,又过了一会,马车终于停下。
她掀帘看去,竟被眼前景象所震,心悸不已。
只见一片雾霭之中,竟有偌大一片红墙绿瓦隐于层层葱郁之后,其华美宏伟,竟可媲美宫廷,仿佛有一位君王为躲避十丈软红隐居此处,于荒野之中开辟一方洞天福地。
而这府邸门前,已有数名侍从抬着担架等待多时,见马车一停,便立时迎了上来。
然待她入了萧府,见得满眼的琳琅宝物,方知这“聚宝公子”名头从何而来。无怪乎当她许他荣华富贵时,他连眼皮抬也不抬,原竟是已有了这等实力。
她望着萧梓那优哉游哉的背影,不由得思索他究竟是如何的来历,才能拥有这般富可敌国的家财。她虽在这四国天下初来乍到,可历经这些日子,多少也了解些风土人情,这般厉害的人物,竟丝毫未曾闻过风声。
然而好奇归好奇,到接下来取玉刀,分宝丹,入冰池,她心神便已尽数扑在水中那人身上,再也无暇分心其他。
七天七夜,对于人的一生来说,并算不得什么很长的时间,然后她在这里守着他的七日,却仿佛等了一辈子。
他不吃不喝,她便也茶饭不思,每日除了用些菜粥清汤,便是这般候在冰池边,祈愿着他再度睁开双眼。
那玄冰果非寻常之物,即便化作碎片浮在水里,竟也寒气逼人,她光是这般坐在一旁,也冻得瑟瑟发抖。
却又不敢生火,怕扰了寒气,损了效用,只能每日用棉被将自己周身裹得紧紧,只露出张小脸盯着水中。
萧梓有时会来,见她这般不分昼夜地守着,眼眶通红,面色憔悴,不仅不安慰,还嘲笑她一点身为女人的自觉也无。
“你这样子,人不人,鬼不鬼,丑得惨绝人寰,若是他醒来见到,不是大煞风景?”
对此讥讽她毫不在意,只摇头一笑,“他若是能醒,我再丑些也无事,最好是能将他吓得一跳,才不枉我这般为他提心吊胆,折寿毁颜。”
萧梓听得怔了怔,而后哈哈大笑,“好一对冤家,当真有趣,有趣!”
便这般守到了第七夜,那池里的碎冰几乎已融化殆尽,想来是到了关键时刻。于是她连饭也吃不下了,目光瞬也不瞬地盯着池中人,痴楞得宛如一尊石雕。
“热腾腾香喷喷的虾仁烧卖,你要是不要?”
忽然间萧梓竟翩然而来,一身紫袍依旧无比奢华,手中则端了盆雾气氤氲的小食,香气四溢,诱人口水。
可她无心理会这些,见得他来,一开口,便是焦虑地询问别事,“萧公子,这已是第七夜了,他如今没有半点动静,可是……”
“你真的不吃么?这可是本公子亲手做的,可好吃了。”
萧梓不答,只笑吟吟地以玉筷夹起一团烧卖放入口中,闭眼细嚼慢咽,模样极是享受。
她有些气结,又只能苦笑,“我……哪里还有心思顾这些。”
“你现在不吃,一会恐怕便没有心思吃了。”
萧梓又吃了一团,舔舔嘴唇,似回味无穷,“啧啧,真是人间美味。”
她愣住,“萧公子意思是……”
“——来人啊!”
萧梓笑着一扬手,“把人给我捞上来!”
话音刚落,便有一群侍从冲进这小院之中,毫不客气地将她推开,将水中人揪上担架,又闪至萧梓身后,宛如扣押人质。
“伏尧!”
兮予从地上爬起,想要冲去夺人,却被人横腰拦截,推倒在地。
“萧公子,您这是何意……”
她瘫坐地上,恼怒又困惑地望着眼前紫衣飘摇的男子,她并未从他身上察觉半点敌意,可眼前变故,却是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他今晚是醒不了了。”
萧梓慢悠悠地嚼着口中的美味,“要救他,只半颗守魂丸哪里够。”
她怔住,“可是您之前分明说……”
“小娘子聪则聪矣,只可惜太易信人。”
萧梓笑道,右手一翻,手心便多了半颗丹丸,“还有一半在我这里,想要救他的话,便应我一个条件。”
她如今方知中计,心中沉至谷底,神色也变得冰凉,“……什么条件?“
“为了所爱不顾一切,你这样的女子我喜欢得很,却从未有人这般对过我。”
萧梓缓缓道,“我要你将我当作他,陪我一晚,我要什么,你都不能拒绝。”
她再度愣住,为他这个怪诞的要求,更为他话里隐隐透出的那份不清不楚的暧昧。
而他下一句,却残酷地坚定了这份猜测。
“我瞧你的样子,想必还未经人事,若是我径直夺走,怕也是太过残忍。”
萧梓一笑,眉眼间竟生出十分妩媚,“你该庆幸我并未有处子情结,这次便大发慈悲,你先陪他一夜,把身子破了,了却心结,再来花十分力气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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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阕护青衫隐心悦君兮知不知10(诱)()
“公子是在嘲笑我么?”
