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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有些自责,自己怎么能将二哥与内监相提并论呢,不该,不该……
云晖见她似在思考,也就住了嘴,等她发问。
云曦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见云晖看着她,她有些心虚的再次端起茶盏,对云晖道:“二哥继续说。”
这是头一回,云曦没有嘲笑他的分析,云晖有些小小的得意,说话时,也就更加的自信,“昨晚,我在市肆街上遇到了她,她扮着男装,领着个丫鬟,一直走到石井巷子,我见她进了一出院子。”
“你是说,她这些日子,一直在外居住?”云曦放下茶盏,终于来了兴致。
“的确。”云晖再次肯定。
云曦盯着指甲上鲜红的豆蔻,明媚的笑容中就多了些嗜血的味道,“和谁同住?”她轻声问。
“目前还不知道,不过我已经命人暗中查探了,妹妹,你说我们要不要找人……”云晖说到这里,就没了声音。
云曦读懂了他眼中的恨,也明白了他隐含的意思。
他要找人毁了白翎儿的清白,然后嫁祸她与人通…奸。
她不止一次的想要这么做,也的确做了,先是紫烟替她做的,不仅没能成功,还毁了清白;再后来是她,依旧没成功,还反被她戏弄;接着又是云晖,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云曦不得不怀疑,在白翎儿的背后,又贵人相助,他们伤不了她。
只是就这么轻易放弃吗?不,云曦绝不会。
“哥哥还不知道吧,大概一个月前,白翎儿替自己的侍女采菱挨了板子。”云曦笑着开口。
“这个蠢货,竟替一贱婢受罚,也不怕丢了皇室的脸。”云晖愤愤开口,显然没听到点子上。
“哥哥,咱们不动白翎儿。”云曦轻声开口。
不动白翎儿?
云晖心有不甘,可是他却没有立刻反驳云曦。自从受了伤之后,他变得沉默,却更喜欢思考。
云曦对白翎儿恨极,怎会放过她?云曦不动白翎儿,一定是想到了比杀了她更让她痛苦的事。
“一切都听妹妹的。”云晖笑着端起茶盏,举杯,云曦同举,默契的对视中,两人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第424章 红玉的欺骗()
积雪在春阳的暖照下渐渐消融,房檐上的雪化了,滴滴答答的,落在了地上。
转眼,已是正月十三,白翎儿的心情在一日一日的消磨中逐渐转好。小院子里的氛围一片安乐,可只有白翎儿自己清楚,她不好。
她不过是把痛苦封存在心底的某个角落,假装它不存在,只是在外面可以假装,若有一天回了王府呢?
上元节马上就要到了,阖宫欢宴,她没理由不去。慕容昭还能像年初一那样,将她彻底忽略吗?这一回,她倒希望如此。
可是希望往往是美好的,现实总会给你迎头痛击。
白子诺来了,敲了门,进来的很匆忙。
白翎儿彼时正在院子里压腿,见白子诺进来,她忙收回了腿,惊讶之余,又有些埋怨似的开口,道:“你这小半个月都忙什么了,也不来看看我。”
白子诺抬头,看着白翎儿,似有一种不吐不快的委屈要说给她听。
白翎儿惊呆了,这还是白子诺吗?才十多天不见,他怎么像换了一个人。
“你怎么了?”白翎儿问他。
白子诺摇摇头,疲惫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的神色,“这些天的确遇到一些事,不过不说也罢,都过去了。”他叹了口气,语气中的沧桑感与他的年纪极不相符。
“进去说吧。”白翎儿领他进了门,一左一右,坐在正厅中央的位子上,采菱与采薇奉了茶,分别站在二人身后等侍。
白子诺进了屋,用一种复杂的神色打量着屋子,眼中时时流露出一种激愤和嘲讽,他坐在了位置上,端起茶盏,紧紧的握在掌心,似乎他手里的水一点也不烫。
白翎儿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白子诺颓废成这样,红玉姑娘这么久还没搬进来,莫不是红玉出了事?
“红玉姑娘出事了?”她脱口而出,转而又觉得自己太过直接,连忙捂住了嘴。
白子诺没回她的话,可他的神情却因为翎儿的话变得更加痛苦。
他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手心被烫的发红,他却像根本没知觉似的,“王府的人传了信,让你明天陪同昭王一同去东郊马场。”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我和大哥也去,所以王府的马车就不来接了。”
白翎儿在听到“昭王”二字时,心跳猛地一滞,她要触碰茶盏的手往回缩了缩,接着,佯装平静道:“云侧妃不去吗?”
“不去,这回,陪月华公主骑马的多是未婚男子,月华公主点名要你陪同,所以王爷才会同往。”白子诺解释。
原来,不是她陪他去,而是他要陪她去。
未婚男子陪月华骑马?这该是为了给月华选婿吧。难不成,这个北狄国的小公主真的要嫁到天玺国吗?嫁到一个充满着勾心斗角的内宅?
白翎儿忍不住摇头,他相信她的哥哥不会用她来和亲的,月华还有的选,可是他的哥哥还是北狄国的太子啊,为了江山社稷,妹妹的幸福又算得了什么?
