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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时随行的人也跟这个副科长说得好好的,咱们今天不谈这个。
副科长也答应了,一再申明自己是来慰问的。齐田和张多知要在镇上办喜事,结果人家就起山火了。心情肯定不好,他是来关怀人的。
哪知道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见了面一开口就是这个。
张多知不露声色看了齐田一眼。
现在他常常会觉得自己肩膀上的担子很重。因为他旁边的人看着聪明,其实是个二楞子。以为只要步步为营,天底下没有她做不到的事。你跟她说前面是绝路,都没有用,她铁定觉得,只要自己坚持走,走着走着就有路了。
好在齐田坐在旁边喝茶,没有特别的反应。一时也看不出她是怎么想的。
副科长走的时候,专案负责人那边来了消息,火已经控制往,但没找到活人。
但小庆还是不知所踪,齐田和喜庆是第一家去认尸的。
其实都谈不上尸。只是残骸。
人是在村子附近被发现的。显然村子里的人企图逃跑。但火是从外向内逼。他们根本没地方可以跑。
公安局那边立了案,确认是人为纵火。四个起火点,基本上把村子包围了。
那天夜里的三辆车是唯一的线索。可关于这三辆车什么也没查到,完全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当然有可能这车子是真的单纯在那个时间路过这里。
负责人说,山火的起因也不排除是被卖到这个村来的妇女的报复行为。
但是因为当时所有人都离开了,这些被拐卖的人也都被排除了嫌疑。只能往前查,可能是以前曾经被拐到这里的人做的。还去问询了好几个也许会知情的人。
比如说村长的儿子——他因为住在镇子上所以没事。还有后续联合行动中隔壁村一个被抓的贩卖人口的二道贩子。
但是村长儿子一问三不知,而二道贩子这些年,经他手的人太多,跟本无从查证。
最后怀疑范围扩大到附近几个村子里被拐卖的人。
当然也没有结果。
这些人跟本没有人身自由。如果能跑出来放火,也是放本村的火,更不可能去烧别的村子,能跑那么远,早就跑出山去了。
结果就是,根本没法往下查。
而齐田和喜庆领的尸骸,其实也不太能确定是不是齐家的人。
这些人身上的东西烧得干干净净,什么也没办法确认。
其它同村的外地亲戚,或者附近的亲戚,去认领的时候,也都没有太叫真,反正按人头数,一个不差,自己家的人肯定是其中的某一个,倒是有一家想叫魂来分辨的,被公安局的人喝止了。
葬礼也办得很简单。齐家也还几个亲戚,现在也都来了,对齐田妈妈不在很有意见,但因为现在正在打拐,都没有多说什么。对于被拐卖妇女被解救的事,这几个亲戚都知道的不多,只知道山火烧死人了,村子里头买去的女人都被政府救了。还知道当天齐田要出嫁,如果不是齐田出嫁得得太突然,这些亲戚来不及去,打算第二天直接去城里吃席,可能也会烧死在里面。想想就后怕。
骨灰送上山的时候,喜庆哭得特别伤心。齐田也把眼睛哭红了,很伤心。
张多知站在一边抽着烟,看着齐田哭。
表情虽然是淡定的,内心是崩溃的。她不是为了表演给别人看,她是看了喜庆这样,真的觉得自己应该这样表现才正常。这tm……这种脑袋有问题的,到底能不能治?
从山上下来,喜庆一直在念叨着,这么大的火照片都没一张,遗像也没有。
齐田一直没说话。张多知觉得,她这样挺正常的。多好的小姑娘,走起路来马尾一甩一甩的。稍感安慰。
一行人才走到山脚下,还没上车,却出了意外。
一个男人大步上来,伸手就给喜庆一个大嘴巴。
喜庆不防,没站稳被打倒在地,男人也不管,上去就踢。边踢边骂。
张多知还没反应过来,齐田从路边上捞了块石头,冲过去就往他头上砸。
第54章 禁()
作者有话要说: 加送的字数已补上。共九千七百字。
谢谢aiyanian、小猫香蒲、20106075、姜太辣的地雷。
男人被砸了个正着,疼得捂着脑袋退了好几步,不一会儿半边脑袋都血淋淋的,张多知立刻把齐田拉到自己身后,随行的人冲上前架住了那个男的。
齐田把喜庆扶起来叫她上车,她完全被打懵了,让她走她就走。
张多知往那边看了一眼,问“认识的?”
这个时候,男人还在不停地咒骂“你跑,你跑到哪儿去!你是我换来的媳妇儿!我妹子被你们家克死了,你还想跑?你敢跑我杀光你全家!你跑嘛,你看我找不找得到你!”
