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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时,火光照得海面泛起红光,照得菇苏岛一片亮堂。
瓢泼大雨从天上浇下来。
中国援越部队二支队在深夜里冒着滂陀大雨向菇苏、杜拉、吉婆等岛屿开进。
大批登陆舰、登陆艇在大海中冒雨颠簸。海域茫茫,方向难辨,有的艇长索性拿着手电趴在艇头上导航。舰艇一会被抛向浪尖,一会又跌入深谷,海水哗哗地扑向甲板,雨水哗哗的飘落而下,浑身湿透,衣服贴在肉上。海水、雨水、汗水灌入嘴中。这没什么,要扒好、要抓住,别摔入大海。
菇苏岛没登陆码头,登陆艇在几十米、几百米外搁浅,有的登陆舰装有数量较多的重型装备,在千米之外就不能前进。
团长刘志高,政委叶丛华急得头上直冒汗。
“老叶,部队下海,装备卸下海,拉!”
“天亮前必须上岛就位!”
“发信号!”
“发信号!”
顷刻,甲板上的部队下饺子般地跳入齐胸深的波涛中。有的用粗绳系高射炮,有的拴空压机、拌合机,甲板上、海水中的人员相互配合,准备将舰艇上所有的武器装备、工程机械拉上岛。
登岛的主要是工程部队。为了适应援越工作,我工程部队特意实行了一种特殊编制。一个团下属3个工兵营,1个机械营,1个高炮营,还有85加农炮连、82迫击炮连、警通连、运输连、加工修理连,各个营除编有4个连外,还配有高射机枪排、重机枪排、无后座力炮排、通信排。每团4000余人。这样的编制序列在我军历史上从没有过。这一切都是为了适应越南沿海岛屿的作战要求,为了满足越南政府的请求。
部队要一边施工,一边守岛,对空、对海作战。
部队配备的是当时中国军队最新最好的轻武器:手枪、半自动步枪、冲锋枪、轻重机枪,高、平两用高射机枪,加之几种地炮、高炮。毫不夸张他说,中国军队在越沿海岛屿构成了一个力所能及的立体防御体系。
可眼下装备器材上不了岛,一切等于零。
时间就是生命!
刘志高、叶丛华清楚地记得,这支部队在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中建立的功勋,在朝鲜战场上还与美国鬼子交过手,并在朝鲜西海岸构筑了防御工事。可今天情况非同一般,临行时,济南军区首长就交待:根据越方要求,军委命令你们一方面援助越南尽快构筑沿海岛屿防护工程,一方面守备沿海岛屿,以防美军登陆。守岛是相对不运动不转移的战斗,打起来不可能很快派别的部队直接支援,你们要准备打恶仗。
“妈的,没上岛,就打恶仗!”刘志高团长拎着手电,察看着部队在海水中拉火炮、工程机械。
叶丛华政委像落汤鸡一样。蚕豆大的雨点从服贴的头发上、眼窝上、面颊上像断线的珠子般滚落。他与团长一道看着部队在海水中非常缓慢的推、拉火炮、机械,“老天爷先来了个下马威,”他眨着眼说,“老刘,上不了岛,火炮不就位,天一亮,雨一停,美国飞机就可能临头,美国军舰就可能露面,我们就措手不及啦!”
形势非常严峻。
刘志高脸绷得紧紧的,浓眉间拧成一团疙瘩。忽然,他一纵身,跳入滚滚的大海中。
刘志高像位冲锋的战士一样。
离岛几十米、几百米的舰艇上的装备,指战员很快卸到海滩上,千米之外舰艇上的重型装备需用吊车吊上小船再拉上海滩。
一个连二百来号人排成四列,成人字型在海水中拖拉着空压机、拌合机、解放牌汽车。高炮分队一个连一趟也只能推拉一门高炮。
许多人脚掌被蚌蛎划出道道血口,在咸水中浸泡,痛得火辣辣的。
这些都顾不上了!
大批装备物资卸上岸,还要连夜疏散。部队又在大雨中转运,岛上没有汽车马路,仍然靠肩扛手推,山头灌木丛生,怪石鳞峋,部队一边清道,一边又是几十人、上百人的将一门门火炮拉上山头就位,又马不停蹄地构筑临时阵地。
大海喧嚣,浪涛翻滚,雷电交加,风雨呼啸。
上百部机械,几百门火炮,几百辆汽车和几十万吨物资靠人力扛、拉、推上岛。
一切在风浪中进行!
一切在雨夜里搏斗!
海岛上灌木茂密,杂草丛生。蚊子、小虫繁多。有种身上长着白斑纹的大黑蚊虫,白天还追着人叮,一咬就是一个大包,战士们称它“B…52重型轰炸机”。岛上蚂蝗也不少。但最多的是毒蛇。地上有金环蛇、银环蛇、眼镜王蛇,树上有响尾蛇、竹叶青、叶上飞。中国军人每人手持一根藤子棍,边走边拨打草丛路面——打草惊蛇。一般的毒蛇闻有响动,飕飕逃窜,可眼镜王蛇不怕,它时常横在路面,高竖上半身,血红的信子从扁扁的嘴中吐出,伸伸缩缩地向你挑战,还呼呼地喷着毒气。它要与行人对峙,你若走近一步,它的下半身就会游动一段,上半身仍保持着挑战攻击的姿态。你只有横起藤子棍奋不顾身的扫荡,它才可能落荒逃跑,或败倒在你的棍尖下。有位当年的军人说,有天晚上,他到部队去送给养,走着走着,突然脚下有什么东西软乎乎的,蹲下身子在朦胧的月光下一看,好家伙!一条两米来长比手杖还粗的金环蛇。他说,真庆幸!金环蛇嘴中正凸凸地吞食大老鼠,还剩半截身子和长长的尾巴露在外面,要不然,它是决不会饶过我的。
(10)美国人惊呼北越海岛高炮成林
部队刚安下账篷,就投入紧张的施工,构筑指挥所、炮工事、机枪工事、屯兵坑道。为了作好长期对付敌人的准备,按越南的要求,大都构筑战备工事。施工用的水泥、钢材、木材全由汽车运输团和海运大队从中国口岸运送到各个岛上。来自全军的海运大队、海底电缆团、陆地架线团、汽车运输团和几个工兵团、炮兵分队及后来增加的高炮团配合默契。王辉说:“那时,我们二支队所属八个团级单位两万多将士,多兵种协同作战、施工,心齐得很啊!”
