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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出现在眼前的阴郁的男人的脸已经不那么让她感到惊讶了,直到看见这房子的摆设根本不是自己的房间时,才让她感到惊讶,她张开了口,不敢相信自己怎么可能会忽然来到了一个陌生的房间,她是被这个男人掳走的吗?
支起了身子,并没有感觉有任何疼痛或不适,可是下一刻她便用手捂紧了嘴巴,首先抑制住刚要脱口而出的呼喊,接着马上用最快的速度拿起身边的被褥把自己裹个密实,她把自己藏在被褥里了。
大呼小叫本来在宫中的礼仪是绝对禁止的,可是她实在没有办法在发现自己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被男人盯着时不感到惊讶,虽然很失礼,可是香宇还是忍不住全身都窘得通红。
因为惊吓而喘着气,香宇真想质问那个男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把她从新娘的房内掳走,那可是郡王的大宅,守卫深严,他是怎么办到的?而且,而且……为什么要脱了她的衣衫?
礼仪保守的清朝宫廷,女孩是连脖子都不能随便暴露在别人的眼前的,就连她的夫婿天颐贝勒都未曾见过自己的身子,可是这个男人怎么能?
聪明冷静的香宇马上在被子内检查她躺着的被褥,没有发现血迹,悄悄地松了口气。昨晚额娘跟她说的出嫁前的叮咛她都记得,虽然听得她面红耳赤,可是此时却正巧派得上用场。看来这个男人并没有对自己干了无可挽回的事情。只是身子已被瞧见,要是被颐哥哥知道了,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现在不是脸红的时候,香宇觉得必须先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于是她把小脸露出了被褥之外,果然看见那男人还是紧盯着自己,她回看着他的双眼,美眸露出澄清坚定的眼神让男人有一丝的错愕。
看来她恢复得很快,刚刚不知所措的眼神只是一时的,不过两种眼神同样有吸引人之处。
那男人长着一双剑眉,眼睛细长,是凤眼,鼻子跟嘴唇一样给人的感觉非常刚毅,无可否认,这是一张外族男人的俊脸,可是打从一开始就皱着的双眉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是阴郁的,是不快乐的,是不满足的,是容易动怒的。
可是香宇不怕,因为看贯宫廷上上下下做将军大官的人,都有这样的表情,就连弘历的皇阿玛雍正皇帝那么威严的人,香宇都从来不害怕。她于是开口问道:
“你是谁?”
幽兰,高贵而华丽,这是黑豫对这个女人的感觉,她的声音甚至比自己刚刚想象的还要好听,华而不腻,温柔而不矫情,她是完美的吗?大概也只有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圣女”的头衔吧?这让黑豫更加深信,她便是传说中的圣女。
“黑豫,你的丈夫。”男人似乎是宣布的话,虽然让香宇觉得很惊讶,可是更多的是厌恶,怎么会有这么无礼又狂妄自大的男人?
紧闭着嘴唇,香宇不想开口,同时觉得现在提出反对或抗议也是徒劳。
“你的名字?”说话简短,又没有温度,也没有语气,似乎只是几个字而已,而且他的眉是一直皱着的,似乎对自己感到很厌恶。
香宇垂下了眼睛,执意不迎向他太过摄人的双眼,低低地,不太情愿地回答道:“瓜尔佳。”实在不太喜欢这个人的嚣张,从小便高高在上,被所有人捧作掌上明珠的自己,第一次产生压迫感,所以刻意没有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只给了姓,只怕要是不回答,不知道这个男人会做出什么坏事来。
只见男人点点头,很满意她的柔顺,同时满意刚刚她发现自己赤裸时那震惊的表情和赶紧遮掩的动作,这一切一切,他都很满意,他一直不喜欢唐朝女人太过开放的衣着和行事作风,所以圣城内所有女子民穿着都是较为保守的,可以露手露脚,但不能袒胸露背。
深深地看了床上的香宇一眼,黑豫心里已经认定她是自己今生唯一的新娘,也只有这样的圣女,才配当他黑豫的妻子。
对这样露骨的注视,香宇即使再坦然,再勇敢,此刻赤裸的自己也没有办法开口质问他为什么要脱了自己的衣衫了,只能再次把被褥拉高,遮住了自己的脸,被褥底下的嘴唇却抿得死紧,实在很不甘心。
这时候香宇想到了妹妹香宁,必须要赶快通知香宁找天颐贝勒来救她才行,于是香宇在心里呼叫起香宁来:香宁,香宁,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一遍又一遍,可是始终没有得到香宁的回应。
真奇怪,她们两姐妹自小就有心灵相通的本事,无论隔多远都能听见彼此的呼唤,也能感受彼此的痛苦,只是此时当香宇最需要她的时候,她怎么就没有回应呢?