她悲愤至极,反成嗔笑,“他如今昏迷不醒,我要如何陪他一夜?”
“这个简单,我早就处理好了。稔”
萧梓笑笑,将手中药丸托出,那青色药丸之上,竟透出层诡异的红光,“你陪他的这七天,我自不会在旁边白等。俨”
“这药丸之上,被我浸了独门剧毒,他吃下药丸后,会很快醒来,虽说不能立即恢复功力,与废人无异,可行个人道不成问题。但若二十四时辰之内得不到解药,便会七窍流血,爆穴而亡。”
兮予听得怔了片刻,最后,冷笑出声,“公子……好密的心呐!”
“谬赞。”
萧梓淡淡勾唇,“我说过,我这人偏执得很,看中一样东西,必会得到。”
呵,原来那时他话里指的,竟不是那丸子么?
她如今方明白他语中深意,参透之处,心冷至谷底,却透出一丝隐光。
“只是,我却仍有一事不解,小女子何德何能,在公子心中,地位竟胜过这护身救命的灵帝遗宝?”
她直盯对方面容,眸光泠泠生波,“以公子这般的身家才貌,要如何倾城绝代的女子相伴终生不可,为何竟愿意舍弃这样的宝物,只求小女子相陪一夜?”
“你不明白,正因你思虑太多。”
萧梓哈哈大笑,“为何这番,为何那般,凡事总追究个前因后果。而我却是个直性子,想要什么,便做什么,后果如何,开心爽意便好,人生苦短,何须计较恁多!”
他语气豪爽霸气,她心中腾地触动,为之一荡,睫羽轻颤,竟是若有所思。
只是,眼下这情形又是何等讽刺,若不是他做出这等卑劣之事,她一定愿意结交这般人物,而如今,在道完这豪气冲天的话后,那人便衣袖一扬,将那宝贵的灵帝遗宝如弃履一般扔到她怀里。
“他如今正是紧要关头,一炷香内,必须服下这最后半颗——要他生还是死,你自己看着办吧。”
……
屋中,青烟袅袅,寂寂无风,唯有那被月光投下的树影映在窗纸之上,曳曳生姿。
茶几之上,放着一方香炉,上竖檀香一支,业已燃至一半。
燃尽之时,便是最后抉择之刻,此后,再无悔机。
可她又怎能等到最后一刻?
手中紧攥一物,即是毒药,又是解药,她望着床上人沉睡的面容,眸中黯淡,水气氤氲。
她绝不会让他死的,哪怕奉上一切,包括清白,可是,决定早已做出,真跨出这一步,却无比艰难。
她要如何……才能在欣喜看着他醒来之后,转身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即便真的将身子先给了他,又如何能在这温存之后,转身容忍另一场欢爱?
“呵,忘了说,早一些服下,效果更好一些。”
紧闭的门外响起这般清越的声音,轻而平缓的语调,却似煽风点火,她仿佛能见到萧梓含笑立在门外,如胜券在握。
是,人命皆在他手,他又能如何不赢?
她叹了口气,心尘落定,眼里却扑地坠下泪珠儿,在裙摆上溅开水花。
伸出手,将那药丸含在口中,和了水,吻上床上人的唇,若是萧梓又敢骗她,这毒根本无药可救,那便让她跟着一起死好了。
药丸送下,她却舍不得离开,便这般继续闭着眼,柔柔地吻着身下人。
她身子颤得厉害,连带睫羽如蝶翼轻摇,忽然间,竟有颗泪珠儿潸然而落,坠在他冰凉的面上。
她浑然未觉,片刻后,才恋恋起身,不想这垂眸一眼,心也险些飞了出来。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