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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临近周末,天涯约了尔沁周末的清晨去逛花市。出乎意料的,他没有被拒绝。因为尔沁在家闷的实在是够久了,她想出门走走,顺路寻找那颗被自己埋葬的太深邃的心。他兴冲冲的为次日的约会准备好了一切,静静等待着第二天黎明的曙光。
清晨,天涯提前了半小时等候在她的公寓门外,兴奋的心情让他整晚辗转难眠,他看着尔沁轻轻的推门而出,心情激动的不能自已。她穿了件白色连衣裙,长及脚踝,衬托出她修长而又优美的身形,站在徐徐微风中的尔沁,看起来是那么飘逸,那么可人,真的好美,他不禁为之屏息。只是在她的脸上,依然是那种消沉而又寂静的神色。今天,尔沁也盘起了长发,只是,这是她第一次盘起长发出门,让她看起来有种沉稳的内敛气质。用来盘发的发夹,依然是那支漂亮的银白色有蔷薇花图案的纯银发夹。这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相得益彰。天涯暗暗赞叹着造物居然是如此之神妙。
花市里,清晨的露珠还残留在新鲜的花瓣上,空气里弥漫着百合花清冽的香气。尔沁漫步徜徉在花丛中,有种一尘不染的脱俗气质,就好像天仙下凡,令人感觉如梦如幻。天涯跟在她身后,凝望着她瘦弱的背影,很想上前去轻拥她的肩膀。慢慢伸出手,然后又收了回来,他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这样做,她会有怎样的反应,他心里没把握。
玫瑰花,娇艳欲滴,鲜红的犹如被它刺伤后所滴溅的血液。它竟然象征爱情,有着令人炫目的含蓄之美,却也让人不经意间伤痕累累。尔沁蹲下身,看着千篇一律的鲜红玫瑰,手指轻触着它含苞待放的花蕾,好像一触就触到了自己心里。她沉思着玫瑰和蔷薇之间的区别。同样都是一个类别的花系,为什么蔷薇就不能代替爱情呢……不明白,她不明白。
天涯看着沉思中的尔沁,不清楚她到底在想什么,下意识的微微一笑,他蹲下身。抽出一支玫瑰花放在鼻下轻轻一嗅,问道:
“是不是这里的玫瑰,没有『凝香阁』的漂亮?这里只有红色、白色和黄色的。而『凝香阁』的玫瑰是七彩的。你喜欢孤注一掷的绚烂之美,还是喜欢五彩缤纷的活跃之景?抑或是星星点点的平静之色?”
尔沁收回自己触摸在花瓣上的手指,睁大眼睛看着他,心底闪过一丝悸动,她有些疑惑,感觉他的话里有话。但是,他应该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才对。
仔细的打量着天涯,他成熟、稳重,无论做什么事,都那么深思熟虑,只可惜做任何事都太过于优柔寡断。似乎从来都没那么仔细彻底的分析过他,但是,他应该会是个很好的朋友吧,或者说是个很好的倾诉者。他有一种很深很深的沉静,没有波涛汹涌的情绪变化,也没有狂热而不切实际的生活幻想。这样的男人,应该会令很多女孩子为之心动,为之倾心吧。她注视着那拈着玫瑰花正冲自己微笑的他,又陷入了另一种沉思。
他在她这种朦胧深邃的眼神下感觉有些迷离,很想凑近她的脸庞,亲吻她。但是他不想在没有得到她允许之前做出任何侵犯她的事,轻晃了下脑袋,他放下手中的花,拉起了同蹲在地上的尔沁。紧紧的握住她的双手,他激动的说:“尔沁,我带你去个地方!”
尔沁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眼光也随着闪烁了一下,“去哪?”她问。
“一个很美丽的地方,你去了就知道了!那里对于我来说,很重要!”天涯的情绪很高昂,脸上有种年轻人才有的异想天开的神往。“我希望,你可以喜欢那里,而且永远生活在那个美丽的地方。”
他觉得现在是带尔沁去那个地方的最好时机!或许,他可以在那里表明自己的心意,然后努力征得她的同意。不,不是或许,而是一定!
