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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雨情浓照晴光-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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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照父亲的脾气……唉!难呀!真是困难,到底要怎么说,才能劝劝他呢?

    劝他跟自己一起离开华山,返回故里。

    很难吧!很难成功吧!几乎没有成功的希望吧!这些,她其实都知道,就因为都知道,才更是非做不可,否则还能如何呢?总不能推给司徒漠处理,再说坦承真正的心意后,司徒漠会站在她或父亲那一边,还是未定之数,自己又如何能够冒险?

    不成啊!不能冒险,在见到父亲之前,她谁也不能说,虽然这样对司徒漠有点过意不去,可是眼前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但盼一切尘埃定之后,司徒漠能够体谅她的用心,宽恕过她一回。

    “晴光?”

    “嗄!”一脸茫然,反倒逗笑了他。

    “在想什么,都出神了,额头还冒出汗来,都晚秋了呀!哎呀!不好。”

    “什么不好?”

    “你该不会是真招了风寒吧?”

    “咄!真是开口没好话。”晴光娇嗔。

    “那这额头上的汗?”

    总不好明说是冷汗吧!晴光慌忙掏出纱缉儿出来按了按额头道:“怎么知道一定是汗,就不会想是氤氲的水气吗?所谓香雾云鬟湿呀!”

    “是,夜一深,浓雾就容易含带花香,将你柔美的云发给沾湿,可是下一句呢?”

    “什么下一句?”她当然不会不懂这是司徒漠在顺她的话意。转借杜甫的诗称赞她,但她也还没做好接受的准备,只好装傻。

    “清辉玉臂寒。”他已自顾自吟下去,然后再低声叫了句:“不好。”

    “什么不好?”

    “清辉是总管的名字,我一时嘴快,竟然就脱口而出。”

    “原来如此,”晴光笑叹:“你呀!真怕我爹。”

    “谁说的?”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

    “不然?”她斜睨着他问。

    “是敬重,非惧怕。”

    “真会说话呀?”她轻叹:“难怪爹爹会如此疼爱你。”

    司徒漠闻言仰头大笑,果然立即换来晴光的娇嗔。

    “笑什么?”

    “笑你的小女儿心态呀!你在吃醋,对不对?”

    “我——”话声初始一窒,后来索性承认。“是呀!我是很嫉妒爹与你之间的亲密,简直主像是父子一般。”她原本是个藏不住话的人。

    司徒漠收敛了笑声,只微笑道:“你明知道总管最钟爱的人是你。”

    “是吗?”

    “当然。”

    “那为什么不肯把我带在身边?”

    “原也是爱你的一种表现。”

    晴光沉默了。

    司徒漠了然一切似的凝视她垂下的眼帘,又长又卷且轻轻颤抖着,让他心中差点都要摇晃起来。

    “晴光,我——”想要说什么,因为河中突出风浪,已经来不及说了。

    “司徒,那是……”晴光惊惶。

    “嘘,噤声。”他难得的冷肃道:“不知内情的纷争。不宜插手。”

    眼前是一叶扁舟,隐约可见三条人影,而且是三对一的缠斗着。

    “奸细!”

    “叛徒!”

    被打的那一个不甘示弱的回嘴。“你们又好得到哪里去,若是见到白花花的银子,还不是一样——啊!”

    扁舟随着他的摔倒而摇晃,眼看着晴光就快要忍不住了,突见一道银色光芒破雾飞来。

    是闪电吗?当然不是,是一个人,一个身着银色劲装的人。

    虽然河上云雾浓厚,但练武的人感官原本比一般人敏锐,再加上两船靠得近,晴光还是见到那个银衣人出手仿如迅雷,一掌便拍向被打那人的天灵盖,让他几乎连哀鸣声都来不及出口就已毙命。

    晴光看得目瞪口呆,这便是所谓的江湖险恶吗?

    “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他说话了,那声音冷寂、漠然,偏偏……偏偏怎样?

    晴光眼睛继续盯住扁舟上的动静,那银衣人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而那两个人显然慑于他的狠厉,一时之间呆若木鸡,竟毫无反应。

    “他身上有你们要的东西。”

    这句话比上一句管用,那两个人的手脚总算可以动了,开始往尸体移过去。

    而银衣人像是任务已达成,毋需再停留的模样,马上长身飞跃,惊得晴光轻呼一声。

    这定声虽然轻薇,但银衣人仍听见了,一双眼睛立刻朝声源扫射过来,准确且犀利。

    司徒漠本能的向前挺身,企图护卫晴光,晴不禁却被那双显露精光的眸子给牢牢的吸引住,完全无法移开视线,就好像方才分明听见他的声音冷肃,却又难抑心弦颤动一样。

    短暂的对峙后,是银衣人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的抽身,仿佛蜻蜒点水一般,他竟然可以在河面上弹跳飞跃,霎时便不见了踪影。

    船儿疾行,扁舟荡漾,很快的,周围便再陷入一片迷雾当中,让刚刚发生的种种,恍如一场迷梦。

    “司徒,我们……”

    司徒漠当然猜得着她想问什么。“不,不是一场梦。”

    “但是,怎么会……怎么会……”发现自己全身微颤,才是吃惊。

    “晴光。”司徒漠想要安抚她,却又怕唐突造次。

    她则赶紧强迫自己镇静下来,“我没事,没事,司徒。”

    “什么?”

    “这便是所谓的江湖?”

