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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瞧你多幼稚,那么容易!”母亲带一点绝望,几乎喊了起来:“傻呀!” 这几乎失去控制的声音,吸引了候车的人们的视线,大家都扭过头来好奇的看着这对母女。楚晴脸上挂不住了,就皱起眉头对母亲说:“你回去吧!”说完,把脸就坚决地背向一旁。母亲知道这背过去的脸所表达的含义,她伤心又痛心地想:这就是命啊!她知道此时楚晴什么都不能听进去,心中只有一个肖刿,就恨恨地看了她一眼,噙着泪走了……
望着母亲在人海里,一点一点消逝了背影,楚晴的眼泪瀑布一样倾斜出来,离开车还有近一个小时,楚晴的心已经随着母亲追了过去,那颗心还在不断对母亲说:娘!娘你别走,娘,对不起……对不起……
楚晴不知道,母亲没有立时离开车站,在一个僻静的角落。她擦干了眼泪,就又回来,站在一个能够看到楚晴的地方,直到望着楚晴拖着行囊,一步一步洒泪离去。望着女儿渐渐消逝的背影,一时间母亲的心也随着楚晴走了,她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向着走向天边的楚晴呼唤:女儿保重!女儿保重……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预感到女儿的坎刻命运,而又无能为力的她,几乎痛苦失声……
楚晴坐在列车上,看着家乡的田野、树木、农庄飞快的向后驰去,心里像打碎了五味的罐子,禁不住的泪水把衣襟都给大湿了……这时广播里正在播放一首日本歌曲《濑户的新嫁娘》,那优美、凄伤的旋律正和着楚晴情感的节奏:夕阳,照耀在濑户的海面上傍晚微风荡漾我出门做新嫁娘 …… 从此和他在一起不知将来会是怎样但愿我们能相爱但愿地久天长 …… 夕阳,照耀在濑户的海面上 ……
第二章(4、肖刿 )
4、肖刿(二)
在有的人眼里楚晴所谓故做高雅的性情不一定可爱,肖刿猴头百相的性情倒不一定讨厌,可楚晴就偏偏在他俩的性情上分出了优劣,而且她固执的要肖刿改……
可此时她不可能理解母亲说的:想改变一个人的性情除非黄河改道……尤其是婚姻这张魔纸把两个人的面具彻底除去以后,所有的分裂必将更加清晰的展露出来……
肖刿家住在京东渤海岸边,一个小小的县城,父母是半工半农。家中还是典型的老宅子,一排房的前后两个四四方方的小院儿,院子周遭生长着前辈留下来的翁蓊郁郁的树木。
在结婚的当晚,当人潮散尽,楚晴刚刚坐在高悬着彩灯的床上,肖刿就哼哧哼哧的端着一个装满脏衣服的大盆哼哧哼哧地走了进来,楚晴不解,就问:“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这还不明白?给丈夫把衣服洗了,给你留好些日子了。”肖刿把手插在腰间,几乎是认真地说,其实这也并不是他的本意,他要在家人面前装扮装扮,显示显示自己男子汉的气概。
婆婆把大烟袋从嘴里抽出来,笑着说:“牲口,赶紧给我端出去!”儿媳妇是她一眼看上的,此时她满眼里只有喜欢。
“娶媳妇干什么?娶的就是锅台转,俗语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媳妇到了手,革命到了头……”肖刿并没有发现楚晴脸上颜色的变化,自顾自滔滔不绝一时说得唾沫星子四溅,又开始显露和舍友们辩论时的“风采”……
见楚晴带一点愠怒的脸上,眼圈已经红了,又有老妈的烟袋杆儿敲着脑袋,他才稍稍安静下来。
“怎么,真不给洗?”肖刿歪着头问。
为了把红了眼睛的楚晴哄笑,又变戏法似的从哪里拿出一块话梅,一边强行塞进楚晴的嘴里,一边开着玩笑说:“怀孕的女人爱吃这个,我早就知道。”在他人面前,他没想到还要顾及楚晴的面子……
关于肖刿和楚晴的事,婆婆心里什么都清楚,她望着自己的儿子,笑骂:“揍相!” 楚晴把话梅吐在地上,就像甩掉了一只蟑螂,想到他过去在自己家跟母亲烧火、作饭、洗衣服,想到母亲说“这是在装扮”,楚晴感到有咸咸的东西流进了嘴里。而此时肖刿却全没有注意楚晴脸上的表情变化,而是围着楚晴一边蹦跳,一边编着顺口溜:“我爱你呀,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吃饭了,楚晴看到婆婆悄悄把剩菜往楚晴这边推了推,把新菜往肖刿那边拽了拽,心里立时翻江倒海,眼泪婆娑,因怕眼泪掉下来,就随便拣了两口,回自己的屋里去了。望着虽然灯火通明但却十分陌生的小院,空落落的新房里生生硬硬的几件摆设,她感到自己犹如独立荒原……
