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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明君养成计划-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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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有栽上,前院……”

    他皱着眉头四处指指点点,口中虽例数着这宅子的不足之处,其实却是巴望着陆文远能大大赞扬自己,至少也要感激陈词一番。

    陆文远虽明知他心思,却并不情愿出口奉承,只因他虽感激皇上用心,但更怨皇上不分主次,竟不惜为布置区区宅院耽误国家大政。

    陆文远只怕自己出口奉承会使皇上更加无法认清个中利害,便正色劝道:“皇上御赐宅邸,并亲自布置,臣感激不已。但皇上为此屡屡出宫,置自身安危于不顾,又不惜耽误政事,却是臣不愿看到的。臣只望皇上能时时以江山社稷为重,不要再为此等不值得的小事劳心劳力,置国朝大政于不顾,否则臣即使住进宅中,也会因心中有愧而日夜惶恐,不能感沐皇上恩德。”

    一席话说得很是中肯,却将朱时泱满腔热忱浇了个透心凉。朱时泱又是震惊又是气恼,甚至还有点委屈,当下阴沉了脸色不悦道:“陆文远,你怎地如此不知好歹?朕费尽心思为你布置住宅,就换来你这么一通不冷不热的说辞?”

    陆文远正色道:“臣正是感念皇上恩德,自知无以为报,才斗胆直言。那些阿谀奉承之辞虽能让皇上欣喜一时,却无益于谏正过失,反而更会让皇上耳目蒙蔽,当局者迷。俗话说‘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就是这个意思。”

    朱时泱冷笑一声道:“好个忠言逆耳利于行。陆文远,你可真是朕的大忠臣,可朕今日就想听你说那阿谀奉承之辞,你到底说是不说?”

    陆文远却犯了倔劲儿,微垂了头不卑不亢道:“请皇上恕臣不能从命。那些阿谀奉承之辞不妨留与别人说,臣只想一心一意做皇上的谏臣。言他人所不能言,谏他人所不敢谏,匡扶朝政,兼济天下,方是臣之所求。”

    朱时泱怒极反笑,仰天叹道:“好,好,陆文远,你果然牙尖嘴利,朕说不过你!朕只当今日得了个教训,以后再不做这出力不讨好的事了!”

    陆文远沉着道:“皇上所愿,也正是臣之所愿。”

    朱时泱张口结舌。粗喘了半日,终是寻不到什么话说,将长袖狠狠一拂,负手自去了。

    朱时济这才喘过一口大气,伸手一拽陆文远:“陆大人这是何必,说两句软话哄哄皇上就那么难吗?”

    陆文远望着朱时泱远去的背影,神色间也颇为难过,却仍坚定道:“臣方才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有些话不好听,但终究要有人来说。臣不是不感激皇上,反之就是因为感激皇上,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盼皇上能理解臣的用心。”

    朱时济却道:“大人希望被皇上理解,皇上也同样希望被大人理解。皇上的心性本王知道,他若是想对一个人好,就要把自己觉得好的全给他。有时虽然为此一意孤行了些,但本意却是好的。大人若想劝谏皇上,就得按着皇上的性子来,先告诉他你领他的情,感激他所做的一切,再指出他不对的地方。这样又能使皇上高兴,又能让他把话听进去,何乐而不为呢。”

    陆文远静静听着,似是有所触动。

    御赐宅邸的事就这样不了了之,朱时泱被兜头泼了冷水,满腔热忱消失殆尽,再没出宫过问过布置宅子的事。朱时济只好全权接手,将尚未完善之处完善了一下,又到皇兄面前好说歹说请来了御赐宅邸的谕旨,这才松了一口气。

    朱时泱和陆文远的关系却是彻底冷淡下来了,朱时泱事后虽并未责罚陆文远,对待他的态度却是大不如前,君臣共处一室常常半日无话,即使陆文远有心多说两句,朱时泱也无心应答,只嗯嗯啊啊敷衍了事。陆文远即使再有口灿莲花的本事,也不过是自己越说越尴尬,最后只好闭上嘴,偷偷探看朱时泱脸色罢了。

