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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娇生惯养过了二十年的人,真的……愿意放弃那过往一切,甘心在这世上做一个平凡女子?
“因为……”
菇菇白净的粉颊上,突地涌起了两片绯云,“我好像……遇见我的真命天子了。”
“……是谁?”
她惊得险些破了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她与菇菇不过分别几日,怎地忽然便有这种不可思议的际遇发生?
是了,菇菇明明去了宜州城,却又突然出现在德京城,路上……难保不曾遇见什么人。
可千万千万别是骗子才好,她的小蘑菇,决不能受这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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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阕宠花满天十年踪迹十年心10()
“他……”
未语先羞,菇菇脸上红得仿佛要渗出血来,半天支支吾吾,竟是最后也没说出个半句。
“到底是谁?”
她心急如焚,只恨不得借对方一张嘴,忽地听闻外面一声轻唤,“公主殿下,您醒着么?”
声音清朗悦耳,彷如林间山泉潺潺流入心田,她只觉这声音好生熟悉,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却见菇菇陡然弹跳起身,脱兔般冲至门口,“我去开门!”
诧异之余,她不禁心中咯噔一动,难不成,门外这位便是?
便也披了外袍跟出门去,绕过红木雕镂屏风,便见得一道颀长的身影立在门前,逆光打在那人背后,轮廓外泛起一圈淡淡柔光,晨曦若雾,氤氲迷离,凤眼如丝,勾魂摄魄,那一刹的惊艳入眼,心神皆凝作一瞬,恍然中宛若隔世。
“花……鎏?”
她怔望着那清俊绝世的面容,半晌才唤出声来,上一刻她才怀疑这人不过幻影,下一瞬真人便好端端地立在她面前——真是应了那句告诫,背后说不得人闲话。
“正是在下。”
花鎏微微一笑,却不入门,保持着适当又微妙的距离,“花某瞧公主气色不错,可是身子好些了?”
“嗯,好多了,谢谢花大人关心。”
她点头道谢,弯身道了个万福,眉眼间笑意温煦,“上一次,多亏了大人舍身相救,来日千翎必当涌泉相报。”
花鎏拂袖哈哈一笑,“区区小事,不足挂齿,久闻公主盛名,当日一见,果真国色天香,冰雪剔透。花某惜宝如命,怎忍心见美人香消玉殒?”
剑眉一挑,便染上几分嬉笑之意,“何况,公主身娇体柔,入怀留香,反倒是我花某人占了便宜,公主若不责怪,便当两相抵消罢。”
他说得轻浮,一副花花公子姿态,兮予不由得脸一红,抿了唇默不吭声,心中暗忖,难道这花鎏真对她存了什么念想不成?
依他话语所指,他与千翎并非旧识,可生死关头那番舍命相救,却也不是平白便做得出的。这人虽然外表**不羁,眸心却深邃不见底,此时刻意接近她,心中盘算,不可捉摸,可怎生想个法子套出背后真相才好。
正寻思间,忽见一只指节修长的大手伸至自己面前,竟是邀请之势。
她诧异抬眼,正对上花鎏一双凤眼飞扬含笑,“花某为公主准备了一份礼物,不知道公主可否赏脸移步一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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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字达成~谢谢大家一路以来的支持,长篇真是个苦力活,喘口气颤颤巍巍地继续前进,怀挺!)
第五阕宠花满天十年踪迹十年心11()
她更是愕然不解,见他笑得真挚,便彬彬一笑,“无功不受禄,花公子这般厚待,千翎恐怕消受不起呢。”
“公主千金之躯,还有受不起的礼?”
花鎏爽朗大笑,姿态放肆不羁,竟忽地一探手,将她柔荑一握,细腰一勾,将她整个人横抱而起!
“你……你做什么!”
她顿时红透粉颊,挣扎着要从他怀里脱出,他却俯身凑近她的脸颊,灼热的气息吐在她的唇上,竟是要……吻她?
她霎时僵住了身子,对着那蓦然放大的容颜没了呼吸,却见他薄唇一勾,又抬了脸戏谑笑道,“公主莫要紧张,花某并非宵小之徒,不过是念在公主体虚力乏,好心替公主代步罢了。”
说罢,朝身后使了个眼色,便有侍从抬着两架无顶软轿稳稳地走上来,放在地上。
花鎏移了两步,将她安置在其中一架上,又在她以为他要坐上另外一架时,蓦地转身,极为优雅潇洒地对一直立在门口的女子一抬手,“菇菇姑娘,请。”
她才陡然醒悟菇菇一直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顿时心惊肉跳,万一菇菇喜欢的是花鎏,岂不是方才……
可不想,菇菇竟然笑嘻嘻地提了裙子走过来,大大方方地在她旁边软轿上坐下,还暗地朝她竖起大拇指,做了个叫好的动作,让她险些从软轿上摔下来。
——这鬼丫头!
心里终是松了口气,还好,菇菇喜欢的,并不是花鎏——这个男人,至今摸不清敌友,她怎能放心任菇菇一头栽入爱河。
只是却又更好奇了些,连对着花鎏这般的绝顶好苗也不动心,那个能让高傲的蘑菇大小姐放弃一切奋不顾身跟随的人,究竟是谁?
“公主,您可坐稳了。”
这一走神回神间,身边竟又多出一道身影,花鎏朝她诡然一笑,目光移向前方,手中十二骨扇刷地打开,金丝白底绫绢面上,绣球花团五彩斑斓,“——起驾!”
