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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鹓歪头想了想,道:“他们就留在府里吧,有花舒姑姑照应着,我晚间儿也就回来了。”
胤禛点了点头,道:“就按你说的吧。”
“香今。”若鹓唤了一声。
“奴婢在。”
“一会你同我进宫,让花舒姑姑和月琴都去奶嬷嬷那边一并照看着两个孩子,落颜在府里,若有什么事,让她们两个一并照应着些,再把疏影叫来。”若鹓吩咐道。
“是。”
不多时,落颜领着阿燕同疏影一道前来。
“颜儿,你怎么过来了?”见落颜过来,若鹓不由诧异道。
“姑姑,你要同皇阿玛入宫吗?姑姑,颜儿也要去。”落颜上前挽住若鹓的手臂,道。
“前儿个不是才进了宫的,怎么又要折腾?”前日,落颜提着若鹓做的七彩如意云同其他几样点心入了宫,专门给翊坤宫送去,今日不知她又想去做什么。
“姑姑,颜儿前日去的时候,恰巧赶上皇贵妃夜里受凉,原本病着的身子,病情有些加重,今日刚好去瞧瞧她可好转了。”
若鹓见落颜此刻一身杏黄色宫装,外罩着玄色马甲,前襟绣着大片的紫玉兰宫灯绣样,旗头上簪着多宝红蕊紫晶玉簪花,分明是准备好了入宫的样子。
若鹓还未答话,一旁的胤禛倒是笑着踱步过来,道:“到底是……姑侄,落颜这‘先斩后奏’的性子也是十足十学了你。”打趣而后道,“既是都折腾过了,就一块去吧,天色不早了,也别在这耽搁了。”
落颜自是兴高采烈,若鹓白了两人一眼,道:“你们先走,我交待疏影两句,随后就来。”
胤禛应了一声,领着落颜先行出了院子。若鹓转头同疏影道:“我今日若没回府,你就还照样盯着三阿哥那边,倒是不须有什么动作。另外府内外你同齐叔一道,都机警些,别叫有心人钻了空子,尤其是两个孩子,但凡吃的用的,都上心着些。”
“格格放心,奴婢明白。”疏影应下,一路将若鹓送到府门口。
若鹓蹬上马车,同胤禛一道回了宫。(。)
第一百九十五章 胤禩番外()
阿灵阿他们几个屏气出了书房。
待几人走远,十弟再按捺不住,道:“八哥,你最近是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我把折子推到桌案一边,扯了张宣纸提笔运字,可一首《西湖梅》,我来来回回地却连第一句也写不下去。
“怎么了?”十弟复问了一句,扯过张八仙凳,坐在了我下手,“八哥,难不成你近来都没发觉自个有什么不对劲?”
“有何不妥?”我反问,伸手又去扯宣纸,不想力度大了些,竟是将宣纸扯裂开。
见状,我索性撂了笔。
“你近日来颇为烦躁,方才竟是连揆叙也给斥责了,可是出了什么事情?”十弟说话向来直来直去,平日里这时候,九弟总会出言劝阻。
我不语。
九弟见了,如往常般开了口,却不是拦着十弟,而是同我道:“八哥,老十都能觉察到,你……”
我表现得竟有如此明显?我抬了抬眼,望向九弟,九弟没有动作,可是他的眼神已经告诉了我答案。
我叹口气,道:“九弟、十弟提点的是,我最近是躁了些,九弟、十弟多担待。”随即,我长长舒了一口气,心里的烦闷却有增无减。
送走九弟、十弟,我坐回桌前,从手边的《王文公文集》里取出一张便笺,上头的字写得随意潦草,又带着几分张扬,我甚至能想象得到写字之人当时颇有些得意的神情。
“爷在想什么,笑得这么开心?”明全在一旁道。
我笑了吗?
