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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难道晏劲松到了北镇抚司内,便一定能“得重要”了?再则,既是在南镇抚司内做了百户,却为何还要花银子“平调”到北镇抚司来——一则不会升迁,二则北镇抚司也“不一定”能让他升官发财,他这是哪根脑筋搭错线了莫非?
“晏劲松晏百户现在头顶上的千户,原先却是他自个儿手底下的试百户(副百户),后来这试百户立了大功,连升三级,一跃而成了晏百户的顶头上司……”
锦衣卫千户以下,便是副千户、百户、试百户、总旗与小旗。这位仁兄由试百户一跃而成了千户,确是名副其实的“连升三级”!
原来的下属——自个儿经常冲着他指手画脚,一夜之间成了自个儿的顶头上司——反过来,他要在自个儿头上屙屎屙尿了!
这样的转变,着实有点大,晏百户作为当事人,心里应当确是不会有什么“好滋味”,但也不至于让他花银子将自个儿调离罢?
“他还在晏百户手底下做试百户时,晏百户将他家的妹子给睡了……”
呦呵,原来素酱纸啊?
可是……
“晏百户再将他妹子娶回家去做小妾,不就结了么?”王睿疑惑,替晏百户指明了一条“解决之道”
现在的千户还是自个儿的试百户时,娶不娶他家妹子做小妾,这还确实得看他晏百户的心情。
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晏百户在现在这种处境中,若是反应够敏捷,“转变角色、立马入戏”的功夫够深厚,“大明官场入门基本功——无敌厚脸皮”练得够精深,以“无比诚恳的态度与追悔莫及不愿痛失‘真爱’的觉悟”,立马将他家妹子娶回家,这也当是能稍稍安慰他这“顶头上司”那曾经“受了伤害”的小心脏罢!
“没机会咧”,陈尚彪大摇其头,“他这‘顶头上司’的妹子,当真也是刚烈专情得紧,在得知晏百户不怎么想要娶她时,便投井自尽咯……”
嗖嘎!
我承认都是风流惹的祸,那样的时候你还只是试百户……
这个故事教育我们吶:一、兔子不要随意去吃窝边草;二、不要因为对方现在还不如自己,便肆无忌惮的在他眼皮底下“叫得欢”——小心他有朝一日来给你算总账!
“既然他原来就是个百户,那我这千户所内的百户之缺,他当是能顶上一个……”王睿点了点头,算是应承了晏劲松的平调过来。
不怕他风流,也不怕他没节操——咱这千户所内,有谁是带了节操做人的!?
第五十章 大换血(下)()
柔弱的月光与灯光融合成一片昏暗的天地,隐隐约约,朦朦胧胧,将“蝶恋花”院内走廊的轮廓描绘出来。那条走廊与小石径相接。走廊上方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将走廊上空覆盖,如同一把巨大的绿伞撑在上空。月光透过夜间的缝隙,在走廊上投下许多“星星”,走在夜间的廊上,如同漫游于银河之间。那实在是一种难以言明的惬意。
陈尚彪坐在“蝶恋花”雅间之内,丝毫感觉不到“惬意”,他苦着脸,继续向王千户大人做着“人物介绍”:“嫖兄弟举荐的这位,可着实就有些难办了……”
“着实就有些难办”?
王睿的小心脏“咯噔”一跳,随即恍然——易瓜瓜那厮送来的银票只有三千两,这厮的银票却是五千两,原来竟是这么回事儿!
“……这位仁兄,叫做侯禹,是嫖兄弟的表兄,现在辽东‘恩军’中就任千总……”
千总与千户同属一个级别,这侯禹侯千总大人,竟要“花钱”来买个“降级”,以求能调入到王千户大人的锦衣卫千户所来任百户?
是的!
因为他是在“恩军”(一支由囚犯组成的军队)中当差,而且是在“辽东‘恩军’”!
“辽东”是什么地方?
极边之地、战乱之地!
这厮犯的罪当还不算小——竟被发配至“极边”之地去了。
“恩军”与其他卫所士卒之间,有什么区别?
一是身份:“恩军”由罪犯组成,其他卫所士卒则是由“革命先烈们”或是其后代组成。二是待遇:这又分物质待遇与政治待遇,在物质待遇上,参考一下“临时工”与“正式工”之间的区别,便能理解;而在政治待遇上,卫所士卒若是踩了狗屎,不断立有大功,则能一路加官进爵,成为朝廷大佬。而“恩军”士卒咧?呵呵,除非你“击败了小怪物,无数次的拯救了地球”——才能换取“恩军”身份的赦免,再来进一步累功,享受“政治前途”,不然你就安安心心的呆在“恩军”中打战打死了为止。
由“恩军”中调至锦衣卫来当差,则相当于免去了他的“罪犯”身份,成功“漂白案底”,摇身一变,成为正儿八经的“国家公务员”——这么大一“政治身份”的转变,只需花些银子,再“降两个级别”,确也不算亏!
王睿仔细一想,又觉着不对:“他表兄远在辽东,怎的能这般快便得到咱千户所缺了百户的消息了?”
陈尚彪突然回头,瞧了瞧大门,确定门外无人,才行压着声音道:“这也是嫖兄弟不敢来见你的原因之一,这侯千总一直都不想在辽东‘恩军’中呆,又得知嫖兄弟在京中站稳了脚,便只身跑路,投奔嫖兄弟来了,且是前一两日才到的京城……”
酿啦隔壁,“不好意思”来见老子,原来竟还有一屁股的屎想要老子来替他擦!