张多知向喜庆看。
喜庆瑟瑟发抖“是……是我男人。”想想自己已经这样,不愿意连累家里人。犹豫着站起来,想下去。
“你们有结婚证吗?”齐田反问。
喜庆嚅嚅地“不是这么说。”乞求地看着妹妹,妹妹知道的,不是这么算的,这片本来就是不怀孩子不扯证。
“你想回去被他打死吗?”齐田又问。
喜庆摇头,抽噎着眼泪不停往下掉,虽然一直抬胳膊擦,可擦也擦不完。
齐田一把将她拉得坐回去“没有证就不是夫妻。”对张多知说“我们不认识他。”
车子启动,那男人搬了块石头跟在后头追,追一段把手里的石头猛地往车上砸。但车子加速,很快就走远了。石头砸空,落在地上,无力地滚到路边去了。
齐田问喜庆有哪里不舒服,喜庆只是摇头。低声说“没事。”她挨了那么多打,遇到事条件反身就护住了要害的地方。只是被打疼了。
回酒店的路上齐田就订了机票。回到酒店,在前台问了问小庆有没有回来过,得到的还是否定的答案。
张多知说“他到时候没钱自然就回来了。那么大个男人,还能丢了吗。”齐田想也是,一行人收拾了东西,就往机场去。
喜庆一路都很忐忑,生怕自已男人会追来赌在酒店门口不让她走。到了机场又怕他追到机场来。一直到上了飞机才微微落了心。但眼睛一直盯着机舱入口。
最后飞机启动,上了天,她才默默松了口气。
空姐推车过来,张多知跟她说可以找空姐拿东西吃,她一直摇头“不用不用。”
空姐看得出来,笑说“不要钱的。”
她红着脸拿了瓶饮料。喝了一口,很惊讶,背着张多知小声对齐田悄悄说“这个好喝。你喝。”伸给齐田。
齐田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点头睁大眼睛“真的好喝。”
张多知默默看着她。腹诽,好喝什么鬼?他注意过,齐田不太喝太甜的东西。
喜庆连忙说:“我给你拿。”怕齐田不好意思,自己硬着头皮红着脸把空姐叫回来。再三跟别人道谢“麻烦你了。”
等到领到飞机餐,把自己那份里为数不多的肉全塞给齐田吃。
齐田从小就特别馋肉,但家里吃饭好菜都是男的先吃,本来就很少有肉吃,怎么可能吃剩。喜庆在家时每次做饭都偷一二块,悄悄给齐田吃,让她解解馋,还因为这个被打好几顿。
齐田推让“姐你吃嘛。”
她说“我不吃,我又不爱吃肉。”看着齐田吃得专心,就很满足。
不过想到以前在家的时候,表情又黯淡下去。家里人都没了。村子也没了。现在要去首都开始生活,心里免不了忐忑。外公外婆会不会接受不了自己?
下飞机回赵家的路上,一直坐立不安。
车子在小区门口就停下了。这时候正是晚饭的点,赵家的铺面开着,里面还有不少客人,看样子应该是附近工厂的。
小区附近有个做电子的工厂。
赵多玲在里面帮忙结帐,章丽在后头炒菜。赵建晨在跑堂。
看到车子赵多玲就跑出来把钥匙给齐田。这边太忙也顾不上别的,让齐田先带着喜庆先回去“家里留了饭。你们吃了看要家里要添什么,带你姐去买。妈妈床头柜里有钱。”叫张多知也在家吃。
张多知爽快地答应。他现在都习惯时不时在赵家吃饭了。
赵多玲回来已经把喜庆的事跟章丽和赵建晨说了,家里二楼的书房收拾出来,给喜庆当卧室,平常要用的东西都给准备了。
喜庆进去摸摸桌子,摸摸床,她在酒店也住过好的,但这不同。
在城里的人看来,只是很普通的一间卧室,一幢房子,可是在她看来,却是天大的好日子。她根本没想到自己能过上这种好日子。心里即高兴,又惶恐。吃了饭就硬要去店铺帮忙。觉得勤快一点总归没有错。
到了店子,见了赵建晨不知道要说什么,木讷地把他手里的菜盘子接过去,跑到厨房后头去洗。
赵建晨想拦,赵多玲说“爸,你就让她干。”有点事情做才不会乱想。心里也塌实。赵建晨也就不再坚持了。
章丽也晓得。你不叫她做事,把她供在那里,人就疏远了。她也不会自在。
赵多玲回来一说喜庆的事,章丽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虽然她心里对买女儿的人家很有恶感,但现在人家也死了,感叹之余也就放下了这桩事。现在对喜庆到没什么不满。这孩子没做错什么,命也苦。
这时候边顾着锅里边对喜庆说“叫你外公洗。你帮忙端菜就行了。大姑娘家手要洗坏的。拿出来不好看。他一张老皮不怕这个。再说他转来转去容易头晕,坐着洗碗好。”
赵建晨也连声说是。把碗接过去。
喜庆连忙把椅子让出来,去端菜。
做完晚餐这一趟,店子就收摊了。
一家人有说有笑回去,洗澡换衣服看电视说些闲话。
现在店铺开起来了,原先只打算做早点的,试着做炒菜好像也不错,晚上把铺子租给卖烧烤的用,也是一笔收入。
有事情做,女儿也回来了,两老精神也好。说到喜庆,又说到她男人去闹事,章丽也听得生气“现在法治社会,他还能翻天了?!”对喜 庆说“你别怕!别说他找不来,他找得来也不用怕他。”
喜庆本来深怕章丽和赵建晨不喜欢自己的。
毕竟她知道自己妈妈是什么情况,人家要是恨她爸爸,不喜欢她,也是常情。知道自己男人会来找事,讨厌自己,怕会惹麻烦也没什么不对。但现在,看着章丽赵建晨关切自己,一颗心终于放下来。
齐田上床睡觉去,路过喜庆房间,就看到她坐在床上发着呆,伸手掐自己。
还以为她有什么情绪,进去问她“姐,你怎么了?”
喜庆放下袖子有点不好意思,说“没什么。就是觉得家里好。”她从不知道一家人可以这么和和气气说话。为对方着想,体谅对方。
这样的家庭,电视里有演,故事书里有,但那都是假的。她不相信真实的生活里会有。
可现在,她才突然发现,并不是每个家庭都像齐家一样,不是每个做长辈的,都跟她奶,她爸一样。
这家里,没有人需要去厨房吃剩饭,大家在一个桌子上吃饭,一起讨论家里的事。不是谁一个人说了算,也没有人凌驾在其它人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