    “你放心,我会——”他差点就说出来了,说出好像也是直到刚刚才发现的心意,但是这回还是一样没有说完。

    “船家。”晴光蓦然扬声,打断了他的话头。

    “姑娘。”仿佛早已见惯血腥场面,从头到尾连眉头都没皱上一下的中年船家躬身应道。

    “加快船速,今天入夜前,我一定要赶抵岸头。”

    “这……”

    “喏,赏给你。”晴光一出手,便是个结实的元宝。

    船家不再多言了,随即下令全速前进,务必达到晴光的要求。

    “对了,”雾散之后,晴光才想起了一件事。“司徒,方才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什么事?”

    “啊!那个。”

    晴光原本还待下文,不料他却嘎然而止。“司徒,哪个啊?”

    “不重要,来日方长,要说还怕没有机会吗?”

    明知道这大半是他的托辞,可是晴光仍接受了,毕竟现在的她也没有心情、没有时间、更没有立场接受“什么”呀!

    于是她将话锋一转,刻意用活泼的语调说:“那好,慢慢再说吧!反正我们此去华山,也还有一段路程,你说要骑几日的马?”

    虽然也不想仓卒表白,但她“同意”得如此干脆,司徒漠还是有些失望。

    “从洛阳转潼关,再上马走陆路,总也要走上三、五日。”

    晴光闻言不语,光是盯住他看,直看到司徒漠心虚起来。

    “怎……怎么?我脸上或身上有什么不对?”

    “是心上的主意不对。”

    这下司徒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竟刷一声涨红了脸,无法言语,莫非晴光已看穿他的心思?

    “我虽是女儿身,好歹也飞翔过几年武,怎么你把我看得那么娇弱,短短的路程竟要花上三、五日?”

    原来……竟是自己想偏了,司徒漠不禁摇头苦笑,看来是他自以为是,托大了。

    “还是看不起我?”她已经有些恼怒。

    “什——”司徒漠醒转过来。“晴光,别生气呀!你误会了。”

    “误会?”

    “是啊!你那一手铁扇功夫,别人或许不知,但不时与你见面的我,怎会陌生,如何叫做‘只习过几年的武’?”

    好话谁不爱听,晴光自然无法例外,更何况司徒漠这番好话说的大半都是实话哩!

    于是她立刻转嗔为喜道:“哇!真是看不出来。”

    “什么?”

    “你的好口才呀!司徒,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你在华山,有多少仰慕者?”

    “说到哪儿去了!”司徒漠在心底说:晴光呀!晴光,你是真的不懂,还是佯装不知?

    他越闪躲,她越感兴趣。“不肯做答,没关系,等到了华山,一切就都明白了。”

    “如何明白?”他也有心情笑谈了。

    “用自己的嘴巴问,用自己的耳朵听,再用自己的眼睛看呀!”

    他闻言笑了,舒畅且开怀。“好,真金不怕火炼,欢迎你看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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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这个约定在抵达华山,与父亲面对面后,便因场面混乱且“热闹”,而被她迅速的抛在脑后。

    “觉非,”乍见女儿,任清辉脸上不见半丝欢喜,有的只是惊诧,他甚至不叫女儿,直接就唤司徒漠的名字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爹!”

    清辉依旧不理会她。“觉非,我在问你话?”

    “是我强迫司徒带我来的,不干他事。”

    “你给我闭嘴!”他已几近震怒。

    “总管,请您息怒,听我说。”司徒漠颇不忍心,连忙抢着要解释。

    “我是要听你好好的说。”他总算坐了下来,却仍看都不看女儿一眼。

    “因为——”

    “不用说了。”阻止他的,竟是晴光。

    “你说什么?”清辉终于瞪住女儿看,蓦然警觉,半年多不见。这女儿似乎更美了,比之已过世多年的妻子少女时的姿态容颜,毫不逊色。

    但她的脾气呀!怎么说完全不似母亲,而与父亲一样的火爆呢?

    该怪自己一向都把她当成儿子来教育吗?现在悔悟,可是已晚?

    “我说您不必再责骂司徒,我自己做的事,自己会承担。”

    对于父亲复杂的心思,晴光丝毫不知,表现出来的态度,自然也就不驯,惹得任清辉更加生气。”

    “是吗?你好象少说了一个字。”

    “女儿不觉得自己有说错什么。”

    “应该说你自己做错的事,自己应该要负责,还敢嘴硬说没有说错。”

    “原来爹爹这么不想见到女儿。”

    “我有这么说吗?”

    乍见一线希望,晴光立刻把握住机会,改弦易张。“我或许有错,爹爹或许真的不想见到女儿。但是,”她的声调随同心情激动、昂扬起来。“我想念爹爹,我是真的、真的很想见到您呀!”

    司徒漠显然受到了莫大的感动,尤其见她泪光隐隐,心下不禁更加不舍。

    但任清辉却仍是一脸的严峻,甚至在与女儿对峙半晌后。叹声道:“怪我,都怪我宠坏了你,你根本不晓得此刻——”

    原本几近心灰意冷的晴光,在听见“此刻”两字,并捕捉到其中的无奈时,蓦然燃起满腔的希望。“现今果然不平——”

    “觉非。”清辉打断她的话头唤道。

    “总管。”

    “送她到房间去。”

    “爹!”这算什么!变相的监禁?“您不可以软禁我,您不可以—”

    “你不是有一身的好功夫吗?哪里是我想关就关得住的,你要有这么好关的话,你师父会管不住你,让徒儿一路飞到这里来?”

    一顿抢白,是连她的师父都一并骂上了,晴光气苦,终于扭头便走。

    “总管,这……您……她……”司徒漠实在是拿这一对几乎同样倔强的父女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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