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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烟杂感随笔集--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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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文化废墟中走出。让那些迫不及待的“文化喧闹”和自编自演的“革命忠字舞”,流放到一座更为新奇的精神疾病的岛屿上。

    梦想仍在。文化的贪婪也在。在中国运行距离最长的上海到乌鲁木齐的东方快车上,索尔仁尼琴的嘲讽早已远离月光下的站台。他用微笑收购了中国文化中最有价值的部分——美的平衡。他将继续用这微笑收购别的国家的文化共鸣。

    敢问路在何方?一切归于岑寂。

    我想起了斯坦因装满中国文化瑰宝的箱子。那一队队牛车正缓缓经过莫高窟。

    2004/9/21于深圳
卷二 千年密室
    第八篇:中国文化:敢问路在何方

    中国文化:敢问路在何方

    ◎烽烟

    尼采说:上帝死了。

    北岛说:我不相信!

    不管相不相信,文化现象中已经出现了迷恋新奇的文学艺术创作观。从形式的翻身开始到技巧裸露的空洞,都流露出个体对于周围及社会的伤痕和疾病的大面积漠视,毁坏一切的信念成了倨傲不驯的理由。

    俄罗斯作家索尔仁尼琴在获得美国国家艺术俱乐部文学荣誉奖章时,振臂疾呼:“一个人对于自己的作品施加越少的限制,他的作品也就越少拥有获得艺术成功的希望。缺乏一种责任精神和一种内在组织力量,将导致一件作品的结构、意义于艺术价值本身趋于平淡,直到完全消失。”另一方面,由于这种“混乱、急迫而又无聊的新奇创作观发出了对全部传统生活方式的刺耳诅咒;对于一切宗教及伦理规范的全面宣战;以及对于彻底摧毁并践踏全部现有现代文化传统的高声鼓吹,从而造成整个世界挣扎在一场精神疾病中,出现了极其危险的全人类的精神下坠。”

    崇高精神和道德的持续衰落和解体,使生命中的精神支柱变得模糊。这基本成为一种文化发展的趋势,这将“导致人类朝着动物方向复归的反进化。”

    这个带有明显个性色彩的文艺批评,无论其过激与否,至少都有一个良好的愿望:让文化归于平衡,归于秩序。这个愿望之中有一启示闪了一下:变化与平衡是否矛盾?

    论及中国文化的变化,我首先想到的是儒家文化。由于儒家文化占据着中国统治地位的时间最长,并且与中国历史上的权政不断进行过合谋。作为中国文化的象征,儒家文化以其渗透力的强度成为正统中国文化的代言人。从这个意义上说,儒家文化的变化,就是中国文化变化的磁场。

    应该看到,先秦时期,儒家文化同道家、墨家等“百家争鸣”的学派一样,只是作为一种学术思想而存在。并且,儒家常遇到道家的攻讦和讥嘲,孔子的政治主张在游说列国四处碰壁之后终告失败。然而,经过秦王朝及汉初高、惠、文、景数世变迁后,统治阶级很快意识到儒家的“特殊亲和力”给统治地位带来的重要性。汉武帝始,董仲舒“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从而让儒家文化正式成为中国历代封建王朝的正统理论。历经两千余年的历史变迁,儒家文化的承压能力不但得到加强,而且成为权政的温室,直接孵化出大一统的中央集权等级制。这里折射出了一个关于国家的“国”的孤独影子。长期建立在“仁”“礼”和“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下的儒家文化,就在这漫长的历史沧浪里制造出无数的文化漩涡。

    “两千年无思想,非无思想也,以孔子的思想为思想;两千年无是非,非无是非也,以孔子的是非为是非”(李卓吾语)。无疑的,孔子成为一个国家的形象大使,但更多地呈现出国家的“家”的淳厚。

    然而,宋代开始的政权起伏,使这“国”与“家”的黄金组合忽离忽聚,形成中国文化中独特的历史景观。这“国”与“家”的身份开始变成盲流。

    似乎基于某种潜在的压力,“五四”喊出了“打倒孔家店”的口号,中国文化强国之路的梦想中恍若掺杂进了异质之音。对文化自觉和非自觉的扬弃,使中国国家的性格特征出现一定程度上的剥离——“家”与“国”之间横亘着中国文化左冲右突的声音。