房间内忽然有了诡异的寂静,没有离开香宇的脸的黑豫,也没有错过她刚刚似乎是焦急的表情,并且微蹙着眉。
他从门外唤来婢女,给香宇准备了殿内最华丽的女装,命人侍侯她穿上,他则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了她,到门外回避去了。
他还不算很坏,香宇心想。
可是他给香宇挑的是红色衣衫,香宇微微皱了眉,可是还是顺从地被服侍穿好了衣服和裙子。只是这衣服是短袖的,裙子也是短的,还给她带了好多银质的饰物,虽然华丽,也精致,可是香宇就是不喜欢。而且衣裙露出了手臂和小腿,这更是大大地不合礼数,虽然眼见这些婢女们都是穿同样剪裁的服装,可是毕竟自己不是他们的族人,是否能不跟他们相同打扮呢?
于是她开口问:“请问……有没有长袖的衣服?还有长裙?”
只见婢女错愕地看着她,摇摇头,用香宇听不懂的语言说着什么,听那口音,加上这衣着,香宇猜想他们该是藏族人。
见言语不通,婢女只好让门外的圣王进来,并尽责地报告着什么,只见刚刚那男人看向她,说道:“她们能听懂中原的话,可是不会说。你要的长袖衣衫和长裙需要时间缝制,我让她们明天给你赶制。”
“谢谢。”香宇即使面对着自己讨厌的人,也不会忘了礼数。
满意地看着穿着一身藏民服装的香宇,红色果然很适合她,此刻露在外边洁白无暇的小腿和小手,是这套服装最让人欣赏的剪裁,她看来穿什么都非常适合。
“呃……黑公子……请问……”
“黑豫。”男人纠正着。
刻意绕过这称呼,香宇觉得根本没有必要记住他的名字:“对不起,我想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其实是想问为什么要把她掳来?
男人挑眉,居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可是很快他又注意到她左手上的日镯,便伸手把她往房门外拉。
错愕的香宇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他来到了一间密室,只见那密室有多人把手,沿路所有人只要看见他都会跪下朝他膜拜,并恭敬地喊他什么。他把守门的人使开,带着她进到了金壁辉煌的密室中。
就在密室的中间,离远便看见一个闪光透明的水晶柱子上,摆着两只似乎更为珍贵的镯子,镯子的色泽翠绿,晶莹而剔透。
可是当他们俩走到水晶柱子前,只剩下一丈的距离时,两只手镯忽然化作两道光,一红一蓝,缓慢地自水晶柱子上升了起来,黑豫在讶异的情况下想伸手抓住它们,不料它们却象有灵性般,轻巧地避开了黑豫,其中红色的光线咻地蹿进了香宇左手的手镯中,害香宇忍不住用右手抓住手镯,低呼了一下,这时候另一道蓝光则在她头顶上缓慢地盘旋了两圈,似乎在考虑着什么,而后就在黑豫想运功要抓住它的时候,它忽然朝墙外飞去,迅速地消失在密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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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错落唐朝年间
