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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贵人一怔,殿下……是惠安公主?!她好歹也是在宫中待了数载的,即便甚少见人,对于皇后所生的两位殿下还是知晓的。
惠安公主落水,这可不是小事,若是有个好歹,她身边的那名宫女只怕都要被赐死谢罪!
景贵人神色凝重,她虽与惠安公主没甚渊源,但人家年小还只是一个孩子,若见死不救,假使公主无恙也就罢了,倘如有事,她的良心也会受到谴责。
想罢,立刻疾步往那处而去。
假山处拐了一个弯,那名惶然四顾,还时不时盯着水面瞧的宫女脸色刷白,几乎是有些绝望。景贵人忽而出现,宫女先是一喜,再又看见眼前这名秀丽的女子身后并没有跟随扈从,眼中的曙光立即被浇灭,心如死灰。
惠安公主满目惊恐地在水中上下沉伏,湖水没过她的头顶,十二月的天,水已是冰冷刺骨,公主还能凭着求生的本能在水中挣扎至此,已经是奇迹。
景贵人刚到,仅仅是三个呼吸之后,惠安公主的人影已经彻底在湖面上消失。
“啊公主!”宫女凄厉嘶叫,一双眼眸几乎崩裂出了眼眶,惊骇欲绝!
“快去叫人!”景贵人扭头冲那名呆滞的宫女喊道,眉宇中尽是干脆果决,咬了咬牙便脱下外面的袄子,一个纵身便跳入湖中。
宫女见状,立刻从震惊中醒神,拔腿就往后方的石子路上奔去!
没过多久,惠安公主的贴身宫女很快带着一些侍卫回返,可能是运气好,正好在半途中遇到,这才没有话费多少时间。
脚步声匆忙而至时,昔竹正去而复返,半天未曾看到景贵人的身影,忽而听到整齐的脚步声,立刻就就循声而去,到了湖边没有看到主子,却瞧见了一件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外衫,顿时一颗心几欲从嗓子眼中蹦出!
“快,人还在水里,快下去救人啊!”宫女焦急地连声对身后的一个侍卫首领模样的人道。
那些卫兵们立刻卸甲,准备入水捞人。
“你们寻的人是谁?难……难道是我主子落水了?!”昔竹突然看到侍卫中有一个同样面色难看焦急不已的宫女,立刻上前询问,一双眼睛还忍不住地望向水面,心头的不安逐渐扩大。
那宫女并不认识昔竹,听她说起什么主子,就想到刚才跳水去救惠安公主的女子,恍然大悟道:“原来就是方才那名女子,原来是你的主子?哎!公主落水,她跳下水去了!”说完,她目光已经转向湖面上。
昔竹微微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想不开,但是转而又想到景贵人身子单薄,冬日之水寒烈,大病刚愈之人如何受得了!她一颗心又揪在一起,手中的披风被她紧紧捏着,料子蹂躏地有些皱巴巴的。
此时卫兵们刚卸下重物,其中一人翻身先下了水,就听见不远处浪花忽然一阵翻腾,水声“哗哗”响起,一个女子浑身湿漉漉地从水中冒出!
“主子!”昔竹当即大叫一声。
景贵人一手托着惠安公主,努力将她的头部撑出水面,一手在身前不停划动,还不等那名下水的侍卫去接应,她就已经带人到了岸边。
那侍从见状,便移开眼将已经昏过去的惠安公主拉到岸上。
景贵人浑身寒气直冒,爬上岸后拂开迎上来就要给她上披风的昔竹,反而马上道:“公主呛了水,我来为她催吐,若不如此怕是要烙下病根了。”说着就请开那伏在公主身上急的抹泪的宫女。
宫女见她深谙水性,便信任了几分,连忙让出位置让景贵人为晟浅露施救。
没多久,晟浅露口鼻中呛出了不少水来,人也悠悠转醒。她的贴身宫女转悲为喜,赶忙道:“快将公主送回朝露殿中,再去内医院请李医官!”
