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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雨情浓照晴光-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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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顿抢白,是连她的师父都一并骂上了,晴光气苦,终于扭头便走。

    “总管,这……您……她……”司徒漠实在是拿这一对几乎同样倔强的父女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还不赶快跟去,她知道房间在哪里?”

    一语点醒梦中人,司徒漠赶紧快步离开,追晴光而去。

    “唉!”任清辉则重笪叹了口气,陷入太师椅中,觉得自己一下子老了十岁不止。

    值此多事之秋,晴光跑来,教他这个老爹爹如何放心,又该怎么安置——对,有个人可以托负。

    对,就找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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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的黄昏,司徒漠来到晴光居处外头,刚跨过拱门,便听见悠扬的琴音。

    晴光向来多采多艺,只是平常不多表现,就说琴声吧,自己好象已有一、两年未曾聆赏了,难得她今日有此雅兴,司徒漠当下便决定在外头站一会儿,仔细倾听。

    想不到她不只弹,接下去还唱了起来。

    爱妾不爱子,为问此何理?

    弃官更弃妻,人情宁可已。

    永诀泗水滨,遗言空在耳。

    二载无朝昏,孤帏泪如冼。

    妇人义从夫,一节誓生死。

    江乡感春残,肠断晚烟起。

    西窗太华峰,不知几千里。

    她将末句的“西窗太华峰,不知几千里。”唱了又唱,歌声伴着琴音,悠悠渺渺,余韵无穷,令司徒漠沉醉不已。

    “司徒,你打算在外头站多久?”

    “啊!”

    “啊什么呀,”她推开门,像逮着恶作剧小孩的母亲,既宽容又权威的问道:“是要喊我用晚膳了,对不?”

    “女诸葛。”司徒漠竖起表达拇指赞道。

    她笑了起来,“谬赏,要不要先进来喝杯茶,晚膳应该没有这么早开吧?”

    “但是——”本想说孤男寡女,不宜共处一室,但晴光已率先入内,司徒漠也只得摇头苦笑的跟进。

    她一边为他倒茶,一边说:“司徒,你知不知道自己什么都好,就只有一点不对。”

    “哪一点不对?”他端起茶来,光闻了一下,再准备啜饮。

    “脑袋呀!”

    “说我脑袋不对?那我这人还有什么好处可说?”

    瞧他苦着一张脸,晴光笑得厉害。“吁!那一点不好而已嘛!何必如此紧张?”

    “吁?”

    “是呀!书读多了,就重扎数,而且是过重的重。”

    这下司徒漠也笑了起来,“我虽自幼时便认识了你,但拿捏分寸,份属尊重。”

    “果然像极了我爹,都是酸儒。”

    “晴光!”他难掩震惊。

    “玩笑、玩笑,别句句当真嘛!不然你的年纪轻轻,便处处像是我老爹,岂不可怕。”

    “晴光。”这回可是无可奈何了。

    “如此严肃的生活,你居然有办法一过数年,真是服了你。”

    “我该跟总管学习的地方还多得很,怎会无趣?”但他知道晴光不会喜欢听这个,就改变话题说:“琴音与歌声皆美,就是……”

    “就是什么?”

    “说了你保证不生气?”

    “我像是那么小器的人?”

    “就是词意庆萧瑟了。”

    晴光闻言,脸色果然为之一变。

    “晴光……”司徒漠甚至站了起来。

    “没事,我没生气。”

    “但是——”

    “我真的没有,”但脸部肌肉分明紧绷,最后她只好改口道:“好吧!就算我的心里真的不舒服,惹我不快的人也不是你。”

    “那是谁?”

    “你真的不知?”晴光反问。

    他隐约猜得到,但一位是他心仪的佳人,一位是他敬重的恩师,偏颇哪一边都是他所不愿意做的,干脆沉从不语。

    但晴光仍然明白了。“你果然晓得我那位备受冷浇的母亲,在生前吃过多少苦。”

    “但是晴光——”他还是忍不住想要为任清辉辩解两句。

    “司徒,小心!”晴光突然出手扯住他的袖肘,再用力一拉。

    一枚飞刀削过他的脸旁,直中窗格。

    “是谁?”晴光又惊又怒。

    反倒是司徒漠显得镇静,只有苍白的脸色和狼狈的双眸反映

    出他复杂的心思。

    “果然是个大美人,难怪咱们的司徒大侠会分心。”

    这人是谁?竟粗鲁至此?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

    你什么?

    那双眼睛,是几天前在河面上出现过的杀手眼睛,也是令她此刻无法再往下责骂的主因。

    “大小姐,我是来请你去用晚膳的,请。”

    晴光只觉得他的声音让她发冷,但他的眼光却又令她生热,怎么会这样?

    这个男人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会用这般嘲弄的口气跟她说话?

    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精彩内容载入中·
第二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爹,我受不了了,请您收回成命,不要再让那个……那个阴魂不散的鬼跟着我,行不行。”

    司徒漠见她来势汹汹,又看到任清辉浑身一震,握紧拳头,立即起身。

    “觉非,我们事情尚未谈完,不是吗?”

    “但总管,我想晴光有话想跟您说。”

    “她可以等到晚上再讲。”

    “不!我不能等,一时半刻都等不得。”

    “哦!这世上好像只有你的事情才配称为要事。”任清辉语带讥刺的说。

    “是您不好在先。”

    “给我回房去!”清辉突然大声喝道。

    “爹!”

    司徒漠眼见情势不对,马上催促晴光。“走,我帮你找来一把琴,正想等会我拿给你瞧呢,不如现在就先去看……”

    “你留下。”是清辉的命令。然后扬声:“翔风!”