此时晨霭未散,远处红墙绿瓦的宫阙,上蒙了层淡淡白雾,看得并不真切,却恰如出浴美人,若隐若现,妙不可言。
她坐在软轿上,再一次地将这羲王宫的美轮美奂收入眼底,也不知道这王宫是何人设计制造,竟是如此奇妙,比起那颐和园来,并不算得紧凑精密,环环相扣,甚至大得有些浪费了。可浪费归浪费,却又偏偏宽广开阔,别有韵味,只是路上得多花些时间。
不由得暗想,不知道那羲王伏尧从寝宫赶去上朝的时候,是不是也得走上好长一段路,若是不慎晚起了,会不会也是衣衫不整匆忙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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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琉璃,锦瑟,还btxt520xs ……》
第五阕宠花满天十年踪迹十年心12()
偷偷将那张总是温和平稳的脸换成匆急窘迫的神色,顿时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公主,您笑什么?”
忽有低沉嗓音响起,她一侧脸,见花鎏正以扇遮唇,只露了双狭长凤眼将她望着,眸心深邃若海,暗藏锋芒,似笑非笑。
不知为何便有些慌乱,彷如做错事被现场逮住的孩子,她脸一红,讪讪一笑,“没什么,只是想到我入宫的时候,可没有现在这么风光。”
她这感慨倒是不假,她进这羲王宫的一路,要么便是关在囚车里顶着一身臭鸡蛋烂菜叶,要么便是装入麻袋啥也瞧不着,哪里如现在这般,前拥后簇,舒舒服服地坐在四人软轿上,一路赏风阅景,连脚趾头也用不着动一下。
更唏嘘的是周围人的反应——她进来时,宫人望着她的神情便宛如对着污秽渣滓,嫌恶鄙夷不已,可如今,对着高坐软轿气派十足的她,路过的宫婢侍卫们皆面色复杂而纠结。即便向花鎏行礼离去后,也会有人转头明里暗里地瞥她,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那些眼神里,有惊愕,有忿恨,有畏惧,有担忧,甚至,还有嫉妒跟羡慕。大概,没有人会料到,她这样一名“敌国公主”不仅大难不死,竟然还摇身一变,成了花家宗主、当今太傅尊贵的座上客。
“那些事,我听说了。”
花鎏淡淡道,“那些欺负你的人,我会一个个替你讨回公道。”
他沉稳的声线没有一丝起伏,只是缓缓摇摆着手里的折扇,可不知怎地,她竟听出了四溢的杀气,末字入耳一瞬,眼前只觉溢开血色一片,陡然回神,竟是惊出一身凉汗。
“……不必了呢。”
她不禁为那些人求起情来,“我毕竟是敌国公主,立场不同,她们难为我也是人之常情。”
花鎏微微一笑,不反驳也不赞同,十二骨扇微摇,带出一阵凉风。
她不明白他这般清凉的天为何要扇扇子,见他不说话了,便也不再挑起话题,只将目光放远,继续欣赏羲王宫的美景。
约莫这般行了一盏茶时间,花鎏忽地轻喝一声,“停轿。”
“到了么?”
兮予诧异道,眼前只见一座红墙碧瓦镂花游廊横于眼前,所谓的礼物,在这里?
“快了。”
花鎏探手入袖,掏出样物事,她定睛瞧去,竟发现那是两条长长的深褐色绸带。
在她诧异之时,花鎏迎上前来,将一条绸带横于她面前,“为了保持神秘,劳烦公主蒙上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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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阕宠花满天十年踪迹十年心13()
……蒙眼?
她望着他那眉眼间带丝邪气的俊颜发怔,不明白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当人失去视觉的时候,总会变得格外紧张与脆弱,他可是企图利用这点?
可那人的笑却真挚而温柔,眸光璨璨,宛若雪晶,不带一丝瑕疵,她最承受不起这般干净的笑容,便回头朝身后一直紧跟的菇菇点点头,弯下身子,任花鎏替自己系上了绸带。
接下来的路,愈发神秘,她眼前一片赭光淡黯,只觉软椅晃晃悠悠,有凉凉的风从耳畔吹过,秀发丝丝舞动,触感从未如此清晰。
人闭眼时,往往能触及到许多平时忽视了的美好,只是她此时的心却是悬起,以至于无法全然放松自己,惬意享受。
“到了。”
仿佛跨越一个光年,那清朗又沉稳的男声才再度响起,她在他的搀扶下走下软轿,耳畔忽有炙热的气息靠近。
“公主……”
呢喃之音,于唇齿间厮磨溢出,低沉柔哑,似是在极力抑制什么,后面的话语,宛如一颗颗光滑圆润的珠子,含在舌上齿间,强忍不发,又似一个失控,便会尽数倾吐而出。
最后,那人气息沉了下去,那珠子终是吞咽而下,消泯不见,她只觉脑后发丝微动,眼前深褐褪去,现出一片明媚灿烂。
从昏暗至光明,眼前光霭宛如纱幔薄帐,被美人素手一层层掀开,最后撞ru眼帘激dang眸海的,是一览无遗的火红青翠金碧耀眼。
火红,是那一片娇艳欲滴如火似荼燃烧跳跃的红花,妖娆舞动,仿若忘川彼岸,血染之光;
青翠,是那繁花之下细若楼葱翠比翡玉的挺拔茎叶,婀娜玉立,宛如茂密丛林,交织错杂。
金碧,是那红花翠叶交相辉映中矗立巍峨堂皇宫阙,朱漆绿瓦,堪比阿房秦宫,长安未央。
而那攒了一身绣球似锦的男子,便披着旭日金光,立在那火红花海边缘,转过身来,朝她暖暖一笑。
“公主,欢迎回家。”
……
羲清宫。
嘎吱一声,御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和着淡淡晨光,身着青衣的男子快步流星地踏上五彩丝线的地毯,斯文的面上,眉心笼层灰霾,似染了恶疾般,挥之不去。
对着书案后埋首批阅奏折的白色身影微微施过礼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