    如此过了几日,便又到了上朝的日子。这日天还未亮,陆文远就和傅潜一起,早早来到午门外等候。

    他们本以为皇上已渐渐适应了临朝问政的日子,内阁五人也早已不再入后宫催逼,谁知这日却出了岔子,文武百官在午门外等了整整一个时辰,直等到东方的天空已发白了,却还没等到“皇上起驾乾清宫”的号令。

    官员们都有些着急,本来肃穆的队伍中已有人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起来,越议论声音越大。陆文远回头喝止了几次,自己却也难免着急起来,不断仰头向乾清宫的方向张望,张望了半晌,就见桂喜领着几个御前公公匆匆来了。

    陆文远心里咯噔一声,心说果然有事。还不待细想,桂喜已到得跟前,匆匆行了礼,上前附耳道:“陆大人,不好了。皇上今日一早起来犯了起床气,脾气大得很,谁也近不了身,现下正在宫里摔东西呢。”

第55章 上朝() 
陆文远听罢大吃一惊,心想皇上前番还好好的,怎地如今又闹这么一出儿。其他文武官员也尖着耳朵听了个七八,此时更止也止不住地议论起来,有的说今日的早朝怕是上不了了,有的说这规矩一破,以后还有没有早朝上还不得而知呢,有的说这下朝里的御史言官不愁没有弹章可写了。

    陆文远听他们越说越离谱,连忙回头出声喝止,又嘱咐傅潜几个在此整肃秩序,自己则随桂喜匆匆进宫探看。

    两人走在路上并不多话,很快便穿过了几道宫门。陆文远因急着探看皇上情形,脚下健步如飞,只恨不得生出一双翅膀立时飞到乾清宫去。

    走了一段儿,陆文远却发现桂喜渐渐放慢了脚步,且频频回头向自己探看,像是在犹豫着什么。陆文远好生奇怪,连忙问道:“公公怎么不走了?”

    桂喜听他出声,愈发显得犹疑,沉吟了半晌,才半侧过身子嗫嚅道:“奴婢有些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陆文远连忙道:“公公但说无妨。”

    桂喜向左右看了看,见四周无人,便干脆谮越了礼数,与陆文远并排而行,低声道:“奴婢知道有些话不是做下人的该说的,但陆大人宽厚,奴婢也就斗胆说一句,大人待会儿见了皇上,能不能不要责怪皇上?”

    陆文远一愣;心想桂喜这“责怪”一词倒用得有些突兀,难道自己平素劝谏皇上的情形,看在旁人眼里竟有些“责怪”的意思吗?连忙惶恐道:“公公这是哪里话,身为臣子怎敢责怪皇上,在下只不过是对皇上晓以利害罢了。”

    桂喜道:“大人恕罪,是奴婢妄言了。但奴婢还是想请大人对皇上温和些。”

    陆文远一脸惊奇,不知他此话从何讲起,便听桂喜接下去道:“皇上这些日子来的改变,奴婢是看在眼里的,而且也许是因为与皇上朝夕相处,看得比大人更为真切。”

    “皇上其实一直都很不习惯上朝,也跟他多年不曾临朝有关。每逢上朝的前一晚,皇上都睡不踏实,因此早上也不情愿起来。初时有内阁几位大人逼着还好些,后来几位大人渐渐放手,就是皇上自己在逼着自己了,每次清早起来后都用冷水洗脸,强迫自己清醒。奴婢有时瞧皇上难过,也就跟着难过,可大人您猜皇上是怎么说的?”

    陆文远连忙道:“皇上怎么说?”