我下意识地摸摸脸,随即瞧见一旁明全强压着笑。只是想到了她每每做了得意之事,所不禁流露出的小狐狸一般的狡黠模样,上次去小厨房偷吃时是,前段日子和屋里头的丫头们鼓捣出各种小点心时是,她写下这首《西湖梅》的时候也是吧。
说来好笑,这偌大的贝勒府都是我的,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笔一纸,任我取用,可是,从她屋里头拿点东西,我竟要用做偷儿的那一手。昨儿明全瞧着我从她的桌上顺了这张便笺回来,彼时我虽是面上无异,竟莫名有了些心虚。想想又好笑,初遇时,便顺过她的东西,难不成自个碰到她,便养成了这么个习惯?
我挥挥手,将明全撵出了书房,明全跟随我多年,比旁的下人亲近得多,不是没听过他的调侃,比这更甚的也有。只是事关竹箢,下意识地就是不愿有别人分享,哪怕是心腹如明全,也不行。
“任他桃李争欢赏,不为繁华易素心。”我反复念着这两句,眼前现出写字之人的模样,静若处子,动若脱兔,形容得大抵就是这样的女子了。远瞧时,初觉是一娴静恬淡的闺中佳人,再近些,方觉伊人周身的灵动与跳脱,待闻其一二言语,惊觉这般的女子,紫禁城再没第二个。那一日,不光十四弟赞他,我的心中,未尝不为她的那些话所惊艳。
我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是怎样的心境。
第一次见到她,是她被同伴设计失足落水,明明那般狼狈,却还想着搭救旁人。第一次,很想把这样一个女子留在身边,不问出身,不问姓氏,只为这女子那颗还未染上颜色的初心,哪怕是云儿,也不曾让我有这种冲动。
可惜,是她,竟然是她,偏偏是她!
再之后,明明瞧出九弟对她也起了心思,可这样一个女子,让我想起了额娘,云儿以及那些我许久没有想起过的点滴。我曾眼睁睁看着额娘心灰意冷,又生生任由云儿被指给亲哥哥,任由她在自个跟前泪眼婆娑,我一而再再而三地无法护得额娘与云儿周全,如今在竹箢身上,再不能有了。
这样的念头一起,我竟当真开始盘算起来,或许……事成之后,我也能得到她。
是而,我动了手脚。当日惹事之人被丢出宫外,另外两个知情之人,分别送去了永和宫与翊坤宫。果然不出多久,九弟纳了妾,十四弟小孩子心性,过后便也忘在了一旁。只是没有料到,十四弟与竹箢还能再次碰上,惹出那些牵扯。
扎库塔·竹箢,平淡的名字,一如其人,云儿的名字也是如此,只可惜她不曾如竹箢一样,生在那样一个人家。
可惜,她终究遇上了我。
将她要来储秀宫是经过额娘的口,额娘倒是颇为称奇了一番,自云儿后,我虽娶了蕙情,却再未提过另娶之事,以至成年皇子里,只有我的身边只有一个福晋。京城里那些个“畏妻”“惧内”的闲言碎语,我也没少听。初时,九弟、十弟常为我不平,我不甚在意,这又有何干系?