展转醒来,香宁觉得自己作了一个好长的梦,梦中姐姐忽然消失了,弘历,她的未来夫君携着别的女子也离她而去,就在弘历转身离去的时候,她醒来了,满额虚汗,同时能感觉来自额头上传来的丝丝凉意,拂去她因过于恐惧而发烫的感觉,来不及感受更多,耳边便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你还好吧?已经昏迷一整天了,还在发热呢。”
循声看去,一个温柔婉约的女子出现在她的眼前,却并不是预期中的熟悉的脸,不是姐姐,也不是额娘。
是个小家碧玉,亲切可人的女子,跟她以前随阿玛到江南游玩时碰见的江南美女一样,具有甜美的笑容。是的,陌生的女子此刻正尝试以最亲切的笑容来融化香宁一脸的错愕,还希望能减低她刚刚在睡梦中的恐惧。同样善解人意,聪明的香宁不难理解眼前女子的举动,是她正在用湿毛巾为自己拭汗,又听见她更轻柔的声音:
“你流了好多虚汗呢,刚刚作恶梦了吗?你一直在喊姐姐和弘历。”
下一刻,香宁在听见“弘历”这个名字的时候便想起了刚刚梦中的事情,因为梦中太过真实,加上对昏迷前的记忆犹新,她实在很想忘记那一幕,可是在她醒来以后,那突然发生的一幕,却还是将她卷进了恐惧的无底深渊……
以及更早之前,喇嘛说的那句话:“你们不属于这里,他们已经在等你们了。”
……(香宁回到了昏迷前的记忆中)
“姐姐,吉时快要到了,我帮你盖上头巾吧。”堆满了笑容,香宁朝低头但笑不语的香宇说道。
一切准备就绪,此时香宇的闺房内只剩下自己和妹妹二人,刚刚服侍她更衣和化妆的婢女都已经退下了。
香宇注视着自己镜中的红妆,她一向偏爱白色,是第一次穿上不一样的颜色呢,不知是不是被这红色所感染,此刻她心跳得很快,说不上是兴奋还是紧张,总之觉得似乎有什么将要发生,总是不由自主地感觉似乎冥冥中有什么在牵引着自己,加上昨晚那喇嘛奇怪的预言,都让香宇觉得不安。
下一刻,香宇便被眼前的红色丝巾遮住了视线,只能看见一片红色了,于是她闭上了眼睛,想要忘却脑中奇怪的感觉,等待媒婆进来背她出去拜堂成亲。
噙着为姐姐出嫁而高兴的笑容,今天香宁刻意换上了旗装,早早就挑选了一套自己最喜欢的翠绿衣衫,配上了白绿相间的头饰和真丝围脖,之前还开玩笑地跟香宇说:“姐姐,今天香宁要做绿叶来衬托你这朵红花哦!”两姐妹笑得好不快乐——两人在清朝相同的记忆,就定格在这温馨的一刻。
就在香宁为香宇盖上头巾的那一霎那,她忽然瞥见自己右手中的玉镯中的蓝光忽地放亮,甚至有点刺眼。香宁下意识地用手挡去那光芒,低头正好看见姐姐左手上的镯子同样忽然放起了亮光,是红色的。
惊讶得无法开口的香宁,看了看姐姐手上的红色镯子,再看看自己手上的蓝色镯子,不由自主地,她诧异地看着自己的右手似乎是自己有意识般,朝香宇的左手靠近,根本来不及惊呼或喊叫,就在两只手镯碰在一起,发出“叮”的一声轻响时,她便瞧见自己跟姐姐两个人,被一团太过明亮又不寻常的彩色光芒包围,最后的意识,是那原本盖在姐姐头上的红头巾飘落在地上,露出了姐姐红妆的脸庞,她的眼睛还是闭着的。
根本无法出声提醒香宇,香宁就感觉那彩色的光瞬间化作一道洪流,把她卷了进去……
这就是她昏迷前的记忆,她坚信,姐姐跟她一起发生了什么,而那原因,就是她们手中的镯子。
见躺在床上刚醒来的美丽女子发起呆来,李晴担心地想要拉回她的意识,手中为她拭去脸上、额上虚汗的动作并未停止,她说道:“我叫晴儿,姑娘叫什么名字?”
努力把心中喇嘛的话挥去,香宁多么希望事情并不如心中所想,无限的恐惧笼罩着她,她此刻只能选择相信眼前这位善良的叫“晴儿”的姑娘。
终于收回那过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