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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梦阮虽然是世子夫人,但既是新妇又是小辈,跟着去也就是慢慢认识人,积累人脉,府里姑娘少爷们的婚事自然是安氏这个当家主母操心的。司家姐妹几个,除了已经出嫁的大姑娘,年纪还小的四姑娘和五姑娘,司羽然和司安然也就差了一岁。司羽然是杨氏想要她参加选妃,耽搁的,司安然刚十四,是安氏挑剔着还没有定亲。
安氏对这次赏花宴很是重视,元亭长公主一家圣眷正隆,长公主的长子才刚刚及冠的年纪,与司连瑾一样,供职于集贤殿,也是品貌绝佳前途无量,虽然已经定亲了,但二公子舒明义正是议亲的年纪,长公主办这一场赏花宴,自然也有相看儿媳妇的意思。安氏想给司连珏定一个高门媳妇,也希望女儿嫁得好,虽然她更重视司连珏这个儿子,可女儿嫁得好也是儿子的助力,而舒家也算一个很好的选择。
如今正是三月里山花烂漫的时候,大户人家宅子里都有专门整治的花园果园,到了季节邀人赏花,除了交际之外,也是各家相看媳妇的好机会。元亭长公主是当今皇帝嫡亲的妹妹,当今皇帝登基之后,兄妹两个感情依然很好,自然有无数人巴结着长公主一家。
陶梦阮嫁到靖国公府的第十天,头一次以靖国公府世子夫人的身份出席宴会。元亭长公主的在府里办了个小宴,邀请各家去赏花。
第六章 戳破()
没人跟陶梦阮解释前因后果,陶梦阮也没有不识趣的开口问,长公主派人将她叫来,是卖她一个好的意思,否则安氏绝对不会想到派人跟她说一声,说不定带着司安然和司羽然回去了,还将她丢在这边,到时候司老夫人和靖国公能不对她有意见吗?
长公主这话的意思是定下司羽然这个媳妇了,安氏眉头蹙起,自然也想到舒家三十之前不纳妾的规矩,心里恼恨,但心知,若不是司家方面拒绝这门亲事,司羽然舒家二少奶奶的位置基本上没有变数了。同时,安氏也知道,便是司羽然这一举将司家的脸面丢到天上去了,舒家都答应娶她过门了,司家怎么可能说什么配不上的话,拒绝这门亲事,不仅在别人看来矫情,将舒家也再得罪了一回。
安氏心气不顺,也没了再待下去的心情,恰好派去的人将司安然也找了回来,绷着一张脸同长公主辞了行,带着陶梦阮几个提前走了。
陶梦阮对安氏跟长公主摆脸色的行为摇摇头,虽然安氏恼吧,但这件事,其实最有气的是长公主,长公主还没怎么样呢,安氏先摆了一张臭脸,还指望长公主过来安慰她?反倒是,陶梦阮原本以为,司羽然抢了舒明义,司安然听说了怕还要闹一场,没想到司安然看上去倒是挺高兴的模样,挽着安氏的手走在前面。
司羽然被丫头扶着跟在后面,脚步还有些发飘。她今日一举说是破釜沉舟也不为过,原本已经做好了掉一层皮的准备,没想到这样轻易就过了关,脸上不由也露出些喜意。她本是庶女,本来没指望嫁这样好的人家,今日也是气得狠了,恰好又见到舒明义站在湖边看风景,一时冲动才做了这件事,事后也有些后怕,若是舒家打死不认,司家还会为了个庶女跟舒家死磕不成,说不定就舍弃了她,如今的结果,却是比她想象的不知好了多少。
回去的路上,陶梦阮依旧同司羽然坐在一起,安氏上马车之前还狠狠地瞪了司羽然一眼,陶梦阮看去,司羽然垂着头,眉眼却带了些喜意,显然是并不在意。陶梦阮没有先开口,司羽然倒是有些兴奋的憋不住话头,坐上马车,却连平日低着头的习惯都改了,垂下的刘海被拨到脸侧,司羽然有些兴奋,道:“大嫂,你知道庶女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吗?”
