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递口信的人上午来下午走,走后,她才将信拆开细看。
越看,心里越突突地往上撞,连带着眉心也拧成了一个结。
两条眉毛像两道钩,往中间一扣,就绞在一起松不开来了。
偏在这时,纪寅轩来她房里瞧她。
本来他只是想来探探“敌方动静”,这叫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怠。
哪知,见她一抬眼看他时,脸上刷的一下浮过一阵血气,红通通的过了好一阵儿才消下去。
他心中正疑惑:这是怎么了?
再低头一看,见她将先前正读着的一张纸翻面朝下,右边那只爪子还死死摁着那纸。
端看那纸也知是信笺。
只是,读信就读信吧,怎么脸还能红成这样呢?
他淡淡开口:“呦,怎么了?想必是先前受的风寒没能散尽,所以这会儿你外感内滞,血行不畅了,瞧你这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我春心暗许,一见了我就不好意思起来了呢。”
她听了这话,既没恼,也没羞愤,只是说:“纪、纪将军,我想一个人先静静。”
闻言……“呃……好。”
纪寅轩转身出去了。
他前脚刚踏出门槛,她马上“蹿”起,三两步小跑到房门口,将门扇一拢,紧忙下了闩子。
又回至圆桌前,将那信翻过来再细看。
原来,这信上,是虞绍启跟她说起有关巫果的事,还有误食巫果后该注意些什么的。
她自知从未在虞绍启跟前提过她曾经吃下巫果后形容变化的事,她不敢提,因不知虞绍启能不能信;但没有想到他竟然看出来了。
他说大概也猜到现在的她,就是那天在杭州陈府门前见过的那个枯瘦的女婢。
因她一直矢口否认,他也就没有揭穿。
信上说:其实,我在世交陈家大门口一见你,就知你遇上了什么事,回家去翻查家传古藉时,发前家中百年前有一位门客,误食了凉山不死巫族的圣果巫果后,身子历经数月数年的变化,他因在变化时就已投至我家门下,后我家祖上在家庙中给他辟了一块地方,让他养息,他也将自身的状况悉数记下,编撰成册,后来这册子就一直藏在我家书阁中。我看他所记的,倒与你的状况很是相仿,心中早已忖度,你怕是也误食了巫果。他初时在家庙中,倒也安生地待着,可后来身体恢复了,容颜变得异常光彩夺目,是那时的当世美男子一样的人物,可他却记下,后来体内会气血亏虚,所以他常年服用一种自制的药丸,以养气血,以续天寿。我如今将那方子找了出来,也给你看看,我劝你也尽早服食。他活了八十八,是亏得有这药,你也服用吧。
信上还说:但是,这唯一不妥的地方,就是吃了后,那种欲望会很强,男人都变色鬼,女人都变淫|妇。我就因这一点原因,才迟迟未将这方子的事向你提及,可是现又经过了数月的思量,觉得还是让你保命要紧。故而,我对姑娘你的建议就是,及早成亲,成亲后即便是做了淫|妇,也不会被外人胡嚼胡说,最后惨被浸猪笼。再有,就是姑娘你就算要成亲,也请千万物色一个那方面强的,否则,很容易三两下就被服完大补丸的你给掏空。最后,我千想万想,还是自思得提醒姑娘你一件事,因我想着,你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对于男人的事,未必知道得许多,就是,你若得拣择那方面强的,可不能光看外表,因为有些男人,虽说生得高大,可未必在那上面中用,很有可能外强中干……
虞绍启在信上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有关如何如何、怎么怎么挑到一个“那方面很强”的男人。
阮颜畅第二遍看完,依旧觉得恐慌,连吞了好几口口水,然后就是觉得脑壳发麻,两耳嗡嗡作响。
怎么办呢?在这儿成亲?没可能啊,自己还要回去的不是吗?若成了亲,有了孩子,可怎么抛下他们,就那么无情地走了呢。
可是,若不吃那药,自己这小命就怕不保,没熬到能回去那时就先挂了,那一切都白搭了,那叫壮志未酬身先死。
两种情形,都不是自己所愿,这可怎么是好。
她脑中将这事琢磨了一遍又一遍。
又觉得,倒不如只是做那种事情,但不成亲也不生孩子。
先前虞家大少爷在信上说,成亲后有那种事,不过是为了让她避人口舌,可如果自己对象固定,并且那人平时也比较正派,不太会将这种事到处跟狐朋狗友说,那应该也行吧?
那找谁好呢?
不仅要正派,还得那方面很……
渐渐的,有个人的脸浮在了她脑中。
可她又想,恐怕不行吧,那人恐怕太正派了,有可能不会接受她这种提议,还会疑心她是不是别有用意……
可怎么办是好……
不觉已是傍晚时分。
她这一坐就坐了一下午。
她隔壁的纪寅轩见她一下午都不出房门,且房间里一点声响也没有,就又来敲她的门。
“墨望!墨望!——你没事吧!要传膳了,你怎么回事?”
