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痞妃传-第3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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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劫看看他,又不说话了。

    “你这丫头真没劲,好话也当耳旁风。”见她这副爱理不理的模样,天养反到自在了,一个阔步一跳,跳到了她所在的石头上,二话不说俩手撑住她的腋下,没使多大劲儿,就薅萝卜似的给她从河里薅出来了。

    这太突然,以至于小在劫惊的两手使劲儿挥打,可她又瘦又小,哪里是天养这兵蛋子的对手,天养只随手一糊弄,她俩细胳膊就歇了菜了。

    “别扑腾了,我就看看你伤没伤着骨头,就当给你道歉了。”

    “你为什么要跟我道歉?”在劫认真的问。

    天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懒的跟她这智商有欠的丫头再多说一句了,只低头径自扳起她的脚,一手握住那细的柴火似的小腿儿,撑着底,熟练的左拧拧,右拧拧。

    掰到一个极致的时候,耳边传来她的倒抽气声。

    “这儿疼?”

    “不疼。”

    “不疼你抽什么气?”

    “只要我心里想着不疼,就是不疼。”

    天养看傻子似的看她一眼,一个用力狠掰了下她的脚,果然,在劫疼的尖叫起来。

    “你想出菩萨来都没用,该疼就是疼。”

    甩下一句话,天养扭身去掰了两根儿树枝儿,又利索在里衬的衣摆扯了几根布条子,折回来后,居高临下的跟她道。

    “把鞋袜穿上,你骨头劈了,不正正的话,等着瘸吧。”

    天养口气并不好,可在劫偏生鬼使神差的乖乖穿着鞋袜,天知道,自她记事儿以来,娘就每天都要跟她说上一遍,这世上险恶,你只能听为娘一个人的话。

    她真的一直这样,只听娘亲一个人的,娘亲说什么,她信什么,娘亲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任由如此陌生的一个半大小子摆弄。

    连系了三个死结,天养将树枝固定的结结实实。

    “行了,别拆开,半个月就差不多好利索了。”

    “……哦。”

    “这时候不该说哦,该说谢谢。”

    “哦,谢谢。”

    天养算看出来了,这丫头不是不说话,而是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你说你这有娘的,还不如我这没娘的,你娘都教你些啥乱七八糟的,连句人话都听不懂。”

    “不许你说我娘!”在劫抬高了声调,有些激动。

    “成,成,我错了行了吧,你娘好,你娘妙,你娘呱呱叫。”把你教的像傻子逛庙。

    有限的善心发完了,天养也不想跟这儿毫着,他拍拍手上的灰,“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咱们山水有相逢,我先走了。”

    “诶,等等!”

    在劫喊住他。

    “还有啥事儿?”

    “你扶我一把,我站不起来。”

    ……

    谁说好人有好报,天养准跟人急。

    他这辈子好人好事掰掰手指头,总共那么几件,没一件是有好下场的。

    比如现在,他好心的扶了这丫头一把之后,见她一跳一跳的走路笨笨卡卡,又善心大发的扶她上了马,再见她一条腿不好用的,驭马困难,又菩萨转世的帮她把马牵出了草丛。

    这件件桩桩都算是善举吧?

    可谁能告诉告诉他,为嘛他才一上官道,就给人五花大绑起来了呢?

    “娘,你绑他干什么?他不是坏人!”在劫急了,连连跟娘亲求情。

    却见那给一纵人拥护在当间儿的林聪儿直接走到在劫面前,一个巴掌扇过去,冷声喝道:“你闭嘴,让人占了便宜都不知道!我告诉你多少次了,这个世上,除了你娘我,谁也不能相信!”

    这时,有人牵了天养的马过来,回道:“主上,这是僧格岱钦军中的战马,这小子八成是僧王帐下的人,可能是探子也说不准。”

    “看看!”林聪儿跟在劫厉声喝道,“没出息的东西,长长教训!”

