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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一想,哪儿哪儿都热乎。
未等酗儿罚他,石墩儿扑腾一声自个儿跪下了,“长姐,我不行,我真不行,我害怕,我都好几天没睡好觉了,白天骑马腿都哆嗦,这万一要是真上了战场……”
“你不行?”酗儿像听见了最好笑的笑话。
“整个天下的人都在替石家吹着牛逼,你这石家唯一的男耳这儿说嘛?你不行?”
“我真的不行啊。”石墩儿眼泪鼻涕都出来了,一想到未来的可怕,这几年富贵中养出来的架儿都瞬间给卸了,他甚至扑通扑通给酗儿磕上了头,“长姐,我求求你,我真不行,我不想死,我不能把我媳妇儿自个儿丢下。”
“晚了。”酗儿极没人味儿的道,拒她也知道这事儿石墩儿纯属生生给推出去的,可就是她说那意思,谁对谁错揪着都没用,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
“长姐,长姐,求求你,求求你,我知道你有办法……”
“我没办法,除非你现在死了,我找人给你抬回去。”酗儿这话说的狠,到也是事实。
石墩儿哭的稀里哗啦,吓的哆哆嗦嗦,哆嗦的石猴子那冷硬的心也软了点儿,到底是一个屋檐下生活八年的亲人。
将心比心,酗儿的口气也软了下来,她拍拍石墩儿的肩膀,以一种灌了铅的口气,正儿八经的道:“我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你想反正你是过继的,死一个再找就成,完全不耽误石家香火。”
石墩儿抽搭着看她,眼儿通红。
“你要是这么想就大错特错了,是,也许当初寻你过继的时候,不是多看上你这孩子,可八年了,一个家门咱们一块儿待八年了,人一辈子有几个八年?就我那短命的亲弟弟,跟我在一块儿也不过两三年,更何况那时候年纪轩本不记事儿。”
“现在咱们家,孟姨走了,谷子杳无音信,那么大的石府,就剩咱们几个人了,说句难听的,我这身子骨你也看着了,如今这份儿家业挣了,还不都是留给你两口子的?”
石墩儿窝囊归窝囊,心里却是个顶软的孩子,听猴子这一番话,心里立马就不是滋味儿了,“我不是图咱们家业……”
“这我知道。”猴子又道:“可你知道你自己说的是什么么?”
“是,你害怕,我也知道你害怕,可事实就是,你咋个害怕都得忍着,事已至此,除了硬着头皮往前赶,咱没退路。”
“姐……”石墩儿依旧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可这姐字前头的‘长’字却无形间撤了,酗儿拍拍他的脑袋,“你要相信你姐我,但凡我剩一口气,都不可能让你少半口。”
石墩儿哭的稀里哗啦,有害怕,有感动。
而酗儿却是翻了个白眼儿,叹了口气,还是跟他上火,这孩子压根儿就没断奶,将来咋整?
……
更闹心的事儿还是来了。
就在大军行经宣化府时,西宁军情告急,火速要求各方支援,按说僧格岱钦在西安剿匪的大军距离最近,可因朝廷更早的一纸军令,禁止他旗下的满蒙劲旅出兵剿回,是以,酗儿所率的大军,必须先谴一支先锋军前去支援。
酗儿随即召集一行随军参赞将领连夜商讨,次日,阿克敦领精兵两万先行西宁。
终于,酗儿还是要扛起石家军的这面军旗。
正所谓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酗儿不是没见过行军打仗的人,姑且不说儿时打滚在军营的那点儿记忆,就说十年前跟着延珏去西安剿匪的那一次,她也不是一个纯二百五。
具体事宜不懂,好坏总是分的清的。
这皇城根儿养的兵啊,寻常打仗轻易不用,那养的啊,各个都是爷儿,尤其打从阿克敦将精锐抽走之后,剩下的几万人,简直——
酗儿完全找不到合适的词去形容,扎营时,她便装简从的带着小狼转上一圈,却见遍地行营,三五一群,喝酒的,聚赌的,甚至不少连烟枪都带来了,酗儿背后一咳嗽,那抽烟儿的兵爷儿捡刀的手都哆嗦,就连作为江湖人士的小狼都说。
“不用悍回,就是来几个女人都能给宰了。”
可不,就眼前这几个抽烟的哥们儿,就酗儿现在这病秧子身子,拎起大刀一甩,都不见得是她的对手。
这样的军队,打谁们丫去啊?