白翎儿还在发怔,白子诺轻声打断了她,“今晚回相府吧,明天一早也好同去。”
“嗯。”白翎儿点了点头。
白子诺不再说话,只是看着门口的布帘子,呆呆的回不过神。
采薇、采菱在白翎儿的示意下出了门。
棉布帘子掀起来,又放下,遮住了院中的图景。
白子诺有些颓然的靠在椅背上,眼睛依旧盯着帘子,木木的开口:“她没有弟弟,也不是被继父卖到往返楼的……”他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她为了他的情郎,把自己卖到往返楼,用卖身的钱,供那个男人在书院读书……”
“你知道,她为什么同意我替她赎身吗?”白子诺有些讽刺的开口,说话时,他的眼圈发红,却应憋着,不肯眨眼睛。
白翎儿的心突然疼了一下,“不知道。”她摇头,却不忍听下去,“子诺,别说了……”
白子诺摇头,双手捂住了脸,胡乱抹了两下,便再次看向白翎儿,“她的情郎要参加春季的会试,她要替他准备银子打点,所以,才会在我身上捞最后一笔!”
“我都准备去接她了,我都准备去接她了!”白子诺痛苦的将头撞在桌上,一下一下的,撞得白翎儿心疼,“可是她却不见了,谁都不知道她去了哪儿!我发了疯的找她,生怕她出意外!可是张斌却(兵部尚书幼子,白子诺的小朋友)告诉我,告诉我说她搬进了西城的一处院子,和一个外省来赶考的学子……”他终于停下了动作,痛快的哭了出来。
“哭吧,哭出来就好。”白翎儿小声安慰他,心底却记住了几个关键词。
西城,外省赶考的学子……
依白子诺对红玉的情深,他一定不肯找她的麻烦,可是白翎儿却不管,那叫红玉的欺骗了白子诺的感情,她白翎儿就让红玉尝尝,什么叫绝望!
白子诺足足哭了半个时辰才停下来,他用袖子抹了抹脸上的眼泪,有些难为情的抬起头来,“你不许告诉别人……”分明是处于被动的人,说话时却还用命令的语气。
这小子是多怕丢脸……
“好,打死我也不说。”白翎儿举手作发誓状,见白子诺一副放心的表情,白翎儿又追了一句,“打不死我就说。”
“你!”白子诺急红了脸。
“好了好了,逗你玩的,不说不说。”白翎儿觉得自己完全是在哄一个未成年的孩子,的确,这一过年,白子诺十七了,还算孩子。
白子诺又擦了擦脸,一脸认真的对白翎儿说道:“那一千两银子,我还会还你的。”
“我不用你还。”白翎儿对他摆了摆手,“谁拿了我的钱,我就找谁要,你不会心疼吧?”她试探性的问他。
白子诺有些无奈的苦笑,“我已经把我这些年攒的钱全部给了她,也不想再要了,就当是烧了,祭奠这段情……那一千两是你的,如果你偏要要回来,我也不会干涉。”
白翎儿觉得白子诺还算豁达,哭过一场的他也比来时有了些精神,她又安慰他几句,让采薇端来水,给他洗了脸,便同他一起回了丞相府。
第425章 东郊马场()
白翎儿与白子诺一同回了丞相府,白正廷见她回来,脸上就浮起一丝悦色,吩咐郑氏好生准备她爱吃的东西,午饭全家一起在饭厅用,这回,还破例提起了周姨娘。
郑氏因白翎儿昭王妃的身份,就有意的巴结着,自是和颜悦色,只是这回白子诺的行为让她有些讶异。
她这小儿子郁郁寡欢许久了,怎么白翎儿一回来他就见了好?还有,子诺一向不喜欢她对白翎儿示好,可是这回他怎么表现的比她还亲热。
他是想通了,决定跟着巴结白翎儿?郑氏如此想着,心里就对儿子的行为多了几分赞许,并安心的退了下去。
白正廷正与白翎儿、白子轩、白子诺说着明天去东郊马场的事,白子曜就进了门,见一身华服的美丽女子坐在首座的位置上,与父亲并排,他连忙停下了脚步,对着白正廷恭敬的拱手,“父亲。”说完,他看了白翎儿一眼,有些诧异的开口问道:“敢问,这位夫人是?”
白翎儿忍不住掩嘴轻笑,最讨厌她的人竟然认不出她来了,这不好笑吗?
“这是你妹妹!”白正廷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显然,他认不出自己妹妹这件事让老头子生气了。
白子曜一脸的难以置信,他几乎忘记了白翎儿作为王妃的身份,毫无顾忌的打量着她。
这眉眼倒是有几分相似,可是这体型以及气质,与自己的妹妹相差不止十万八千里,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瞧三哥这仔细的,莫不是忘了小妹的模样?”白翎儿笑着打趣。
白子曜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却不知接下来该如何动作。
是向她行礼吗?也是应该,可是现下是不是有些晚了?可就这样愣愣的站着,也未免太可笑了。思想斗争进行了太久的时间,让白正廷忍不住斥责他两句,“瞧瞧,自打从军营里回来就像个木头,话也不会说。”说着他又看向白子诺,警告一般的说道:“你还是好好读书,别整天舞刀弄剑的,让你娘为你们提心吊胆。”
“是。”白子曜拱手,白子诺也站起来,行了礼,表示受教。
“三哥快坐吧,都是一家人,没那么多规矩。”白翎儿大度的开口,解了他的窘境。
“谢王妃。”白子曜还是拱手对她拜了拜,然后坐在了白子诺旁边。
白正廷依旧在说东郊马场的事,这事与白子曜无关,因而,他就有了大把的时间来接受白翎儿已然改变的现实。
白子曜从前很讨厌白翎儿,因为有这样一个妹妹,他成了别人的笑柄,他的朋友常常拿白翎儿来取笑他,让他又羞又恼,无地自容。
这回,从北疆回了云城,她没见过白翎儿,却听说了许多有关于她的消息,比如她被太后禁足,除夕宫宴出宫时被昭王训斥,再后来到大年初二,昭王竟然和侧妃回了将军府拜年。一系列的事件加起来,让他对白翎儿的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