尔沁抬起眼睛看着他一脸幸福满足的表情,有些哑然。虽然不太清楚他究竟在说什么,但他脸上的表情,明明是那么激动,为什么他的口气,还是叙述般的沉静。莫名的被他拉着跑出了熙熙攘攘的花市,然后塞进了车。尔沁有些晕眩。
他们的车经过高速公路,甩开了城市的喧嚣,缓缓驶入一条林荫小道,两旁高大的红色尤加利树遮挡了太阳耀眼的光芒,混合着水气,折射出一层层粉色的纱帐,弥散在前方的道路上,空气中也飘散着淡淡桉叶香气。尔沁有种坠入童话故事般的曼妙感受,她轻闭上眼,贪婪的呼吸空气中残留的少许露水和桉叶香气混合而成的味道,不知不觉,也过了将近半年了。她第一次感觉如此轻松,如此平静。
“尔沁,你还记得原先和我们公司洽谈业务的庄凡烈先生吗?我们一起去机场送过他,好像你说过他弟弟也是你弟弟吧?”天涯想找些有关尔沁熟悉的人来作为话题,然后打破这令人坐立难安的宁静。
庄凡烈?尔沁微微一怔,她转过头看了看天涯面带微笑的脸庞,心头一阵悸动。“记得,怎么了?”她问。
“前些日子,他弟弟终于回去了。他和你说过吗?”天涯很庆幸引起了她的兴趣。
“没有。”她幽幽的回应着,强压住心里强烈的好奇心,对于凡尘的消息,她真的很想知道,但是又很害怕听到。尘,居然也来到澳大利亚了。尔沁觉得自己真的好笨,几年前,尘就说过他全家都移民澳洲了……只是自己一直没问,具体是移民到哪个地方。逃来逃去,居然还是在同一个地方。她只祈祷,不要让她遇见他,她只祈祷,上天千万别给她这个机会,让她无法再坚定一个人生活的想法。
“好像他弟弟身上发生了好多事情,好不容易才肯回去。”天涯继续说。
尔沁睁大眼睛看着天涯,发生好多事情?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忍不住问天涯道:“他怎么了?”
“好像几个月里面差不多跑遍了半个中国,说要找他爱的人。你说那孩子是不是有病?”天涯乘着换排档的空,转头看了尔沁一样,嘴角依然挂着微笑,没有察觉到她的变化。
她转过头,不做回答,面对着窗外,心头涌动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鼻尖有些发酸。她感觉自己的眼眶温热了,擤了擤鼻子,她自责的想着:都是自己的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怎么不说话了?”眼看着气氛又变的僵硬而又沉闷,天涯继续说:“庄先生还问到你了……”
“凡尘问到我!?”几乎是脱口而出,但是很快,尔沁就后悔了自己刚才问的话。
“凡尘?我没见到过他,是庄凡烈问的。你好像很关心他弟弟,不过也对,他也是你弟弟是吧?虽然……没血缘关系……那时候见到他,的确是个很优秀的孩子……”
凡尘,连天涯都会说到凡尘,尔沁的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出了无数个他的影子,10岁的,11岁的,14岁的,16岁的,18岁的,然后是……20岁的。她懊恼的想着为什么要和天涯出来,原本宁静的生活,好像都被简短的对话所打乱了,思绪又不由自主的飘进了回忆里,那里装着无数个她和凡尘在一起的快乐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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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尼达令港。
“小尘,她真的应该在澳洲。我上次问过天涯,听口气,她应该在这里他们的分公司工作。为什么你不打听关于她的消息?”庄凡烈的语气很轻柔,他穿着白色短袖衬衫,戴着浅褐色墨镜,双手抓着护拦,迎着阳光站立着。海风吹散了他的头发,吹起了他衬衫的衣角。他依然那么俊朗不凡。