越东北几十个岛屿,大的十几平方公里,小的几百平方米,一人呼喊,音响覆盖全岛。
许多岛上缺少砂、石,有的岛没有淡水,得从陆地或其他岛上转运。生活用水、施工用水都得运送,这对海运大队是莫大的压力,他们为保证部队施工,不分昼夜,风雨无阻。
面对海洋的大都是炮工事。有的岛四周悬崖峭壁,部队就将绳系在干部战士腰际,悬挂在峭壁上,手把钢钎打锤。头上海鸥盘旋,脚下海浪滔滔,硬是在绝壁上打出能隐藏大炮和屯兵的坑道。
团长刘志高、政委叶丛华有时坐镇菇苏岛,有时到群岛上巡视检查,部队的情绪深深地感染着他们。他们也钻入坑道,和战士们一块打风钻、装炸药、搞爆破,常常是走出坑道,胶靴里能哗哗地倒出汗水。
岛屿石质复杂,加之连绵暴雨,坑道坍方严重而频繁。他们常常为施工进度受阻和干部战士的死伤绞尽脑汁。年仅19岁的测绘员李永祥就在坍方中牺牲了。大家在海边松林里守候他。松涛哭泣,海浪呜咽,加修连连夜赶制棺材,营、连扎了两个花圈,团机关、越方联络组和几名岛上越南居民,连同各连派出的代表不足4O人,在全营5名司号员的哀乐声中举行了战地追悼会。
这就是军人的葬礼。
大部队由集结到开进,从登岛到施工作业,连续几个月没休息一天,风餐露宿,阳光暴晒,干部战士个个脸上黑黝黝的,甚至连理发刮胡子的时间都难挤出来,20岁左右的年轻人看上去像30多岁的模样。越南居民传说,毛主席派来都是不怕死的老兵,个个有实战经验,天下来飞贼,海上来“水鬼”,咱都不愁了。
炮兵部队除构筑坚固阵地外,还构筑二三套预备阵地。同时用树干作炮管,构筑了许多假阵地,所有的高炮与假炮都用树枝叶伪装。假作真时真也假。几十个岛屿上处处成为炮兵阵地,处处成为打击美机侵犯的战场。
中国援越部队在约翰逊宣布美军在越南直接参战的当天就从南宁附近开披,9日入越,先头部队很快登岛。短短几天后,越东北沿海、岛屿就构成了一道坚固的屏障。
不久,西贡电台广播:“中国共产党的志愿军开进越南北方,进驻东北群岛,接管了北越各岛屿和沿海的防御。中国军队皆是老兵。岛上高炮成林……”
(11)美军飞行员的请救书
二支队在岛屿上的工程部队施工进度神速。坑道作业,美国飞机也无可奈何。可是它并不死心,仍然不分昼夜地从第七舰队上起飞,轰炸扫射在多个岛屿上施工、守备的中国军队。
高炮分队、高机分队对美机的行动规律早就摸透了,他们不但打击轰炸各个岛屿的美机,还适时瞄准美机从海上起飞轰炸北越的必经之路,截击它们。一年多,击落美机114架、击伤124架。但在越南,击落美机以缴获美机残骸数为准,中国军队打落的飞机残骸,有的坠入大海,有的坠向大陆,有的被群众抢走,最后越方承认二支队击落39架。
美机攻击岛上中国军队,起初从东南方向起飞、升高、俯冲。它们被中国军队击落后,一般坠在岛上,或坠入内海,美军飞行员跳伞者则被话捉。
为了救护方便,美国飞机后来往往是从海上起飞,升自,活从西北方向向下俯冲,这样,被击中出飞机安驶员跳伞,就落入大海,美军就火速回织直升飞机抢救。
有一次,两名美机飞行员降落在中国驻岛部队南进的大海上,中国登陆艇刚要启航,美国直升飞机已嗡嗡的飞临这片海域上空,从直升飞机舷窗上放下长长的软梯。
海面上的美军飞行员划动着自备的充气救生船,拼命的冲向云梯,抓住就往上攀登
中国军队眼看美国飞行员被救走,操起海岸炮直射美国直升飞机。
登陆艇哗哗地犁开波滔,用高射机枪哒哒哒的扫射。
一架直升飞机被击中,坠入大海。另一架直升飞机吊着长长的云梯,云梯.上飘着美军飞行员,嗡嗡地向南逃窜。
两名飞行员被俘。他们从怀里掏出早就用13种文字印好的请救书,其中中文写道:
“我是美国公民,我不会说中国话,我不幸要请你帮助我找到粮食、住所和保护,请你同我到能够给我安全和想法让我回美国的人那里,美国的政府一定多多给钱,谢谢你们。”
中国军队在各岛屿上的防御工程基本完成后,将一部分部队撤至沿海,构筑海岸工程。
(12)山中,有27座坟墓
128团从杜拉岛撤到下龙湾海岸。
下龙湾又是军事要地,是海防、鸿基等重要城市、港口的海上门户。自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