辽东那鸟疙瘩里边,不但荒无人烟、天寒地冻,兼且战乱四起、烽烟遍地,鞑靼人、瓦剌人一边哟呵一边挥舞着大刀时常出没不说,兼且还有麻匪、流寇,倒也确实不是一个能让人呆得“很愉快”的地方。
可这侯千总,不,应当是“侯逃犯”与“侯逃兵”,怎么说也是“恩军”中一千总,就这样拍拍屁股走人,难道朝廷就不给他下个“a级通缉令”神马的?
让老子将一个“通缉犯”放在锦衣卫百户的位置上,他高嫖嫖是嫌老子活得太滋润了,想给老子“整出点事儿来”?
“他这表兄,是趁着外出公干的机会跑路的,这外出的期限也还没到,嫖兄的意思,便是希望千户大人能在这期限结束之前,将他表兄的事儿给定下来……”
高嫖嫖这厮,总算是还有点儿良心!
可是……
“还是不成的,我等只能打个申请向牟指挥使要人,易瓜瓜‘举荐’的晏百户没什么大问题,牟指挥使当也不会故意刁难于我,可他娘的这‘侯千总’却是在‘恩军’中当差,想要将他要过来,不见得牟指挥使会同意……”
突然一张报告打给牟指挥使,却是这般明显的来替“侯千总”“漂白身份”,王睿想想他那回“误会了牟指挥使的意思”,便觉着一阵心虚——本就未能愉快的玩到一块儿去,人牟指挥使凭什么要默许了你王千户的“小算盘”!?
“嫖兄弟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要不要这‘侯千总’,是千户大人的事,至于批不批,则是牟指挥使大人的事。牟指挥使若是不批,这也是他表兄的劫数使然,也怪不得千户大人……”
高皓明这王八蛋,总算是通情达理了一回!
王睿点了点头,又觉着好奇:“他这表兄,莫非原来就是在军中当差?”
“恩军”兵源有二:一是“普通人民群众”,违反了《大明律》,会被发配充军;二是军人——这也是“恩军”最初的兵源,这些人若是触犯了军中的“条令条例”,或是有违《大明律》,也会被发配至“恩军”当中。
像“侯千总”这种属于“恩军”中的中层管理者,系军人“出身”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
“正是”,陈尚彪点了点头,“他原来就系一卫所千户,犯了事儿后,被发配至‘恩军’中降做了把总,这人也确是有几分本事,竟又在‘恩军’中由把总升至了千总……”
能在“恩军”中由把总“砍”出一个千总来,确是“有几分本事”——“恩军”体系内的升迁,可不比其他卫所军伍——罪犯们组成的“恩军”当中,可还有“关系”让你找,有“后台”让你靠?
“他既是有这般本事,为何不愿在‘恩军’中继续呆下……”,王睿话还没说完,却见着了陈尚彪向他飘出了一个较为鄙视的眼神——换做是你,你会愿意在“恩军”中呆?
被逼的罢!
人“侯千总”进了“恩军”,便再也没有了回头路,他只得豁出命去给他自个儿“砍”出个千总来罢——他的小心思,却又无时无刻不是放在“跑路”这一“科目研究”上的。
王睿撇了撇嘴,只得换了个问题:“这厮,到底是犯了什么罪,竟被发配去了辽东?”
“强暴妇女……”
……
“强暴妇女,也不会被充军罢?”
“他强暴的,是他顶头上司都指挥使的小妾……”
……
胆儿够肥!
“准确说来,应当是他顶头上司的小妾主动勾引的他,而他未能把持之下,竟又一不小心,将这小妾给活活弄死了过去……”
……
种马!野驴!
鉴定完毕!
“向牟指挥使要的百户,将他的名字也署上去罢。正如嫖兄所言,牟指挥使批与不批,可就不关我等的事儿了……”
王睿起身,却又突然皱着双眉:“咱千户所内,这般折腾下来,到底还有多少人?”
陈尚彪一愣,却也只得如实相告:“不足六百人……”
王睿一咬压根儿:“再另作一公文与牟指挥使,说咱千户所目前办的平江伯这案子有些儿大,需将千户所扩至一千一百二十人的满编……”
陈尚彪吓了一大跳:“大人,北镇抚司内的五个千户所,没有一个是满员的咧。再则,大人一口气将咱千户所的人马翻上一倍,除非是遇上谋逆大案,千户大人正在办平江伯一案,若是突然弄出这般大动静,只怕是会闹得人心惶惶、满城风雨……”
王睿却嘴角一松,露出一丝狡诈的笑意……
莫非,千户大人也只是随便说说,打的却是嫖兄弟的那般算盘——提不提是千户大人的事儿,批不批则是牟指挥使大人的事儿!
牟指挥使若是一时迷糊,批了下来,那千户大人自是能如愿以偿,而牟指挥使若是不批,千户大人也毫无损失……
王睿却转而瞧着陈尚彪,道出了一番与之毫不相干的话:“嫖兄与他这表兄,当是十分手足情深才是。不然,他表兄也不会来投奔于他,且将‘跑路’一事如实相告,而他也不会冒着大有可能会变作‘窝藏逃犯’的风险,来接洽他这表兄咧……”
陈尚彪深以为然,却仍是未能找到高皓明及其表兄与这“咱千户所内要扩编至满员”之间,有任何关系!
“咱也来尽个人事,给牟指挥使出一道难题,看他会怎样选罢……”王睿冲着陈尚彪微微一笑,眨了眨眼。
怎样选?
选什么?
陈尚彪瞧着王千户大人那微微上扬的嘴角,终于心底一跳,豁然开朗:批了“侯千总”做“侯百户”与将“咱千户所内扩编至满员”,牟指挥使会选择批下哪一个?
毫无疑问,当属前者——将“咱千户所内扩编至满员”,不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