这时,阮颜畅才由信纸上抬头,朝窗纱上一望,外头天都黑了。
这古镇在日落后一改白日里的繁华,显得有些凄凉,塞外的风吹得掺了沙似的,风声中还有一种粗砺的磨擦声。
她懒懒扭头朝门口方向一应:“哎,我没事。”
外头人答:“那你开门吗?一会儿用晚饭了。——倒是一块儿吃吧,正好有些寻人的事儿要找你商议呢。”
“啊……”起身,“哦……”
懒懒踱到房门口,将门开下。
“那一起吃吧。”她说。
“你来我房里。”纪寅轩朝她脸上仔细打量了好几眼,之后说道。
“好的。”她应。
41。第 41 章()
他听她应了,转身就朝自己房走去。
她跨了门槛就跟在他后面,脑中还是那封信,并想着,改日得尽快去一趟丰州。
虽说这胡富城与帝朝相临,可是不见得中药铺子里的药材能那么齐全,还是去丰州买就好。
前头的纪寅轩听后头人跟着,却走得一点声响都没有,就跟一抹魂儿在飘似的,于是霎时停住了脚,阮颜畅一头撞了上去。
抬眼看他。
他见她魂不守舍似的,也很无奈,叹了一口气,摇了两下头,又举脚朝前走,没两步就进了自己房门。
他招呼她在圆桌旁坐下。
过了一会儿,传膳的行馆侍者,提着食盒进来了,见墨望姑娘也在这房里,起先还愣了一愣。
纪寅轩说:“别看了,跟送饭去她房的人说一声,让送来这里吧,我有事找她商议。”
“哦、哦。是的,纪将军。”侍者应着,摆完了菜碟就下去了。
再不一会儿,又有一名侍者提了食盒进这房间,摆好菜碟之后,就下去了。
独留疑神疑鬼的纪将军与满腔心事的墨姑娘两人,共用这晚膳。
阮颜畅夹了筷子菜,就朝嘴里送。
边嚼着,边想如何能合理有效、又不会声张、传出臭名声地将那信上所说的,给付之实行。
想着想着,脑中又浮现了纪寅轩的身影。
再一想,才忽然醒觉这人正与自己同桌吃饭。
因为想着那些下流的事情,所以她再是大胆,也不敢正眼朝他看。可忍不住又有些想瞄两眼,于是,挑起了眼梢,朝他脸上身上瞥了两眼。
心中不自觉地想:将军体格好……
想着想着,又觉得自己下流,不禁脸上发烫。
而纪寅轩一早注意到她脸上神情丰富了,心中也思量:不知她正在盘算着什么呢!
又用余光瞥见她朝自己淡淡打量,于是,就转过脸来,正眼撞上她的目光。
只见她一惊,连嘴里东西嚼也不嚼,就忙朝下死咽。好不容易咽了下去,又舀了汤来往下灌,顺顺气儿。
他见她这一连串的动作,又见她小脸儿红红的,心中不禁又想:这秘探的功力可真是深,瞧这含羞带怯的小模样,要不是知道她是西域精心培养出来的一等细作,有色有谋,连我也要被她骗了去了。
可,虽这样想着,他也免不了心跳渐渐地加快了起来。
意识到自己有一些被她蛊惑的趋势,他又不免心中一惊,心中又惊这女细作功力之深,竟能如此轻易地蛊惑人心,让男人为她的美色折腰,屈从!
他有些愤然,垂头吃饭。
而阮颜畅因为一直在喝汤,且又心慌意乱,满脑子是那堆不得不想的下流事,故而根本就没注意到她的同桌人神色有异,对她充满了戒备。
这晚过后,她第二天,就认真将那附在信上的药方抄录到一张纸上,准备让人备了车马,明儿一早就过界去丰州买药去。
她再看一遍那纸上药方,心中叹到,这何止是“十全大补丹”,这简直是“百全大补丹”,就看这七十二味主药材、二十四味辅药材,与那四味药引子,味味都是补肾的。
这肾被补成了这样,又怨不得吃了后,男人都变种马,女人都变□□。
老实说,别说让她日后吃了,就连明日去丰州买药这事,都让她羞怯难当。
可怎么买得出手啊……
药材铺东家肯定背地里要笑她的。
第二早,她坐上马车去了。
纪寅轩让人打听了她的去向,心中疑惑她要去做什么探子的活动,就差人去盯紧她。
她依旧浑然不觉有人跟着,一来,没心肠注意身边的人或事,只想着快快买了那羞羞的药,快快完事,也好回胡富城行馆待着;二来,她本来就不是秘探,也没受过什么训练,哪能对身周的风吹草动那样清楚呢。
到了丰州中药铺,果不其然,在买药时,那掌柜先是朝她上下打量了好几眼,再又打量了好几眼,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她:“姑娘,你肾亏?”
“啊!”被人问到,她皮再厚,也变成了一只熟虾似的,整张脸都红了,还冒着热气,却还拼命地解释,“我、我我、我不肾亏……我肾好得很!”
终于,在那掌柜质疑的眼神中,她买完了药,付完了钱,提着数个小包,匆匆闪身进车撵。
坐进那车里后,她才松了一口气,那张蒸熟的蟹壳似的脸才稍稍回复了一些。
她却不知,在她走后,那掌柜却在与几个伙计悄声议论,说,那姑娘既说不是给她用的,那肯定是给她家老爷用的,她家老爷一定年迈,娶了她做侍妾,她一定是嫌老爷年迈昏聩,那方面体力匮乏,不能深深地满足她年轻的肉|体,所以才一气儿买了那许多药材回去,让她家老爷补身去的。
却又有一个伙计说,可她梳着姑娘的发式。
又有人说,那就是还未正式娶的,但实则已是一个侍妾了。
另几个都应道,是了是了,肯定就是这个缘故了……唉,她家老爷应该就将不久于人世了吧,吃那么多下去,估计会金X不倒几个时辰,却又无法发力,只能干硬着,接着不死也残喽,而且美人肉|体润泽还没享到。
阮颜畅是没听到人家怎么在背后议论她,只是心慌慌地赶回了胡富城。
还得磨制药丸的。那可是个大工程。
被纪寅轩差来盯她梢的人,回去报与他知道,说墨姑娘在丰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