    “皇上说上朝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不能让文武百官在外头白等一场,更不能让陆大人因为自己旷朝而再受言官弹劾。”

    陆文远听得心中一动,不禁侧过头目视了桂喜。桂喜也抬头看了陆文远一眼,神情颇为复杂,接下去道:“陆大人前番因为大同府春汛决堤一事受到朝中言官弹劾,皇上其实一直看在眼里,而且颇为自责,平时没少对奴婢念叨,只不过不曾对大人表现出来罢了。也正是因此才一直逼着自己上朝,不忍大人再因自己而遭受弹劾之苦。”

    陆文远鼻子有些发酸,目视了乾清宫的方向半晌说不出话来,心中翻江倒海,不知作何滋味。

    桂喜默然半晌,复又叹道:“皇上近来一直把自己逼得很苦,今日这样,大约也是实在撑不下去了,因此奴婢才斗胆求大人不要责怪皇上,皇上实在已尽力了。”说罢,眼巴巴地盯住了陆文远不放。

    陆文远强压泪意,郑重地点了点头。

    说话间乾清宫便已在眼前了,两人上得殿前的汉白玉台阶,便见正殿的大门虚掩着,门口跪了两排太监宫女,个个面如土色,簌簌发抖,显见是吓得不轻。

    桂喜也脸色发青,推开殿门将陆文远引至皇上的寝殿门口,便不肯再往里走一步了,只叮嘱陆文远要小心应对,万不能再与皇上顶着来了。

    寝殿里静悄悄的,皇上此刻已停止摔东西,正在梳妆台的铜镜前呆坐,不知在想什么。

    陆文远小心翼翼地绕过满地狼藉,来到朱时泱跟前,在他脚边跪道:“臣陆文远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陆文远伏地半晌,也没等到朱时泱的反应。大着胆子抬头一看,发现朱时泱还是呆坐着不动。陆文远只好自己从地下爬起来,想了想,又朝皇上走近了些,轻声唤道:“皇上?”

    朱时泱呆怔半晌,仍望住面前的铜镜不说话。陆文远汗如雨下,真怕他下一刻会突然大发雷霆,正暗自心慌忐忑之时,却见他缓缓转过头来,面目煞是憔悴,眼眶微红,竟似是刚刚哭过的光景。

    陆文远吓了一跳,连忙问道:“皇上这是怎么了?”

    朱时泱一脸泫然欲泣表情,眼眶复又红了红,方低声道:“朕累了。”

    陆文远心中一阵抽痛。只见往日里风姿凌人的皇帝,此刻却只着一身明黄亵衣,满头黑发披散,脊背微微佝偻,眼下一片青晕使人触目惊心。陆文远只道自己把皇上临朝想成是理所当然的事,却从不知皇上竟因此在背后承受如此痛苦,想劝他上朝的话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安慰却又不知从何安慰,呆了半晌,只憋出了一句“皇上……”

    朱时泱却不再看他,复又缓缓转过头去,趴在了梳妆台上,似是想睡,然而闭上了眼,却又张开了嘴,声音幽幽的,道:“陆文远,朕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

    陆文远兀自低头默认。朱时泱又道:“朕不是故意不去早朝,朕只是有些累了。再歇一会儿,朕自会跟你去的。”

    陆文远有些吃惊,他本以为今日的早朝是铁定要取消了,却没想到皇上竟自己提出要去。想到桂喜方才在路上说的话,不禁又是欣慰又是难受,柔声道:“好,臣不催皇上,皇上可以好好歇一歇。”

    朱时泱沉默半晌,干脆将脸也埋到了臂弯里,闷闷道:“陆文远,朕有些话,不能说与旁人听,但不说出来却又不痛快,若是说与你……你肯听吗?”

    陆文远柔声道:“皇上说吧,臣洗耳恭听。”

    朱时泱道:“朕今早起来的时候在想,旁人累了的时候,尚有父母妻子,亲朋手足可以依靠,可朕贵为天子,却为什么偏偏连个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朕知道朕是一国之君,全天下的臣民都要依靠朕,朕绝对不能软弱,或者说绝对不能表现出软弱。可朕也是人,也有脆弱难过的时候,朕也需要一个肩膀来靠一靠,歇一歇,可朕偏偏就找不到……”朱时泱说到此处,声音竟已有些哽咽,越发收紧了臂膀,像要抱住什么似的,又像要自己抱住自己。

    陆文远心中大恸,眼眶也有些湿,犹豫半晌,还是抬手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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