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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昭最终被放在了朝夕殿的大床上,云曦挥手,示意众人退下,只留黄烟在殿内。
“黄烟,你过来。”她叫她。
黄烟有些不解的凑近,云曦从床边的绣筐里拔出一根绣花针,然后对黄烟招手,黄烟心里疑惑,却不得不按她的命令照做。
“你忍着点儿疼。”云曦说着,用绣花针扎向黄烟的耳垂,猛地一阵刺痛,让她皱紧了眉,可是她还是咬紧牙关,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一粒血珠冒了出来,云曦用手指抹下,然后将那血珠抹在了浅粉色的床单上,一点点血还不够,她又挤一点,又扎一针,直到床上的点点猩红与那天从大哥新房中端出带血痕的白布相似。
黄烟年岁不小,自然懂得了一些人事,见云曦如此动作,她惊得捂住了嘴。
云曦背靠在床架上,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可笑吗?”
黄烟摇头,一种同情和心疼之感涌上心头,让她的鼻尖忍不住一酸。
云曦向来不喜欢同情,在黄烟落泪之前,她轻轻挥手,对她说道:“你退下吧。”
黄烟福了福身子,转身,退了下去。
第422章 你就不怕我杀了她()
偌大的朝夕殿只余下慕容昭与云曦二人,空旷的,寂静的只能听到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慕容昭的呼吸是均匀的,证明他已经睡去,而云曦的呼吸明显有些局促与不安,她的红着一张脸,颤抖着手,一件一件褪去慕容昭的衣衫。
外袍、深衣、里衣……到最后,她羞得避开了眼,将锦被扯开,盖在了他的身上。
云曦站在床前,看着慕容昭熟睡的脸,面上就带上了些悲戚之色。
她伸手,解开自己的衣衫,长袍、深衣、里衣……最后,纤细的指尖扯开最后一根系带,海棠色绣鸳鸯的裹胸落了下来,云曦纵使对方已然睡去,可是在一个男人面前不着半缕,她是第一次。
她钻入锦被之中,紧紧贴着他的身子,内心忍不住的悸动。成婚近一个月了,他第一次靠她这样近。
云曦无比眷恋的将头靠在他的胸口,一行热泪沿着她的眼角,滑落到了他结实的胸膛。
“如果你爱我,又何至于此……别怪我……”云曦默念,并悄悄的将这一场“酒后乱…性”表现得更加真实。
正月初六,辰时,朝夕殿的丫鬟们悄悄推开内室的房门,在看到地上凌乱的衣衫时,忍不住羞红了脸,低头退了出去。
王爷与侧妃从未行房,丫鬟们清楚得很,她们根据此事,认为王爷的心还在王妃身上。毕竟在丫鬟们看来,王爷不碰王妃,源于她年纪小,可云曦都二十了,在别府里,二十岁的夫人早就有了一两个孩子。可王爷却不碰她,这足以说明云侧妃的风光都是表面的。
然而这一切在正月初六的清晨被打破,黄烟刻意向众人分享了这一令人脸红的喜讯,侍女们不敢相信,悄悄的前去验证,果真,衣物凌乱的扔在地上,大床上两个人相拥而眠,甚至连床帐子都没放下……
慕容昭觉得头疼,他睁开了眼,揉了揉眉心,突然觉得胸口沉沉的,他低下头,正看见云曦沉沉的睡在了他的胸口。
他猛地坐起身,双手探进锦被里,瞬间,出了一身的冷汗。
云曦被他的动作惊醒,她坐起来,扯着被角,掩住胸口,羞涩又不安的打量着她,“子诀,你醒了?”她娇声问他。
“昨晚……”慕容昭开口,却被云曦的眼泪打断。
她像是受了什么委屈,眼泪一颗接一颗的滚落,“我就知道……”她的羞涩不见了,脸上的表情变得愤怒又痛苦,“你把我当成了王妃……你把我当成了她,所以才不希望发生什么!”
