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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沉碧闻言微微一笑,淡去了眼中的忧伤,他眉眼温和至极,眸中也漾起了一片温柔,“是啊,还好我们现在又认识了。”
亦菱也连忙笑道:“对啊对啊!不过……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呢?”
洛沉碧又是温柔一笑,“我们第一次相遇的那天,下着好大的雪,漫天的飞雪,如碎玉落花一般……”他说着,目光渐渐迷离起来,笼上了一层淡淡的思念与向往,亦菱觉得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就仿佛是透过自己看着另外一个人,一个他思念至极的人。
下雪的一天?漫天的飞雪?亦菱竭力地回忆自己过去是否遇到过这样的场景,却依旧是徒劳。
“报告将军,王爷说了,洛公子不是外人,请将军与洛公子一同到主帐议事。”帐外传来一宁兵的声音。
亦菱这才想起来,洛沉碧本来就是支持三哥皇甫祉和昭帝皇甫?的,之前怀远政变,洛沉碧也是为皇甫?夺位出谋划策的人,遂起身笑道:“既然如此,我们就一道过去吧。”
洛沉碧温和一笑,柔声应道:“好。”
宁军大营主帐中,皇甫祉、孟倩云、曹沅、陈格、李沐阳、李沐云、容卿、洛沉碧,还有亦菱,一众人聚在一处议事。
李沐阳、李沐云兄弟二人刚刚分别从李桥镇和桂花庄赶回来,皇甫祉向他们询问了李桥镇和桂花庄的情况,李沐阳、李沐云皆是留了一万宁军分别驻守两镇,以防云军反攻。
皇甫祉又道:“各位难道不觉得此次与云国一战打得太过顺利了么?”
“是啊,从安乐镇一役开始,我军就几乎没有打过败仗,在宾城附近遭遇云军埋伏一役,也算是打成平手,确实太过顺利了。”曹沅赞同道。
“而且还有一点十分可疑,”亦菱也说道,“去年腊月,云军突袭墉城,挑起两国战事,之后却再无动作,而我军于腊月廿三突袭并夺回安乐镇之后,上官绝尘一直都未出现,照理说若是云军突袭墉城时他尚在商都,而他得知我军夺回安乐镇后赶往云宁边界,应该早就到了,为何直到五日前才现身?”
容卿闻言道:“距云国商都传来的消息,去年十一月,云景帝病情加重,云国朝廷的局势愈加动荡,尤其是在云景帝下诏命太子监国之后,几位皇子为争皇位,明争暗斗得愈加激烈。”
洛沉碧道:“既然如此,上官绝尘更应当留在商都,忙于争夺皇位,又怎么会命云军突袭墉城,挑起战事呢?”
容卿闻言,与洛沉碧对视了片刻,又道:“或许另有隐情。”
洛沉碧沉吟片刻,又道:“倘若真是另有隐情,那么云景帝病情有所好转之后,上官绝尘才出现在战场上就不奇怪了。”
这边容卿和洛沉碧两人说着,亦菱脑中飞快地转着,腊月的时候怀远得到消息说云军突袭墉城,之后云军却再没有任何动作,那时云景帝正病重,并命太子上官望尘监国,云国朝政局势动荡,暗潮汹涌,几位皇子之间,尤其是太子和平南王上官绝尘两党的夺位之争愈演愈烈,此时上官绝尘正忙于夺位,不太可能下令命云军主动挑起战事,而之后宁军一连夺回几座城池,其间上官绝尘一直未曾露面,而如今云景帝病情好转,故上官绝尘才赶回战场。
因这云宁边界的驻军及攻占宁国几处城池的云军皆是上官绝尘的部下,故此战不论因何而起,上官绝尘都要负一定的责任,所以他才会出现在战场上。但云国朝廷局势动荡,上官绝尘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主动挑起云宁两国的战事,也就是说,十二月时云军突袭墉城的事应该另有隐情。什么事情,一旦牵扯到皇权就会变得复杂无比。