在他的身边,有个面对着大海坐着的男人,他穿着的黑色短袖衬衫,使他的背影看起来很萧瑟,也让人感觉很沉重。他低着头,深深的望着眼前小小一片海水,长长的头发凌乱的遮挡在他眼前,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他沉默着,就好像这片海一样的沉默着。
“你跑遍大江南北到底是为了找她,还是自己旅游散心去了?我好不容易问到了她可能会在的地方,怎么都好过你漫无目的的四处寻觅吧?既然你肯回来了,就说明你也相信她会在这里啊。”凡烈转过身依靠在护拦上,脸上永远都是那副慵懒、散漫的神色。
“一个人的日子里,我想了很多。” 凡尘双手掩面,低声细语着:“我真的很不习惯不知道她身在何方的感觉,也不习惯拿起电话不知该播哪个号码才能让她接听的感觉。”
他顿了顿,缓缓的说:“四处游走寻找她身影的同时,我觉得我渐渐的开始能体会她那种万念俱灰的心情了。我始终没有办法保护她,没有办法给她安全感,她遭遇了那么多变故之后,最需要人依靠和帮助的时候,我却退缩着,回避着,所以她才不信任,才离开的是不是?她对我的爱没有信心,是不是?她失去的太多了……信任,她连信任也失去了,我不知道要怎样让她信任我,我也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让她不会再一次逃离我的视线范围…………” 声音渐渐弱了下来,他仿佛陷入了某种思索状态。
“你起码还有机会能追到你爱的那个人,好过我百倍。没事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干嘛呢……你想的再周全,到头来还是跟不上事态的变化。”凡烈转过身,不想多看他那副失魂落魄的表情,他继续迎着阳光,任由咸咸的海风在脸庞边吹拂。
“她住在哪?”凡尘的眼光闪烁了一下,他舔了舔嘴唇问到:“哥,你知道她住在哪么?或者她工作的地方在哪?”
“不清楚,他们公司的具体地址我也不是很清楚,现在都是爸爸管这里的业务。”凡烈的嘴角划出一条漂亮的弧度,他欣喜着他的这个弟弟,依然是个敢爱敢恨的男人,而没有被挫折打败,也没有一蹶不振。他眼底闪了闪,接着说道:“或许,还是有可能知道的。只是,我们得先回去!?嗯!?”
“好,我不喜欢这片宽广的海域……”凡尘抬起眼望了望眼前的海天一色。有些沮丧的叹了口气,然后起身往停车场走去,心里依旧是那份数月前的那个清晨所遗留下来的惝恍失措。凡烈跟在他身后,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如此美丽的港湾之色,在他的心目中如同废墟般不堪入目,只因他心里日思夜想的人儿至今去向不明,感情这东西,害人不浅啊。
晚上,庄府书房内。
“爸爸,你能不能查一下华氏在澳洲的公司地址?”庄凡烈斜躺在长沙发上,懒懒的播弄着一边的落地灯。
“怎么了?”庄欣启抬了抬眉毛,漫不经心地翻弄着手里的书本。
“因为尔沁可能在那里。”凡烈回答着。
“啪”的一声,庄欣启重重的合上了书页,转过头瞪着凡烈说道:“她在澳大利亚?”
“嗯,应该是……”
“噢!天哪~!你怎么不早说!?”庄欣启有些激动,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放下了手中的书本,走到凡烈身边坐了下来。
“我也是刚知道,还不确定。去查一下地址吧?”
“嗯,那就找找吧,算是我对他们的补偿。”庄欣启起身往书桌边走去,简单的拨了几个号码给秘书:“张秘书,你给我查查我们在内地合作的那家华氏企业,近期在澳洲的动态,还有他们公司的地址……嗯嗯……好的,就这样啊。务必给我办妥了!嗯嗯!”
放下电话,庄欣启转过身,心情依旧激动:“烈,小尘最近还好么?他第一次过来这里,还习惯吗?”
“有什么能不习惯的呢?人总是生活在变化中然后渐渐适应变化的不是吗?”凡烈挑了挑眉毛,不慌不忙的应对着。
“是,是啊。他能回来了是件好事。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