慕容昭的脑袋“嗡”得一声,浑身肌肉不由得一紧,让他几乎无法呼吸,是了,昨晚,在书房,他的确把云曦当成了翎儿,可是他推开了她,并没吻她。
慕容昭分明记得他赶了云曦,此刻,他应该在书房,为什么会在寝殿?
“我是你的妻,纵使你做了,我也不会怪你,你又何必否认。”云曦红着眼,却坚强的忍住了眼泪,她裹着被角,伸出胳膊,越过慕容昭,捡起了地上的胸衣,亵裤,在被子里穿上。
慕容昭的眼放在了地上,衣衫随意的散落,的确像是发生了什么。
他伸手捡起地上的里衣,穿好,不经意间目光扫在云曦身上,她脖子上的红痕刺得他心惊,似乎不止是脖子上,肩头,手臂上都有,看起来,的确是房事后留下的。
云曦察觉到慕容昭的目光,眼中的委屈就深了些,她赤着腿,走到地下,踩过地下的衣衫,去西面的屏风后换新的。
慕容昭掀开锦被,凌乱的,布满褶皱的床单上,几点血迹彻底的让他的心慌了。
慕容昭坐在床头,神情严肃。
昨晚发生的一切,他一点印象都没有,是真实,还是云曦的动作。他无意于逃避现实,却不能忍受他人的欺骗。
云曦穿好了衣衫,将一身绛紫色的衣衫拿来,放在了床上。
她轻轻叹了口气,对慕容昭说道:“其实昨晚我就知道你会后悔的,可是我愿意……子诀,如果你无法与我白头偕老,至少,给我留下一个你的孩子。”
慕容昭不语,表情却更为严肃。
“昨晚,我正在期上,医师说过,那段日子最容易受孕,或许也因着这个,我才没有拒绝成为替身……”云曦撒了个天大的谎,可是这个谎,却足以让慕容昭对白翎儿死心。
他知道,依翎儿的性子,他们再也不可能了。
慕容昭起了身,云曦起身,要给慕容昭穿衣,却被他的手挡开了。
他穿好衣衫,回头,看向云曦,“既然是个意外,就不要留了。”他语气中的冷漠像冰,放入她的衣里,让她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不要留了……
云曦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王府的女人被临幸后,有留与不留的区别,而王妃却没有。
他是将她看作与苏侧妃等一样的妾室,所以,才能开口说出“不留”二字。
“你是还不死心吗……”云曦颓然的坐在床边,靠着床架,两行清泪滑落,“你就不怕我杀了她吗!”云曦几乎是嘶吼,她站起来疯狂的扑到床前的圆桌上,那一对白玉瓷的茶壶茶杯被推在了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黄烟带着侍女站在门口,却不敢进来。
云曦最恨别人看到她的失态,所以,在她平静以前,没有人敢进门。
终于,云曦平静的坐在了圆桌上,王管事领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婆子到了朝夕殿门口,黄烟进门回禀,云曦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进来。
“真快。”云曦低低的自言自语。
婆子递给云曦一碗浓稠的汤汁,云曦捏着鼻子,一口饮下。
王管事有些得意,就算昨晚她留下了王爷,可是有些东西,却留不下来,谁让她不是王妃呢?
云曦喝完,将瓷碗丢在地上,“本妃都喝完了,你们还不滚!”云曦暴怒的冲王管事两人怒吼。
王管事脸色有些难看,却依旧笑着对云曦行了礼,转身退下。
出了朝夕殿的门,王管事回头,对着门内,嘲讽的笑了笑。
然而同时,云曦也嘲讽的笑着,她笑慕容昭。他们什么都没发生,喝药有用吗?她若想要有孕,自然有办法制造假象,慕容昭又能防得住么?