“王爷,将军,”曹沅忽然开口,打断了亦菱的思绪,“还有一件事,我军派人回怀远传捷报,至今未收到任何回信。”
皇甫祉闻言神情登时又肃然了几分,“今日已是正月十五了,怎么可能还没有回信?莫不是怀远那边……”皇甫祉看着曹沅道。
亦菱连忙笑道:“不会吧,应该是在路上有事耽搁了。”
曹沅道:“宾城收复的捷报也派人送走了,那就再等等看吧,或许很快……”
“报!”帐外宁兵忽然道,“惠州刺史张大人派人来报,朝廷来人了,此时正在柳州城府衙内,请王爷和各位将军前去。”
“你看,这不是说到就到?”亦菱对曹沅笑道。
于是,众人便往柳州城内而去。
亦菱等人随衙役走进府衙内,只见张刺史正与一名身着藏青色衣衫的男子相谈甚欢,男子容貌俊秀,长长的青丝用一根藏青色的带子束起,双眸若琉璃一般明净清亮。正是宁国现任丞相,言熙明。
“言相?”皇甫祉、亦菱二人见到来人是言熙明,皆感到有些惊异,异口同声地道。
言熙明看到皇甫祉后不禁怔了一下,但神色很快便恢复正常,起身相迎道:“王爷,赵将军。”接着言熙明又看到了随后走进来的容卿、洛沉碧二人,不禁又是微微一怔。
“不知这二位公子是……?”张译看了看容卿、洛沉碧二人,向亦菱询问道。
亦菱闻言连忙敲了敲头,笑道:“忘了介绍,这位是容卿,这位是洛沉碧。”又转身对容卿、洛沉碧道,“这是惠州刺史张译张大人。”
张译睁大了眼睛,惊叹道:“原来两位就是举世闻名的容公子与洛公子,张某人有生之年能一睹两位公子的风采,实在是三生有幸啊!”三人不免客套了一番。
言熙明不由地对亦菱笑道:“没想到军中竟聚集了这么多人物。”
亦菱笑道:“今天不是元宵节么?大伙儿聚在一起过多热闹。”
“哦?这么说我来得正巧了?”言熙明笑道。
“那是,熙明你来得正好,我们今晚一同过元宵节好了。”
“我很荣幸。不过,”言熙明话锋一转,神情也变得严肃认真起来,“在此之前,我想问问赵将军,为何要谎报军情,称安乐镇一役惨败,五万精兵损伤过半?”
第五十八章此仇未报恨难平三()
什么?谎报军情?安乐镇一役惨败?五万精兵损伤过半?亦菱登时睁大了眼睛,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言熙明认真地道,“这只是第一封战报,之后又有一封,称我军与云军于安乐镇附近交手,同时另有一路云军偷袭我军大营,我军损失惨重。”
“啊?!怎么会?”亦菱双眼瞪得不能再大,心中满是震惊。
“最近的一封战报称我军大败,退居墉城,遭云军围困,形势极其不利,望朝廷做好部署,以防西线崩溃,云军攻入怀远。”言熙明继续道。
亦菱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言熙明,半晌开口道:“言相,你不是在和我们开玩笑吧?”
言熙明神情严肃,闻言更是蹙了蹙眉,“这样的玩笑我可开不起。朝廷接二连三地接到我军失利的战报,百官皆惊,一时人心惶惶,故皇上派我来一探究竟。那些战报……”
“一派胡言!完全是胡说八道!”亦菱不可置信地大叫出声,又愤怒地道,“迄今为止,我们确实已向怀远发送了三封战报,第一封是安乐镇一役大捷,第二封是我军顺利夺回柳州城,第三封是李桥镇和桂花庄相继收复,每一封战报都是本将军亲自过目,绝无半点差错!”
“这么说,战报是不可能出错了。”言熙明若有所思地道,突然抬眼问亦菱,“负责派人传信的是哪位将军?”