    梁启超先生早就指出过:内乱者,最不详物也。凡内乱频仍之国,必无优美纯洁之民。内乱时,民生六种恶性:侥幸性、残忍性、倾轧性、狡伪性、凉薄性、苟且性;内乱后,亦生两种恶性:恐怖性、浮动性。及后,毛泽东“文革”中意味深长的名言:八亿人民,不斗行吗?直接论证了梁公上述言说。

    革命使“国”终于稳定,但不断的变革使中国文化中“孝”“仁”“义”“忠”轰然倒塌,让社会道德与伦理也因失去了可供攀缘的结构迅速萎缩。广义上的“家”的消解之后,同时也造成了中国传统家族文化结构的瓦解。“孔府宴酒,让人想家”平凡的一句广告词,却深刻地再现了国人对“家”的温情的久违之意。

    或许,这是文化最后触摸“家”的契机?

    当然,文化结构的解体并非马上就会导致社会发生解体。几代人的生命在历史长河中不过一瞬,日复一日的日常生活也许浑然了无在劫难逃的感觉。正如把青蛙放进沸水它马上就会跳出,而若把凉水慢慢加热,青蛙就会浮游在水中舒服地昏睡,最终不知觉地死亡。

    我想,人生意义的逐渐虚无将阻碍文化的演绎之路,为免于沦落,我们需要重新回到古老智慧中去寻求思想启迪,清醒地从文化废墟中走出。让那些迫不及待的“文化喧闹”和自编自演的“革命忠字舞”,流放到一座更为新奇的精神疾病的岛屿上。

    梦想仍在。文化的贪婪也在。在中国运行距离最长的上海到乌鲁木齐的东方快车上,索尔仁尼琴的嘲讽早已远离月光下的站台。他用微笑收购了中国文化中最有价值的部分——美的平衡。他将继续用这微笑收购别的国家的文化共鸣。

    敢问路在何方?一切归于岑寂。

    我想起了斯坦因装满中国文化瑰宝的箱子。那一队队牛车正缓缓经过莫高窟。

    2004/9/21于深圳
第一篇:奇石之媒
    第一篇:奇石之媒

    奇石之媒

    文/烽烟

    友人送来一枚滑石,似羊非羊,巴掌大小。早闻石乃寒士,须日日以文气喂养。然此石之奇,竟无半点阴寒,入手沉实温醇,颇有酒后微醺之感。友人告知乃灵璧石。

    宋人杜绾在《云林石谱》中汇载石品116种,灵璧石位居首位。“灵璧一石天下奇,声如青铜色如玉”(宋…方岩诗句)谓其石磬声清正、悦耳、沁人心脾;击石附石;百兽率舞;磬音袅袅、绕梁三日。石以磬而传名,以色形质而贵。翻开史籍,乃知确有孔子亲手制的光磬、特磬、编磬;而儒家不仅将磬作为重要的礼器与乐器,还将击磬作为调整身心的方法。磬确实有这个功能。古时,曾有人问孔子曰:“何为尽善尽美?”孔子曰:“依我磬声,天地祥瑞”。也就是说:磬声能使天地祥和福瑞。今日孔庙前尚存“金声玉振坊”证明了这个史实。古籍《五经要义》中还把磬做了三个比喻:象征成功;象征丰收;象征心想事成。可见,石磬是非常神圣的。古人认为石磬是通灵、通政、通人之吉物,深奥莫测。诸如这般的记载与传播使灵璧石有了“天下第一石”之誉。