    在劫看向天养,天养也看向她,摇摇头,一脸冤枉。

    可没用,僧王的大军碾压了过半的白莲教徒,便是他不是探子,落到她们手上,也断断不可能放过他。

    五花大绑拽走前,天养仰头看看天。

    妈的,倒霉透了。

第四四回 千山雪度日如年 万家灯嘻笑人间() 
白雪似盐,大把撒向人间,风一吹起,恍如云烟。

    刹那间,天地丢了一切颜色时间。

    听,谁在吟唱——

    度日如年,度日如年。

    ……

    崇治七年,腊月二十,大雪飞天,紫禁城苍茫一片。

    酗儿鼓足了满腮帮子的气,使劲儿一吹,枝头上的雪飞霰,几株红梅露出头来,小媳妇儿的盖头似的,煞是好看。

    “这大冷天的,来了不进屋儿,在这儿摆弄盆栽做甚?”秋萍捧着手呵着热气过来,见酗儿的脸冻的红通通的,连连抱怨,“这眼瞧着快要过年了,你这身子要是再伤了风可是个麻烦事儿。”

    “咒我是不?”酗儿掸着貂裘上的雪,怎么掸也不过一角,索性蹦了几下,一身的雪风吹树挂似的飘起了雪烟儿,呛的秋萍连连摆手。

    “好了,好了,我的好姑姑,我错了还不成么。”

    酗儿呲牙,“算你识相。”

    秋萍笑着上前拉她的手,触及冰凉,“快,快,快,手冷成这样,咱进赶紧屋儿说去。”

    要说这个冬天后宫里头炭火最好的,那必是永寿宫和翊坤宫,非但炭火比份例多上五倍之多,就连窗子都最先换上了广东十三行进贡的玻璃,可别小看那一块块的透明琉璃,每一块可都是漂洋过海的周转而来,寻常人家就算有再多的银子,也买不着一块儿。

    “这玻璃窗子可是个好东西,往年的冬天哪享过这福份呢,里三层外三层的穿也是凉飕飕的,如今可好了——”

    “怎么着?跟这儿翊坤宫待了个把日子,乐不思蜀了,不愿意回咱们那蟹窝了?”猴子逗她。

    “姑姑哪儿说的话,这紫禁城里,咱俩那要能叫狗窝,那别人可是做梦都要哭的,我虽在这儿伺候着,可也是听说了,万岁爷可是亲旨第一批给咱们装的玻璃窗子。”秋萍笑的暧昧,“我要没猜错的话啊,估摸你石府早一个月就换上玻璃窗子了。”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酗儿漫不经心的边说边猫腰弯着手指敲着玻璃窗,但瞧里头炕塌上的毛伊罕吓了一跳别过头来,跟她好一顿横眉竖眼。

    丑死了,酗儿无声的用嘴形说。

    罢了,毛伊罕气的要捶玻璃,许是舍不得,碰上时又收了劲儿,待酗儿风风火火的进了屋,她才气不过的下地要跟她说道一番,然还没趿拉鞋,秋萍就赶紧迎上去扶住她。

    “我的娘娘诶,您可甭吓我了,您又忘了——”秋萍把剩下的话儿通通咽到肚子里,可她不说,在坐的也都心知肚明。

    翻来覆去还不是那点儿事。

    她石猴子的八字硬,刑克重,如今毛伊罕这万金的身子,最好离她远点儿。

    是的,毛伊罕怀孕了,比永寿宫的盈盈晚上个七八天。

    这两件天大的喜事,总算冲淡了自天理教闯进宫后,紫禁城遑遑不安的气氛。

    得到消息时,婉莹是又喜又恐慌,拒几个太医轮番问脉,都说身子安好,只需静养就是,可婉莹依旧不放心,硬是把秋萍和邓昌贵分别指派到两宫,美其名曰伺候,实际上‘照看’的是什么,人人心知肚明。

    拒后宫一直风平浪静,可前朝却是风云四起,天理教暴乱一事,虽是虚惊一场,却还是动摇了人心,许多文人都把前年的日蚀又拿出来做文章,直指当朝皇帝,为天所不容,哪管在将那日逮捕的所有教众凌迟之后,婉莹当即下令,命京营驻扎的僧格岱钦速速赶往中原,将教匪盘踞之地连根拔起。