“……”陶梦阮扯扯嘴角,司羽然这是准备扬眉吐气倒一倒苦水吗?陶梦阮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对于庶女追求自己的幸福也没有鄙视的意思,但门当户对从大时代背景来看是有道理的,高攀了人家,到时候婆家能给你什么好脸色,更别说高攀婆家的同时,还将娘家得罪了彻底。
“我倒是忘了,大嫂是嫡女,家里也没有庶女……”司羽然那表情、那语气,简直就是在说:你们这些云端上的人儿啊,怎么可能知道我们的疾苦?
陶梦阮没说话,等着她接着说。司羽然见陶梦阮不应声,也并不在意,接着道:“嫡母不喜欢,我不强求,便是做妾的,难道会喜欢正妻不成,可是连我的生母,眼里都只有二哥,半点没有我的位置,难道我还要巴巴的为他们谋好处?休想!”
果然是因为杨氏将她忽视了彻底吧,陶梦阮叹了口气,父母对孩子的影响是一辈子的,杨氏的偏心,她这个刚刚嫁过来的都看得出来,更何况从小过得不如意的司羽然。没有那戳爆的点也就罢了,真到了关系她一辈子的事,司羽然怎么可能为了成全司蒙,耽搁自己的一辈子。
“呵呵,这下好了,今年我出嫁,二哥明年再娶媳妇吧!反正男子耽误一年,也没有什么,对吧,大嫂?”司羽然笑得有些妖异。
关她毛事啊!陶梦阮心里翻了个白眼,看着司羽然有些妖异的笑容,陶梦阮叹了口气,眼前妖女一般的人,也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罢了。
“二妹妹,我才嫁过来,只是你嫂嫂,你的事,我没什么资格说话。但到底姑嫂一场,这些话,你听得进去就听,听不进便罢了。”陶梦阮脸色严肃了些,“这件事现在木已成舟,回去祖母、父亲必定要责骂的,这些都不是问题,但将来你面对的会更多,娘家恐怕不能替你分担多少。我不说什么三从四德讨谁欢心的话,日后过日子的是你自己,将来若是不如意,就想想今日是怎么做出的决定,别毁了自己一辈子。”
司羽然收起了笑意,她本以为陶梦阮要大义凛然的训诫她一番,没想到陶梦阮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她何尝不怕,长公主的目光还在眼前,舒明义眼里的嫌恶她也看得清楚,她明白她便是嫁过去了,日子也不会好过,可并不是后悔了就可以改过的,她只能安慰自己,终究她比司安然强,终究出了一口多年的恶气。
司羽然咬着唇,微微垂下了头,没有说话,陶梦阮却知道她都听进去了。马车晃晃悠悠行到靖国公府门前,陶梦阮起身下车,听得司羽然轻轻地一声“谢谢”。
安氏一腔的怒火,一进门就去了司老夫人的荣安堂,还不忘叫人将几个姨娘,尤其是司羽然的生母杨姨娘叫来,连两个年幼的庶女都叫了来。
司羽然便是早有心理准备,也白了脸。
安氏在长公主府上时压着火气,回到国公府再也忍不住了,见到司老夫人便将前前后后的事都说了。
司老夫人面色沉了下来,但毕竟是经历了大风大浪的,看了坐在旁边的陶梦阮一
第七章 问题()
司老夫人有些惊讶,她对这个庶出的孙女用心不算多,印象里司羽然平日安安静静的,既不多话,也不惹事。这回惹出了这么大乱子来,说不恼她是不可能的,但终归是自家孙女,女子嫁人是一辈子的事,想争取一回道理上说不过去,情上面她也能理解一二。但转眼之间,好亲事变成了这样,她本以为司羽然会闹着退亲,却没想到司羽然说愿意。
“二丫头,你可知道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咱们这样的人家,嫁了人就是一辈子了,哪怕他那样,你也只能熬一辈子。”司老夫人终究有几分怜惜之情,这世上女子本来就不容易,何况司羽然终究是她的亲孙女。
“孙女想明白了,哪怕真是这样,女儿也不怨别人,终归是自己选的路,哪怕跪着也要走完。”刚刚听到司安然的话,她首先想到的确实是不能嫁,可冷静了几分,想到陶梦阮的话,她为什么做那个决定,祖母年纪大了,父亲不会多管,嫡母能盼着她好?就连生母也只记得兄长一个。更何况,现在的情形还不如那时,她在公主府丢了脸,名声已经彻底毁了,再退婚,不要公主府这一门亲事,谁会想到舒明义是个什么样的人,可她,这辈子还能如何?老死家中?出家为尼?