九弟曾劝道,若听之任之,只怕有损我在京中权贵、江南士人中的名声,我口中应着九弟,却将事情压了下来。生在皇室,本就没什么自由可言,我能够放肆的,也就那么几件,何苦堵那悠悠之口?再者说,这又怎是说堵便堵得上的?由他们去吧。
我没有回应额娘的询问,但知我莫若额娘,又怎会不明白我的意思?没再问下去,额娘由着我,依着我,这些年来我做什么,额娘向来只有支持,不曾反对。
再次见她,是在额娘的宫里。
那一日,同九弟、十弟多喝了两杯,赶上午间困顿,便上额娘这寻个地方歇歇。不知有意无意,额娘遣了宫女服侍我在后殿歇下,自蕙情因着通房丫头闹过一次后,连平常婢女也裁剪了,额娘还是头一次做这样的安排。
我的酒量虽不及十弟、十三弟,倒也不浅,虽说有些醉意,仍是清醒着的。听见外头额娘是将她唤了来,我再没了分毫睡意。
心跳,随着额娘的离去与竹箢的近身,愈发不受控起来。尤其她停留在我脸上的目光,明明那般轻浅,却令我无法忽视。身体的燥热,似乎来得合情合理,说也奇怪,自皇阿玛开始派给我差事,越来越多的荣耀,令我早已习惯了旁人的注视,再热切也无碍,惟有竹箢,轻轻一瞥,便是满心悸动。
幼时常听额娘念叨,今世的缘分便是前世的债,那么我与竹箢呢?我今生于她已欠下了债,不可回头,只有来世相还,而我此生对她的割舍不下,是否,便是前世的因果?(。)
第一百九十六章 胤禩番外2()
而今,我已难寻借口再去见若鹓,只是现今想来,当初许多想法便已是错了。我曾以为竹箢虽有些特别的秉性,但到底越不过世俗礼教,彼时,我曾以“香如故”之句赞她,更窃以为我对她如此欣赏、高看一眼,是比旁人要慧眼识人的,暗自比作竹箢的知己。如今,方知这些不过是自我臆断罢了,若以诗句来贺,便只有那几句:
“不受尘埃半点侵,竹篱茅舍自甘心。只因误识林和靖,惹得诗人说到今。”
与其说这诗是评的若鹓,莫不如说,是评的我与若鹓的纠缠局。而这一切错误的开始,便是从那日吧,我或许醉了,或许没醉,或许,半醉半醒半梦,迷迷糊糊便是大半生。
那日,我立在落地罩后头打量她,她着了一身淡黄色宫装,用银线绣着小朵的朱蕊天女木兰,连头上的饰物也是同色的白玉木兰,清雅娴静。这衣裳我认得,是额娘年轻时得的赏赐,云儿曾得过一件浅蓝绣山茶花的,蕙情,却是没有。
扯回飘远的思绪,我将视线凝回竹箢身上,只见她立在窗前,静默怔忡,她瞧着窗外,我却一瞬不瞬地瞧着她。慢慢地,这样的画面,这样的感觉,好似在与另外一幅画面重合,那仿佛是在幼时,同样在这宫中,额娘便是一****这样立在窗前,瞧着窗子外的梅花,总也看不够。我不喜欢这样的画面,不及思索,步子已然迈出了里间。
她回头瞧见我,眼里有一瞬的惊讶,但随即便化为恭敬,再看不出和其他宫女有何二般。淡淡的容颜,让人瞧一次恐怕都难记住,可是偏偏,又挪不开视线。我有些出神,自己对她到底为何生出些许在意?是因着她那股肖似额娘与云儿的气质?
可我偏偏,又有些抗拒这样的“肖似”。当我吩咐她,命令她,刻意板着脸与她说话,换来的不是惶恐,而是一张困惑却又迷糊的脸,一个真真正正十三四岁的姑娘家该有的神情,不同于方才的样子。
那一刻,我微微勾起唇角,决定将她收进我的羽翼之下,或许可以改变原本的计划,让她不再是一枚棋子。
动怒,是在一日清晨。
前一刻还与我言笑晏晏,后一刻却俨然一副中规中矩、逆来顺受的宫女,我最瞧不得她这个样子,莫不是在与我玩什么若即若离的把戏?很好!
那日,我拂袖而去。她无所谓的淡漠样子,最是刺眼。
一连数月,我未曾见她。想着就这么算了也罢,不过一个女子,特别虽是特别,却也不至于我这般大费周章地相与。自小的争斗,让我学会了从不做没有回报的买卖,娶蕙情如是,交结那般大臣名士亦是如此。而她的作用,原本就是该成全我的一局棋。
可是,有关她的消息仍是零零散散地传进了我耳里。
和老十三要好?老十三虽是没了额娘,却承着皇阿玛的万般恩宠,又加之他那张会惹人开心的嘴,有不少小姑娘偷偷仰慕他,兄弟说笑时,也常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