    载誉者,负重也。

    而友人之石似乎仅仅沾了点故园的灵性,并无磬声。

    这枚奇石,还有何奇?我一直不得而知。

    友人之石,无水而润泽。我谓之“世纪之纹”。一是感恩于友人世纪交替之际所赠;二是此石纹理绵密,一条一条奇诡莫辩。大有世道人心皆入此石之寓意。

    受中国传统文化濡染日久,常使我产生探究金石之气的念头。然石之吞吐方式比不得人之呼吸常态,遂令我不得其门。唯思孔圣人以奇石布道,诸葛孔明以奇石布阵,均各得其道学旨趣,山中机锋。近代还有两位先师齐白石和傅抱石,想必也与奇石有关。

    不知何故,一旦闲暇于灯下把玩此石,莫测之间,都会联想到福建那块“世界第一奇石”风动石。层云簇拥,高悬于苍生之上。人推不动,风过自摇。料想这般神物落入凡尘,谁可收藏?石以天地为圃,心以天地为母。两块奇石,一内一外,一动一静。均摇曳我心旌。

    典史入胸,文风释怀。如此这般思想踱来踱去,踱来踱去,将生命肌理之喜怒缝合。生活中所有忧烦苦扰皆浑然远遁。遂了悟物之能感人者,乃通灵至性。

    友人每年均会来看望我。酒后赏石,友人谓之室不可无石,有石乃嘉;我谓之石不可欺世,欺世则妖。相视一笑。“世纪之纹”颇识意趣,纹理更加清晰可辨,其色愈发纯厚。

    石无妖言,室无心魔。大佳。

    是夜,山中徜徉,石中揣摩。或入耳夜雨霏霏,清音悬奏;或挑灯任经史扪胸,洞府敲心。皆益趣之境。

    以石为媒,可纳百谷之境,雅证涛声;垒石邀云,可观天测地,浑然小我。

    奇石,奇在何处?豁然昭揭:

    人世间多飘摇之物,唯友人之石能定我性。

    2004/11/30于深圳退笔堂
第二篇:凿壁借光
    第二篇:凿壁借光

    凿壁借光

    文/烽烟

    夜是最传神的,当然也易出鬼。但风是我很愿意接近的,实在地刮过来,衔着口讯,故乡便忽然奔到眼前。轻巧地抖了抖,故乡便像一颗核儿般滚出来。终于弄开来,便是满室槐香。

    野鸭一动,江水就暖了。再动一动,秋天就来了。

    秋风像一柄锤,凿着思乡的胸膛。晋朝的张翰经受不住这秋风的凿辞官回乡了;唐朝的贺知章两鬓风霜回乡了;宋朝的欧阳修辞官回乡了;明朝的郑善夫也回乡了……政治是一颗锤不开的核儿,哪有故乡这颗核儿鲜活生动?

    生活就是一面墙。你的内心就是自己的桃源。漾漾儿,活泛你的生命。陶潜终于凿破了这面墙,悠然借到了生活的月光。

    历史也像一颗核儿,瑟瑟地抖动。它的呻吟多么弱小,地狱俨然就是它的外壳。就在隔壁,晚清的文武百官刚刚分完赃,分完了最后一声叹息。太监们出差了,故宫轻轻翻身。它在做着梦,最初梦到了借来的五千年的月光起了雾;然后,又梦到租借出去的供洋人和狗居住的私人别墅;最后有滋有味地梦到洋务运动,据说这种运动是一种可以活络神经的健美操。

    紫禁城的面部动了动。洋佬们终究用力凿开了国门,凿碎了这颗饱经风霜的核儿,掠走了之中的东北三省和大部分国宝。在他们故意漏掉的残渣中,钟馗捉漏的鬼拾走了剩余的部分以及一些进谏的声音。

    而这时候,慈禧正在承德的行宫内避难。她想借这最后一片月芽儿,凿开国运匮乏的壁,小资地透透气,消解这一生中最大的喘息。

    一切纯洁的光,一切良善的声音,又逐渐被黑夜的手指摁下去了。只有掘墓的镐仍然发出借光借光的声音,远远的不和谐地响起。而文明的历史不断缩小自己,躲进黑夜的壳内。

    躁动中,我侥幸看到一片清凉的月光铺进来,使我终于能躺在经史中避暑。我仿佛触着了这世界上一点东西,那些可以随处掇拾的故事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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