    可国之殇非一日,匪之根非一处,征战三月,大有大炮打老鼠之势,教匪损伤虽有,却远不及朝廷行军所花银子。

    正当婉莹头疼不已之时,西北的回回又闹起了事。

    提起回汉的仇,婉莹的头就更疼了,崇治元年那会儿,云南那回回杜文秀闹的都攻占了大理,改了国号‘平南’,以教治国,自个儿任的苏丹,惹的贵州、四川、甘陕的回回都是好一阵波动,后来阿灵敖领兵几次南下,这才好不容易平了。

    可平了乱事,却不等于平了人心,这回汉的矛盾犹在,大小纠纷不断,在加周遭各种分裂势力一搅和,一来二去的,到底酿成了灾。

    崇治七年,十月,不过因为区区几根竹子,汉回起衅,接连互烧村庄,漫天撒着开撒传单,上书:‘秦不留回,天意灭回,必将回回歼除净尽,回房烧毁不留。’[秦:代指陕西]至此之后,回汉矛盾升级,开始疯狂的相互杀戮。

    仅回军攻陷固原一城,城内官民男妇就死了二十万余人,平凉城,十万,宁夏府十余万人被屠城殆尽……等等、等等、消息奏报到京城时,满朝文武皆毛骨悚然。

    原健锐营翼长阿克敦请旨前往西北平乱,后因阿灵敖进言‘原就回汉矛盾,当以汉击回,莫要无端让咱们满人惹了仇恨’,是以婉莹亲点了一位汉人老将,带兵前往甘陕平乱。

    平乱平到什么情况尚未可知,可这打起仗来,一兵一卒都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是以原本因养廉银一事人心所向的睿亲王,非但不能随婉莹的心冷却搁置,反而不得不再加重用。

    谁叫整个大清朝,唯独他睿亲王能变出这许多银子来?

    眼见老七在朝中的地位一天比一天稳固,婉莹的心越发惴惴不安起来,是以她将邓昌贵和秋萍放

    以她将邓昌贵和秋萍放在盈盈和毛伊罕身边。

    她心里明镜,如今境地,皇嗣之事,万万容不得丝毫闪失。

    甚至连她早已不做怀疑的石猴子,她也防上三分,否则以她婉莹的豁达,何故非要惹出什么‘断掌刑克’的俗事儿来?

    这一来,永寿宫是防她石猴子如洪水猛兽,不过也好,猴子跟那头一向没什么交情,这么一来,连虚晃些应承也免了。

    毛伊罕这丑丫头就不一样了,就算她三天不过来,她每每去慈宁宫的时候也要去找她的,拒秋萍跟一边儿反复的嘟囔着,可这丫头全当耳旁风。

    按照她说的——

    “我自小信的是长生天,关八字什么事?我肚子里的孩子,自有长生天护着,她一个弼马温,能有多大方性?”

    “不信邪过来试试?”酗儿逗她,俩手一张,两条直溜溜的断掌,左手三条血线,右手一条肉线的晃在她眼前。

    毛伊罕噤噤着鼻子,眼珠子瞪的老大,“试试就试试,谁怕谁啊?”

    于是乎,秋萍和几个奴才还没反应过来,毛伊罕就趿拉着鞋,朝酗儿冲了过去,抱是没抱,却是大方的站她跟前儿,挺直了肚子,背影一副‘谁怕谁’的悍样儿。

    然,在背过所有人的正面,毛伊罕却是挤着眉头,用嘴形无声的在说:信在梅花盆栽底下。

    酗儿笑着挑眉,咳嗽了几声。

    她知道,如今那信已经在她身上了。

    想来真是麻烦,如今的翊坤宫,绝非昔日的‘冷宫’了,不仅秋萍这一慈宁宫的掌事姑姑跟这儿鞍前马后的伺候,就是下头的奴才,也各个都是精挑细选的,这来头,各个不小,以至于僧格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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