第423章 咱们不动白翎儿()
正月初六,一夜的飘雪再次将云城染成一片白色,年节上出行的人很少,早起的就更少,然而两道很深的马车印从乌衣巷一直延伸到了昭王府。
马车是云家的,一大早云晖就到了昭王府门口,给王府递了帖子,求见云侧妃。
自云晖受了伤之后,性子变得格外孤僻,他不爱与任何人交流,甚至是云曦,这让云曦十分担忧,却又不知道怎样开解他。
这一天,云曦的心情并不好,她起得很早,早膳却没用几口,就又倒在床上歪着。
想起方才的场景,她还是忍不住的想要落泪。床单已经换了,象征着她贞操的血迹被剪了下来,送进了宫。
太后一定会高兴吧,以为她真的成了慕容昭的女人,可是这却是一出她自导自演的戏,可笑,可悲。
黄烟叩了叩内室的门,“何事?”云曦高声问她,却并不放她进来。许是昨夜的事,黄烟是知情者,这让她觉得别扭,甚至在思考,必要时,要不要除掉她。
“二爷来了,说有要事要见您。”黄烟高声答她。
“哪个二爷?”她有些诧异,二爷一直是家里的仆人对云晖的称呼,可是云晖已经不是曾经的云晖了,他该不会出门来看她。
只是她这一问倒把黄烟问糊涂了,“是二少爷啊。”她回答。
原本躺着的云曦立马直起了身子,她犹豫片刻,不知是否该见二哥。今天,她的心情实在不好,见了难免让他担心,可是不见,依着二哥如今的性子,定会胡思乱想。
“请进来吧。”云曦叹了口气,对黄烟说。
“欸。”黄烟应下,就向外传话。
云曦起了身,对着镜子,试图用粉将眼周的红遮去,她又换了一件衣裳,玫红色的,绣着大片的牡丹,精致华美。
她在朝夕殿外殿接见了云晖,因是自己的二哥,她没坐在堂中央的位置上,而是与云晖一起,坐在了东侧的椅子上。
二人之间的桌上已经放了茶点,云曦屏退左右之后,对云晖说道:“上次归家,二哥就不在,妹妹很想你。”
她说的是正月初二,那天,云晖知道小妹回来,家里一定很热闹,他是一个废人了,注定与他们不同,因而刻意躲了出去。
云曦的话令云晖的脸上浮起一丝愧色,“是二哥不好,二哥该时常来看你。”云晖抬头看她,眼里流出的真挚情感让云曦忍不住红了眼眶。
二哥一向与她要好,就算他待所有人都变了,对她也不会变……
云曦被他打动,感动与委屈掺在了一起,她的眼泪也就止不住了。
“是不是昭王对你不好,你告诉我,我跟他拼了!”云晖愤怒的起了身,一副要打架的架势。纵然他知道自己不是慕容昭的对手,可为了自己的妹妹,他依旧要拼命。
云曦连忙起身,拉他坐下,“二哥莫要冲动。”她叹了口气,继续说:“心里长了一根刺,却总也拔不掉,能好吗?”
云晖明白了她的意思,眼睛就不由得亮了亮,“你可知,白翎儿现下在什么地方?”
云曦端起茶盏,用茶盖轻轻推着,“初二的时候赌气回来娘家,住了好些天了,她一走,倒也清静。”她说着,就浅浅的印了一口茶,眼中流露出的神情很淡,似乎根本没将白翎儿放在心上。
“妹妹错了,白丞相是什么人,初二的时候受了那么大的气,又怎么肯让白翎儿住下?”云晖开口分析,眼中闪着精明的光。
云曦一时有些难以置信,粗枝大叶的二哥怎么突然心细了起来?他好像真的变了,自从受伤之后,眼中的刚毅不见了,倒多了些精明,对事物的观察也细致了些。这让云曦想起了宫里的内监,眼见心细到比宫女更甚,更能干……
她突然有些自责,自己怎么能将二哥与内监相提并论呢,不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