景贵人一身湿透,娇好的曲线玲珑曲折,那些卫兵们十分有默契地齐齐转开了脸。昔竹满脸心疼之色,把披风往她身上盖去,还不断地为她擦拭往下滴水的头发,委屈道:“主子快随奴婢回去吧,好不容易身子才好,这样下去又要伤到了。”
那宫女听得昔竹这样一说,眼睛在昔竹的身上扫过,再对景贵人道:“原来贵人是望月阁的那位主子,这位妹妹说的对,贵人今日救公主,奴婢感激不尽,莫要耽搁,快些回去喝些姜汤驱寒罢,奴婢先告辞了!”她满脸谢意,对两人点头后立刻碎步快走,不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
景贵人忙完,这才觉得有些脱力,因在冰冷刺骨的水中泡了好一会儿,她的身子一个劲地在冒着白雾,那宫女前脚刚离去,昔竹就马上推着景贵人回望月阁,为她烧水热浴,准备姜汤。
热腾腾的姜汤喝了下去,景贵人的身子总算回暖,好在处理及时,身子也没有什么不适。昔竹疼惜道:“主子也真是不要命,这么冷的天,若是出了事,叫奴婢该怎么办。那些人自然会将惠安公主救上,主子如何非要下水不可。”
景贵人将棉被在身上裹了裹,叹道:“公主年幼,你也知道冬日之水寒凉,我今日早些将公主救上,好在她没有性命之忧,若是晚一步,后果不堪设想,遇上这种事,我哪里想得如此许多,救人要紧。”
昔竹听罢,只能道佯怒:“此次便罢了,日后可不能再由主子这般胡来了!”
景贵人只笑笑,不再接话。
朝露殿。
里里外外的宫女们战战兢兢地跪了一地,在卧房中,惠安公主的湿衣裳已经被换下,屋子内摆了两只大炭盆,火烧到了最旺,整个卧室内暖意如春。
床上躺着之人便被这热气一蒸,头发也已经差不多快干了。在她的身边正坐着一人,为她把了脉象,还检查了她的身体状况。
期间满屋子之人都大气不敢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李大人,公主她如何了?”说话之人声音绵磁,分明是不大不小的,却带着一股子难以抗拒的威仪,严肃的语调让一干宫女们头垂的更低了。
李华容看了好一会儿,呼了一口气,摇头道:“娘娘安心,公主殿下救得实时,身子没有大碍。”
端贤皇后此刻正坐在一旁的软椅上,听李华容这样一说,眉宇间的褶皱也平了,只道:“如此便好,大人且退下罢。”
“是。”李华容应声,带着后方的一等医女下去。
她刚走出殿门,承显帝就已经赶到。
“要不要紧?”刚入了室内,看也不看跪得满地的宫女,脚下如带风地行至皇后身边,便沉着脸问道。
他一身明黄龙袍,本在崇明殿中批阅奏折,突然有内侍禀报说惠安公主落水,他立刻撇下事务就赶了来。
端贤皇后淡笑道:“陛下莫急,李医官说无碍。”说完,她再转向跪在最前方的宫女,脸上的笑容便已经敛去,淡淡道:“怎么回事,一字不差地与本宫以及陛下实说。”
为首的那个宫女便是刚才陪晟浅露一起在湖边玩耍之人,是贴身侍女媛儿。此刻听皇后问话,她半点也不敢隐瞒,硬着头皮将惠安公主把乌龟带到室外,在花园里嬉戏的事情都一一陈述。
“荒唐!出去玩也就罢了,作为公主身边的贴身之人还护不周全,公主胡闹也陪着她闹,朕将公主交予你们照看,你们便是这样照看的?!”承显帝冷声叱道。
媛儿身子一颤,当即额头抵在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直道:“奴婢知错!奴婢甘愿受罚!”