司老夫人叹了口气,她何尝不知道这一点,若是正正经经的说亲,发现了这种问题,退了婚也是男方的过错,可司羽然一步错步步错,此时不嫁,且不说连累家中姐妹,单单她自己,一辈子就毁在这上面了。
“你既然决定了,就开始准备绣嫁妆吧!”司老夫人没有多劝什么,她年轻时战场也上过,却不是个细腻的人,要说劝慰别人,还不如将人打一顿来的顺手,“其他事你不用多考虑,就算要嫁到舒家,也要分怎么个嫁法,祖母不会让你受委屈。”
“谢祖母!”司羽然头上的伤才好一些,还是撑着身子起身道,心里有些暖意,祖母虽然对她没有更多的疼爱,这种时候却并没有放弃她。而她的生身母亲,刚刚才为了兄长给了她一巴掌。
司老夫人摆摆手,示意旁边的丫头扶司羽然躺下歇着,向陶梦阮道:“大郎媳妇,跟祖母来!”
陶梦阮跟了上去,司老夫人便是曾经威风凛凛,如今年纪也大了,只是不喜欢坐软轿,去哪里还是情愿走着去。
一路走回荣安堂,司老夫人微微有些气喘,坐下喝了一杯茶,才向陶梦阮道:“今日的事,你做得很好,长公主府这事做得不地道,可这种事随他们府上怎么闹腾都行,却万万不能由咱们家传出去。”
陶梦阮点点头,是啊,谁叫司羽然先做了理亏的事,如今这个亏也只得吃了。
司老夫人向陶梦阮招招手,道:“你过来,我说,你来写,咱们家也不是那闭着眼吃亏的,总不能什么好处都叫他们占了去。”
陶梦阮明白,这种事本来应当做主母的去办,可如今安氏光盯着司安然,哪里会注意其他的,何况司老夫人也有心培养着陶梦阮理事,在老夫人看来,安氏虽然是靖国公的继室夫人,但司连瑾是世子,日后靖国公府自然是要交给司连瑾和陶梦阮的。她不能指望安氏真教给陶梦阮什么,也只有趁着如今教一教陶梦阮。
陶梦阮写好了信,由司老夫人心腹嬷嬷送了出去,才离开荣安堂,回熙园。
司连瑾的婚假已经结束了,这段时间也是每日往集贤殿做事,不过集贤殿本来也不算忙碌的地方,司连瑾每日赖个床,下午回来还能赶上晚膳。
陶梦阮原本说了今日亲手做些小菜,还专门叫人准备了些材料,但闹了司安然和司羽然那一出,心累,不想折腾,便叫人简单做了几样司连瑾喜欢的菜。
司连瑾回来时,陶梦阮坐在院子里的梨花树下,正叫两个丫头摘花,不由想起初见时,陶梦阮毫无防备脱口而出的梨花酥,不由笑道:“阮儿又想吃梨花酥了吗?”
陶梦阮回头,见司连瑾提了个油纸包,能闻到淡淡的甜香,有些惊喜,道:“你买了梨花酥?”
司连瑾走近来,将油纸包放在陶梦阮面前,道:“花月坊旁边新开了家点心铺子,回来时路过,闻着挺香的,给你买了一点。”
“嗯,好香!”陶梦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