    “属下一直在门外。”

    “进来。”

    一身灰衣的月翔风踏进门来,不看司徒漠,更不看在一旁跺脚的晴光,直接对清辉躬身。“总管。”

    “你人是怎么看的?”

    “大小姐的武功出处我意料之外的好。”

    晴光的心中原本一喜,但想到他的身分,又拉不下那个脸,遂轻哼了一声,把脸别得更开。

    但月翔风显然不以为意,仍维持他似笑非笑的表情。

    而清辉则大着嗓门说:“做什么事都只有半炷香的热度,能专精到哪里去,枉费我让她拜在名师门下。”

    “爹,学艺不精是我的事,何必扯到师父头上去。”

    “你不想丢师尊的脸的话,就趁早回师门去,好好的精进武艺。”

    “我不会一个人回去的。”

    “你说什么?”

    “您叫这条狗,”她的手挥向月风,眼睛牢牢盯住父亲。“离我远一点,反正我不会离开华山,没有您和司徒,我绝对不会下华山。

    这一说,她扭头便走。

    月翔风依然不动,只垂下眼帘,眼观鼻,鼻观心;司徒漠的眼光在他们父女俩人间梭巡,明显的拿不定主意;清辉则叫道:“翔风。”

    “属下明白。”撩起衣摆,他洒然而去。

    “恩师。”

    知道司徒漠这样叫他时,通常是有体己话要说的表示,清辉甚至猜得到他可能要讲什么,索性先发制人。

    “觉非,眼前情势诡谲,稍一不慎,华山便将陷往一片腥风血雨,这一点,你绝不会比我不清楚。”

    “所以聪明的晴光才会先想要要来求您跟她一起回家乡去,至少在这个非常时期陪着您。”司徒漠忍不住了。

    清辉的一脸愕然,充分显示出他先前的浑然不觉。“她……”

    “恩师,晴光不但已经长大了,而且还是个懂事、孝顺的女儿,您实在应该以她为荣。”

    “你这是在指责我?”清辉的目光如炬。

    “觉非不敢。”

    清辉叹了口气道:“至少有那丫头埋怨之意吧?”

    “我确实觉得恩师对她太苛刻了些。”

    “我也不想如此,觉非,看到亭亭玉立的女儿,你以为我会不想抛开一切烦扰的心事和所有繁琐的公务,与她好好的的叙叙旧,听她半年多来的趣事,与她共享难得的天伦之乐吗?”

    “那为什么您却……”

    “与她想求我一起下山的理由一样。”清辉温和却坚定的打断司徒漠的话。

    司徒漠并不笨,又是清辉的心腹之一,马上猜到缘由。“您想要她远离是非圈?”

    “是浩劫,觉非,”他盯住司徒漠,眼中闪现司徒漠感到陌生的惊惶。“若无力阻止,武林必陷入浩劫,而华山首当其中,这种时候,你让我一个做父亲的人,如何放心女儿身在左边。”

    虽然正值凉秋,又身在华山中,但司徒漠闻言仍惊出一身冷汗。

    “觉非该死,都怪我,怪我没看清情势,贸然携晴光上山。”

    “罢了,”清辉竟又反过来安慰道:“自己的女儿脾气怎样,我还会不清楚吗?就算你不带她,我看她还是会想办法自己闯上来,万一路上碰到些三教九流的人物,岂不更加糟糕。”

    “她那一手铁扇功夫,应付起一般江湖人士,绰绰有余。”

    “就怕碰到的是我们的对头,那时便不知该如何收场了。”

    “那当今之计……”

    “我还是想在事发之前,送她下山。”

    “那恩师您呢?”

    “我自有法子。”

    是吗?司徒漠心中升起疑云,是吗?

    所谓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武林更是如此。各帮各派若势均力敌,便能无事;一旦有强之分,动乱必起。任清辉口中的“浩劫”,指的就是若无法制止动乱发生,将必然导致的结果。

    司徒漠知道二十几年前,武林曾起风云,连少林、武当、峨嵋等号称中立,蕴含佛道风格的门派,都曾多多少少的沾染风波。

    争到后来,剩下松、石、云、泉四大剑派,这四派其实并不特属于哪一座山岳,而是以剑法显出差异,弟子一概众多,剑术也不分轩轾,眼看再争下去,必将造成无谓的牺牲,这四派的宗师天山子终于出面要各派推一好手比剑,得胜者便可保有象征武林至尊的“滴翠一令”,一统门派,号令天门群众。

    不料在比剑期间,深受天山子倚重的文判官寒潇府中突生变故,不但全家惨追杀害,房舍也被烧个精光,可怜生前文质杉杉、风度翩翩的寒潇被烧成一具面目全非的焦尸,教人不忍卒睹。

    天山子更是既惊且怒,当下就收回成命,声言天门派盟主的争夺大赛不举行了,直到找回当时交由寒潇保管的“滴翠玉令”为止。

    说到那段滴翠玉令可绝了,二十余年来,多少高士异人想要找到它,却总是找不着,于是有人便开始传说它是被寒潇吞进肚里,带下地府去了。

    因之这场意外,天下四大剑派总算暂时按捺住争强夺胜的意念,维持着表面上的和谐。

    刚开始人人都说这种和平维持不了多久,谁晓得互相制衡的结果,竟一延续便长达二十几年。

    “你知道为什么能够如此吗?”有次任清辉问司徒漠。

    他想了想,实在不解,照说天门松、石、云、泉四派应该都想尽快分出个高下才对,怎么有那个耐性一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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