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了件儿氅子,小猴儿随手把枪甩给小狼:“喏,你揣着吧,他们都不稀罕用。”
系了氅子的带子,小猴儿把自个儿裹的倍儿紧,瞥了瞥两头,扬扬下巴道,“成,既然你们都不想杀人,那就听我说几句。”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小猴儿一个人的身上,天儿黑的狠,火光照在她的脸儿上,瓷儿似的反着光。
明明瞧着是娇弱的女儿家,可就这么扎在爷们儿堆儿里,却是没丁点儿不和谐。
却听小猴儿话家常似的道:“我知道你们一个个的心头都恨着,恨不得拣起刀来再劈一会儿,我也知道你们一个个的都怕着,怕触了军纪,掉了脑袋扒层皮,脑袋可是个好东西,掉了那就不好玩儿了。”她裹着氅子来回踱步,“按说我一个娘们儿家,又没个一官半职,不该掺和军营里头的事儿,可掺和不掺和我都得掺和。”她在阴三儿面前站住脚,拍拍他那跟她脑袋齐平的肩膀头子,笑笑:“这阴三儿兄弟话可是说的明白,他和弟兄们是奔着我们石家来的,我虽是一介女流之辈,却也懂些待客之道。”
“既然是奔我石家来的,那我石猴子绝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兄弟们受屈儿。”
阴三儿眼里的动容才闪,小猴儿就掉转了头,看向绿营的弟兄们,“可我也不可能看着弟兄们遭了羞辱,不管弟兄们从何处来,如今打着我‘石家’的旗,就都是我石家的人,是我石猴子的亲兄长,亲弟弟!”
绿营的将士们眼中也闪起了动容,又听小猴儿忽而厉声:“正因为如此,我才要替那些守在家中,日夜求神拜佛,盼你们回去的娘亲,嫂嫂们说句话!”
“她们不懂家国,不懂大义!懂的就是男人,儿子在外,平平安安!建功立业!光宗耀祖!就算不幸躺着回去,也能得些抚恤,养大孩子,将来告诉他,他爹是为天下之大义而牺牲,为千千万万个家的安稳而牺牲!虽死也是个英雄!是条汉子!”
“而不是拿着家中等着吃喝的银钱豪赌、抽大烟的抽的全身发软刀都拿不动,只知道在自家地盘上窝里反,耍横,上了战场只能送死的的不孝子!”
兵营中鸦雀无声,甚至有些思乡的兵卒们,眼眶都湿了。
几声不合时宜的笑声自身后传来,小猴儿一甩头,看向几个‘山匪兵’,“怎么?你们很得意是不是?你们想着自己一不赌钱,二不抽大烟,三来身强力壮挥刀杀敌,处处都强过这些吃了多年皇饷的兄弟们,是吧?”
这一句话正戳他们的内心,甚至有冲动的竟然接话道:“是!所以我们不服,明明我们一个个的身强力壮,一个顶他们十个,凭什么我们要受这样的气!”
“一个顶十个?”小猴儿轻笑,回手从小狼腰上拔出火枪来,指着他的头,“要不扑上来十个试试,我这常年泡在药罐子的身子,比起他们可是差多了,咱们就看看,是你们的铁拳头厉害,还是我这火枪厉害?”
“大小姐!”阴三儿脸色涨红,委屈难掩!
小猴儿随即甩开枪,一派江湖口气的道:“兄弟,你用不着恼,我既然当你们是自家人,就得告诉你们这个道理,你的拳头再狠,刀再快,也比不得这玩意儿,这只是火枪,一枪能毙了一个,那火炮要是一崩,那就是一窝!”
“就是你们瞧不上的这些个绿营兄弟,他们可是咱们大清朝使唤这些个东西的行家中的行家!吃了这么多年的皇粮就不是白吃的!”
小猴儿环视一圈儿,忽而调高声调:“十根手指有长短,别管从前你们吃的什么,喝的什么,既然今儿都站在这儿,为的就都是一样的目的,混口饭吃,养家糊口,做英雄,搏功名,光宗耀祖!”