酗儿训了几次,也罚了几次,甚至酗儿还以军法之名,逼着石墩儿出面宰了两个,可没用,除了石墩儿自个儿吓的好几天睡觉不敢闭眼睛之外,该不服的一概不服,该松散的继续松散。
酗儿找不到结症所在,头疼的要命,下头的参领参将们又意见太多,大多相左,酗儿哪个也都信不着。
这厢正为这事儿头疼着呢,那厢又闹起了新花花儿。
大军按计划,一路吸收招揽着当地乡勇,甚至连两伙投诚的山贼,都被猴子编入了大军,这十万兵额道是眼瞅着扩充的极快,可问题来了——
一加一嘛时候也不等于一。
因这出身,习惯等等,处处不同,本就矛盾所在,再加如今行军仓促,全无系统练兵的时间,终于,在大同扎营的当晚,因为阴山的那伙山贼吃了整锅肉连汤都没有剩下,京城来的几个兵爷酸讽了几句之后打了起来。
开始是十几个人闹,到后来,变成了先来的和后编入的几个营的人,刀戈相向。
来人报的时候,酗儿正在营帐里服着比寻常加了倍的药,听了这消息,肺子差点儿没咳出来。
“真他妈的漂亮,仗还没打呢,自家人先打起来了!”
……
------题外话------
呃,不是废话,都是决定性转折~
第五十回 楚河汉界巧舌平 天兵天将快马至()
万紫千红总是春。
紫是眼眶青紫的紫,红是眼珠杀红的红,春风夹隙胡乱一扫,吹飞挥刀互砍的兵爷们的汗,溅在营火之上,柴火噼啪直响。
却听,刀声,骂声,拳脚声,声声直捣八倍儿祖宗。
却看,猛踹,横踢,大虎劈,招招欲送彼此归西。
月光抱着膀儿,星星看热闹,是你不认识我来,我不认识你,反正只要刀尖儿一指,我去你妈了个逼。
什么军纪法纪,爷爷们杀红了眼,天王老子都是狗屁!
在连放了数枪如同放屁之后,小猴儿恼了,当即命人把轻装子母炮推了过来,手一挥,弹一推,‘轰!’的一声,闹哄了半天的行营,终于消停了。
拎着大刀呼哧带喘的兵爷们,脑子得空一回神儿,但听那一嗓子清悦的女声由远及近的传来:“打累了么?!不累接着给我打!”
那动静儿一不悍,二不厉,甚至乍一听,还掺合着几声咳嗽,病殃殃的。
可无论是绿营的将士,还是后编入的那两支山匪,皆是手一软,叮叮当当,满地落刀,前者怕的是她的权,后者服的是她的姓儿。
知道事儿闹大发的三个将领忿忿上前单膝跪地,“末将治下不严,请求责罚!”
“责罚?”小猴儿歪嘴讥笑,“我在军中又没得一官半职,哪儿来的资格责罚军爷们?”
“……。”武夫不善言辞,将士们挤破了脑袋也无言可应,只得低头缄默。
她说的是,又不是,这石家大小姐却是无一官半职,可整个军营的人,无一不知,真正执掌他们生杀大权的,就是这石家大小姐。
她一出面,所有随军的文臣武将,无论品级,无一不噤声。
聪明的不愿淌这趟浑水。
糊涂的淌不明白这浑水。
这近两千人几个营的兵犯了军纪,杀是不杀?杀,损伤太大,不杀,难以严纪。
只有揣着聪明装糊涂的心里清楚,这事儿没有一官半职的石家大小姐出面,再合适不过。
就像她说的,她再军中没得一官半职,又何来‘军纪’二字?