晟浅露躺在床上,见状急道:“父皇母后不要怪罪媛儿姑姑,都是儿臣逼迫姑姑带小圆子出去的,儿臣只是不想它总是待在屋里闷坏了……”说道后面,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事到如今小圆子也不见了,自己还掉到水里,索性捡回一条命,想到落水那一刹那,她的脸变得更白,有些后怕。
“若真为她们想,日后便莫要再这般鲁莽行事,惹得你父皇和母后担心。”端贤皇后看她可怜兮兮的,无奈心软道。
晟浅露闷闷地应了一声,垂着头做认错状。
这时承显帝的脸色也好看了一些,媛儿一看,声音微弱道:“此时还多亏了一位贵人相救。”
皇后转向她,眸中光华流转,道:“哦?还有此事?”
媛儿见皇后没有恼怒,便放下心来,道:“是,奴婢看到了贵人身边贴身婢女的腰牌,是望月阁的那位。”
承显帝神色淡然,显然不记得还有这样一位贵人的存在。
皇后看了看惠安公主,沉吟了一下,终于缓缓道:“那位贵人如此无畏,本宫是该当面谢她,今日便让她先歇着,明日着人去望月阁传她到华栖宫。”
102 不必留情()
仁安医馆内,余阿和看完最后一个病患,伸了伸懒腰舒经活络,再从诊室内出来时,天已经彻底暗了。深色的夜空潜藏着神秘的墨蓝,月明星稀,皎月微凉,洁净而纯粹。
近来白笙的伤又好了不少,几乎痊愈。她不愿在医馆中做闲人,秦怡在厨房中准备饭食之际,她也便去做个帮手,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和秦怡已经十分相熟。
厨房中有了两人忙活,子初也不去掺和,便摆起了碗筷。
这时,门外突然有人叩门,开门一看,原来是子初一个月前托酒坊酿制的果露酒已经送来了。她叫来余阿和,带着那名憨厚的送酒大汉,一起把十几坛酒办到了院中。子初取来了二十两交给那名大汉,再将人送出大门,回来时,余阿和已经打开了酒坛子,鼻子凑近嗅了又嗅。
“姐,你买的这是什么酒?香香甜甜还真好闻。”他眼中带着惊奇之色。
子初笑道:“是用水果酿制的果露酒,适合酒量小的人饮用,亦可以用来制药酒。”解释过后,也便想起还有一件事未做,要不是酒坊之人送了酒来,她都要忘记答应了别人的事了。
余阿和神色兴奋,他知道通常用来做药酒的基质酒不是白酒便是黄酒,今日知道原来果露酒也能制药酒,心中有些期待。
吃晚饭时,子初从酒坛中舀出了一些,分给了秦怡等人每人一小杯,结果发现酒味甘醇,香而不烈,相当好喝,如此一来,便也知此酒制成的药,口感上果绝对不会差了。
“嘿嘿,再给一杯罢姐!”余阿和喝完有些意犹未尽。再看向白笙和秦怡,她们均是一脸“我想续杯”的表情。
子初笑着摇头道:“仅此一杯,不可贪。”
秦怡嘟着嘴说:“就再一小杯嘛,反正也不会醉。”说完,她再以眼神示意一旁的白笙。
白笙不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早知道如此,就不该让你们尝这一口。”子初哭笑不得,于是再给他们各斟了一杯。
饭后,余阿和将秦怡护送回家,随后子初装了一壶酒,推门正要往外走。
“你一人出行不安全,不如我与你一块儿吧。”身后,白笙突然出现道。
子初本觉得没什么必要,但转眼一想,她说的不无道理,便点头应允。两人拐过了三条街,再步行了数十米,也就到了一座府邸之外。
白笙跟在她的身后,看到了府外的匾额,没想到子初会到这里来,正犹豫着要不要在此处等她,便听到子初淡淡的嗓音传来:“跟着我。”说罢就已经先往前走了过去,她只好跟上。
两人刚来到府外,子初也不废话,便直接拿出了自己的宫牌,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