“这些的前提是,得活着!人要是死了,这些都他妈的是废话!”
“战场不是江湖,不是你刀快,手狠就名扬四海,那是万万把刀朝你砍来,你自个儿有他妈一千只手也忙活不过来,眼睛长在前头,后背谁替你照看着?是兄弟,是袍泽!残在战场上,是谁背你回来?是兄弟,是袍泽!不幸战死,是谁把你的尸身带回乡里?是兄弟,是袍泽!”
“今日你们拳脚相向,想没想过,有一天也许是他站在你的后头,替你扛住挥来的一刀?!”
“既然站在这儿,兄弟们的命就系在一根绳子上!多一个兄弟,不是多一个人跟你抢饭,跟你抢军饷,那是多一个人替你挨刀子,多一个活命的机会!”
小猴儿说的激动,众人听的更激动,一时间胸中都像塞满了什么,胀着,鼓着,说不出的憋闷着。
阴三儿率先跪了地,扑通一声,膝盖重重砸在地上,这个铁血铮铮的汉子,这辈子跪爹跪娘,跪天跪地,却是第一次朝一个女子下跪。
可他跪的心甘情愿,跪的心服口服。
“大小姐,别说了,是我们错了。”他这一跪,几百弟兄跟着跪倒一片,阴三儿向对面重重的点了下头,“兄弟们,多有得罪,对不住了!”
“既然认了是一家兄弟,就别说两家话!”
“是啊,不打不相识!”
不知谁先开口说了第一句,不知谁先跪了第一个,反正很快,两边纷纷切平,只余小猴儿立在楚河汉界,咳嗽的不能自己。
总算暂时平息了纷争,可她丁点儿得意不起来。
她心里清楚,这人心是水做的,好软也好冻,要想真的带出一支像样儿的兵,制度才是根本。
可问题是,摆弄摆弄人她还成,这些用兵之道,她哪里懂得?
别说她不懂,小猴儿回头扫了一眼那不下二十多个随军的文臣,除却那个把头低的她从来就没瞧见过眼睛的窝囊老头,哪一个不是闪着激动的眼儿?
激动个屁啊,有嘛好激动的,激动当饭吃,激动能当兵法用么?
……。
小猴儿的火上的不是没有道理的。
事后,尽管大事化小,冰释前嫌,也还是罚了这些人每人一个月的饷银,自那日之后,整个军营里,上至文臣参将,下至走卒,无一不在心里对石猴子写上一个大大的‘服’字。
可这服字,绝不是结束。
很快小猴儿就发现,这诺大的军营,将领参赞百余人,对此事根本问题在于军制质疑的不少,可竟无一人能拿的出像样儿的意见来。
小猴儿到底是个门外汉。
她是觉得不对劲儿,可你要问她哪儿不对劲儿,她也说不出个子午卯酉来。
就在行军至归化的前一天晚上,当快马加鞭的一封信送到小猴儿手上时,她嘴角笑开了花儿。
这下,真的天兵天将来了。
第五一回 猴子五体投草原 僧格一语道弊端()
莽莽苍苍,天地一线。
罡风疾劲,横扫着这片亘古荒原,匝密的绿草尖儿随着西北风倒伏下去,一浪一浪的亲吻着雪未化尽的黄土,沙尘飞旋,与天地共舞,高山之上那炽烈的日头直下,为这神奇的草原涂上一抹殷红色的金光。
天上的云也被劲风扯成了丝,像是根根无形的线,拽着列队整齐的大雁在荒野上掠过,叫声跌落下来,砸在背坡上一线缓缓行走的驼背上,很快便没在那两个一晃一晃的小丘上,只剩那阵阵驼铃声。
风一吹哨,悦耳至极。
这样的草原,这样的大漠,这样的天堂,叫小猴儿如何坐的住?
“牵匹快马过来!”