“是曹将军。”亦菱回身看看了在她之后走进府衙的曹沅。
“回丞相,正是末将。”曹沅应道,亦是一脸严肃。
“依曹将军看,会不会是战报传回怀远的途中出了什么差错?”言熙明问道。
曹沅蹙起眉,“每一位负责送战报的宁兵都是我亲自挑选出来的,皆是训练有素且绝对忠国忠君之士,不可能在途中出什么差池。”
“但这些人也只是负责送到第一个驿站而已,为保证传信的速度,沿途每个驿站都会更换马匹和信使,会不会是在更换信使的中间出了问题。”陈格思忖片刻道。
言熙明点点头,“陈将军的推测不无道理。”
亦菱又问道:“朝廷是何时收到战报的?”
“第一封战报是腊月廿六收到的。”言熙明道。
“这么早就收到了?那为何军中一直没收到朝廷的回信?”亦菱一脸疑惑地看着言熙明。
“朝廷每次收到战报后都立即派人传信到军中,怎么可能没收到?”言熙明清亮明净的眸中此刻满是惊疑。
“可是我们确实没有收到。”亦菱一脸疑惑,心道此事太诡异了,怕是有人在其中做了手脚。
“是啊,我们的确没有收到任何朝廷的回信。”曹沅蹙眉道。
亦菱沉吟片刻,问道:“回信的事可是由邹太尉负责?”
言熙明道:“第一封是由邹太尉负责,后来邹太尉被皇上派到东南边的丰县去了,后两次的回信都是我负责的,照理是不应该出问题的。”
“一定是在途中出了问题。有人在途中劫下战报,换成内容与事实大相径庭的假战报,送至怀远,并且又劫下从朝廷发出的回信,扰乱并阻断了我军与朝廷之间的通信。”亦菱一脸肃然地分析道。
“不知是何人从中作梗……”言熙明蹙眉道。
亦菱冷笑,“哼,还能有谁?”
除了上官绝尘那个阴险狡诈、老奸巨猾的人,还能有谁在这种时候搅局?亦菱心中暗道,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好了,这件事一时半刻也查不清楚,”一直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未开过口的皇甫祉这时对亦菱道,“既然言相亲自从怀远赶过来,不如你将这半个多月来的战况详细地说与言相。”
“嗯,也好。”亦菱点头道。
众人这才纷纷落座,张译命衙役沏好茶,众人一面喝茶一面听亦菱述说近来的战况。
“去年腊月,”亦菱开口道,“云军突袭墉城后再无动作,我军得知消息后秘密出动,腊月廿三那天晚上正是小年夜,我军悄悄行至安乐镇东面,决定偷袭安乐镇,于是兵分四路,曹将军率大军负责攻打东城门,李沐阳、李沐云二位将军各率两万宁军分别攻打南北城门,而陈将军和我则率五万精兵急速行军,绕至敌后,攻打西城门。”
“我们约定好,大约一个时辰后,约莫各路兵力都就位了以后,一起动手攻城。云军万万没有想到我军会以如此快的速度从怀远赶来,并在小年夜突袭他们,更没有想到我军会同时攻打四面城门。因此,在云军完全没有戒备的情况下,我军顺利地夺回了安乐镇,首战告捷。”
“接下来便是柳州城、李桥镇、桂花庄三座城池。此三城离安乐镇的距离相近,但柳州城为惠州州府所在地,城内又屯有大批粮草,是大宁西部重镇,故决定在这三城中先收复柳州城。但柳州城内有重兵把守,安乐镇一役后,云军主将邢尉铭又派兵出城,驻扎于柳州城东面,以防我军进攻。如此一来,柳州城便易守难攻,若强行进攻,恐损失严重。”
“兵法云:‘备周则意怠,常见则不疑。’若能以假象蒙骗敌军,使之懈怠,疏于防守,届时再突袭,一举收复柳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