彼时,整个军营的人都在看着,这么一番闹剧,要如何收场。
众目睽睽之下,但见小猴儿背着手,晃晃悠悠的扎进自动分成楚河汉界的人堆儿里,那过人的身高,便是在男人堆儿里,也丝毫不觉逊色。
她弯腰拾起一把大刀,在手上颠了颠,随手给左手边儿怒气未泯的虬髯汉子递过去。
“喏,给,打的这么热闹,刀撇了怎么成?”
那汉子正是前来投诚的那阴山贼匪之首,江湖人称‘阴山狼’的阴三儿,他带领弟兄们投奔朝廷,奔的就是传说中的这个‘石’姓儿,他拿战神石敢当心中的英雄,自是打心眼儿里臣服这石家大小姐。
这把刀,他是绝对不会接,可到底是来自江湖,什么军纪不军纪的,都滚犊子,在他心里头,弟兄们才是第一!
“大小姐,我阴三儿是粗人,不会说场面话,可肚子里有话,我也不能憋着!”阴三儿声如洪钟,即便穿着兵服依旧匪气难掩,他涨红着一张脸,连连拍着胸脯,“我阴三儿打心眼儿里服石将军,服你,不然也不能把老婆孩子娘撇在山里头,带着兄弟们下山投奔,我们是想着跟你大干一场,也做一把英雄给娃子们瞧瞧!可不是来受人白眼儿的!这口气,我咽的下,兄弟们也咽不下!”
“对!咽不下!咱们咽不下!”阴三儿一句话,山匪们一呼百应,他们这一喊,对面儿的兵爷们也不爽了。
一个被砍的浑身多处刀伤的千总冲了出来,情绪激动难掩:“这是军营,不是你们山寨!呸!还做英雄!就凭你们?赶紧滚回你们的山寨,别让人笑掉了大牙!”
众将士堆儿里阵阵笑声响起,阴三儿一帮立马火气再度窜了回来,一人扯脖子回骂道:“我们让人笑掉大牙?先看看你他娘的裤子给咱们砍的提不提的上吧!什么狗屁兵爷儿,朝廷的饷难不成都喂到狗肚子里去了?一个个瘦的跟他妈的蚂蚱似的,跟这儿拿刀瞎几把蹦哒啥!就你们这逼样儿的,来咱们山寨,炖肉吃咱们都嫌嚼着咯牙!”
“操!”
“操!”
“……”
很多个“操!”之后,两头眼珠子又充了血,又骂成了一窝蜂,眼瞧着都要再扑向对方,又听‘啪!’的一声枪响,这一震,终于二度消停。
身在‘楚河汉界’里头扎着的小猴儿拿着枪管子,吹吹里头冒出的烟儿,没事儿人似的嘟囔着:“皇上这把枪赏的好,又小又轻便,打着真是丁点儿不震手。”
“来,不信你也来试试?”小猴儿回手把枪递给那骂的最凶的绿营千总,那千总吓的脸色都变了,呦喂,御赐的东西,他哪儿敢上手喂!
他僵着不动,小猴儿又没事儿人似的回手递给那阴三儿:“要不你试试?可别说我没告诉你啊,这枪可是皇上赏的,打死人也没人敢怪到你头上。”
那阴三儿脸瘪胀的通红,也没接,他不是不敢当众杀人,而是这稀罕玩意儿他哪里见过?
身后一帮兄弟的脸子都贴在他一人身上,他又咋能说出口他不会用?
两头的人再度僵住,互瞪大小眼儿,小猴儿压不住的咳嗽了几声,小狼默默的上前给她加了件儿氅子,小猴儿随
了件儿氅子,小猴儿随手把枪甩给小狼:“喏,你揣着吧,他们都不稀罕用。”
系了氅子的带子,小猴儿把自个儿裹的倍儿紧,瞥了瞥两头,扬扬下巴道,“成,既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