迎风铮铮甩动的战旗下,千军万马行军前,小猴儿朗声吩咐,眼珠儿瞪的好像最亮的星子。
“大小姐,天还凉,你这身子不适——”随行的太医杨在话才说一半,剩下的便已经被飞驰而去马匹远远甩在身后。
驾!
驾!
小猴儿扯着缰绳狂奔,耳边阵阵风声嗡嗡响叫,这一刻,她竟全然忘了身后的千军万马,忘了她此行的目的,忘了她是谁,忘了一切,她满心满眼都只能看见这片让她魂牵梦萦的草原,一望无际的草原!生她,养她的草原!
她扯着嗓子一遍遍的用蒙语大喊——
我的草原!我的家乡!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阿玛!额娘!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小猴儿回来了!
不知跑了多久,不知喊了多久,再也跑不动时,小猴儿勒了缰绳,翻身跳下马,趴在草地上狂喘,猛咳,草尖儿扎着鼻子,嘴里吃着尘土,混着露水和成了泥。
不,也许不是露水。
那是暖的,是热的,是饱含五味的。
小猴儿深深把脸埋在草地里。
她,流浪了二十年,终于回家了。
……
也许这一行,除了那大盒套小盒装着的孟秋,再没人懂石猴子对这片草原的疯狂。
尽管这样的大漠是许多关内人、口内人从未见过的壮观。
对于更多人来说,是饱含敬畏,是充满好奇却又不敢探索的苍茫,在这里,所有人都觉会发现,原来自己是那样的渺小,原来心中的天地不过是井底。
这就是大漠,这就是草原。
曾经小猴儿出生的那个驻军地,如今已经城郭林立,颇具规模,朝廷赐名‘绥远’,与归化城一军一民比肩相望,虽各有其名,却实为两城一家,没得办法,作为关外贸易重镇,如今的归化城,只区区一个‘繁华’又怎够形容?
归化城的繁华不同于任何大城,它是包容的,是自由的,无论你来自哪里,说着什么样的语言,生着什么颜色的眼睛,信仰着何门何派,在这里,通通只有两个身份——
买家与卖家。
说来这样的繁华,正史上归功于保酆帝亲征平定准葛尔,而老百姓口口相传的更多是说:没有石敢当,归化闭门商,没有僧王将,归化何来聚四方?
石敢,在这片土地上,永远是一个活着的丰碑。
是以小猴儿返乡受到的礼遇,远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迎驾官员将士足足接出十里,汇合一干士绅名流搭设彩棚,鸣锣击鼓,炮仗噼啪,宽敞的大路两侧是模样各异的百姓,他们当中有光着膀子的驼夫,穿着各色的蒙古男女,头戴白色圆帽的穆斯林,光秃秃的喇嘛,圆脸的巴儿虎人、面容粗黑身挎腰刀的西藏人甚至还有蓝眼睛大胡子的俄罗斯人,他们有的年长的甚至还记得的当年这战神石敢当家的‘小霸王’,而更多的人,是来凑热闹,琢磨门道的。
谁叫这儿是归化,发的就是战争财,没有那么多的战争,也没有今日的归化。
如今这么大的军队,几万人驻扎到绥远,名为祭祖,这借口能骗的了天下人,也骗不了归化的商人们。
每个精明人的脑袋都飞快的算着一笔账,几万人要用多少粮饷?对抗这么多的清兵,回回们要用多少刀枪?能抗的了多久?得趁着西北乱着抓紧调运物资,要不然天下一太平了,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商机了!
是以无论是盼着念着,牵着挂着,计着算着,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马上缓行的小猴儿身上。
“咱们的小霸王成俊丫头了!”人群里不知道谁来了一嗓子,那个亮堂,连带所有人都哈哈大笑。
小猴儿牵住缰绳,停在那说话人的前头,定睛瞧瞧,咧嘴哈哈笑,“呦,巴鲁鲁婶子!这些年是喝了多少**?都喝成巴图鲁了!”
“去,狗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