来到这里他有诸多的不习惯,比方说,冀东一带的住房全是前后开门,这里的冬天本来风就大,天又冷,楚晴尽管一直在床上捂着被,可那“呼呼”叫的北风,就透过北门缝直接钻到床上……还有语言障碍,她居然有好多话听不懂,比如这里管“嗅嗅”味道叫“听听”,把聪明和“奸”的意义通用,还有“假不止”她也不懂是什么意思……另外这里的人还似乎格外的会说,格外的热情……
楚晴回到屋里和衣躺下,肖刿进来,很快宽衣解带,等他脱了个精光,打算钻进楚晴的被窝时,楚晴用手紧紧地攥住了被角儿。其实肖刿只要执著,只要坚持,很快就能攻破楚晴的防线,情窦初开以后,女孩子似更加喜欢依恋。可肖刿已经哄人哄累了,婚前他哄过不知有多少回,此时的他突然不想再哄了……
两个人静静的躺在床上彼此在胡思乱想,可肖刿嘴没个把门儿的,竟顺口就把乱想的内容说了出来,突然他叹了一口气说:“当时也忘了检验,你到底是不是处女。” 似有针刺进心房,她的内心不由轻轻抖颤:啊!啊!莫非自己已经成为刀下肉案板鱼,他居然可以随意诬陷……
楚晴不知道肖刿只是把自己一时的胡思乱想说了出来,又羞又恼,一下子产生了打人的欲望,但她只能轻轻啜泣……好在只僵持了一会儿,他就搂过她来,承认错误:“哥哥错了,哥哥错了……” 她往外推他,他攥住她的双手:这样多好啊,分开多难受!是的,分开真难受,楚晴伏在他温暖的臂弯里,自己感觉就象吸吮着可以醉人罂粟……
她想:还能怎么样,她已经切断了退路,她突然意识到那离婚的确像母亲说得那样是说着容易,况且她的肚子里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
因为楚晴已有三个月的身孕了,面相上和肖刿同学的女朋友比较似乎有些又糙老。因此肖刿开始怀疑自己,为了一个并不十分出色的女人为什么要付出这样的代价? 有时候,他还会发上一会儿呆:“这孩子是我的吗?!真就那么准,我可别当了冤大头、替死鬼” 还有什么话肖刿不敢说出口?!
楚晴又哭,她现在明白,肖刿不是神也不是上苍,自己苦做了贞节烈女!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对家人、对朋友无话可说。是否应该作掉这个孩子?楚晴摇摇摆摆的想。她感觉和肖刿已有些离心离德。
肖刿见楚晴哭,就又说;“乖孩子,别哭!别哭!”楚晴离家远,肖刿见她哭心软了。
新婚的他们,就像小孩过家家,哭了哄,哄了哭,肖刿说:楚晴的眼泪就象自来水,来的那叫便利,自己就是那自来水的开关。这句话说得楚晴心里就像飘着漫天的细雨……她感到自从结了婚自己就真和泪水连在了一起……
但当时若让两个人一天不见,就又象割心割肉那么难受。这就是强烈的路径依恋:不撞南墙不会回头,即使你看到了更好的路径……
况且楚晴实在抹不下脸儿来回到单位,他们结婚时已经怀孕三个月了,回到单位挺着个大肚子去让人指指戳戳,楚晴还没有这么坚强的神经。
两个人合计决定,等孩子生下来楚晴再去上班。楚晴想或者是做掉。
因为楚晴说肚子疼,医院给开了一周的病假,肖刿灵机一动就把假条上的一周,前赶后错更改成了十二个月的假期,他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就象自己搭建了一座雄伟的高楼或把卫星送上了蓝天,特别地有成就感……把假条寄回单位,他们坚信完事大吉、万无一失。
第二章(5、臭鞋烂袜 )
5、臭鞋烂袜
挺着肚子的楚晴正式住进肖刿的单身宿舍那天,正赶上单位聚餐,好事的同仁们说是来请楚晴一起去会餐,实际估计是来欣赏楚晴的肚子。
楚晴尽量坐着,不到万不得已就不站立起来,肖刿的两个同仁哥们余杰和尹彬的邀请倒是真的,还说是校长派来的,但被楚晴婉言谢绝了。
肖刿说:“去吧,一个会餐,没事儿的!” “这不是我去的场合。”楚晴说。 “是校长让去的。” “那也不能去!”楚晴肖刿认为应该去 ,楚晴却认为不能去,这就是区别。 “还挺装蒜!” “你说话注意点!”楚晴不高兴了。见肖刿出去了,又远远地叫住嘱咐:“可千万别喝多了。” 肖刿说:“知道知道!这还用你说。”又小声嘀咕:婚姻是牢笼啊,怎么还老想管住我!他们走后,楚晴就开始收拾乱糟糟的小屋。
肖刿工作的这个小镇理所当然的没有音乐会、话剧、笆蕾舞,他们的小屋子也放不下一个大大的书架,但楚晴并没有过分失望,那本来就是不切实际带点小资的幻想,她相信: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她把自己从十几岁就开始收藏,从来没舍得用过的外国名画拿了出来,挑选了《打碎了茶壶的小女孩》、《在包厢里》、《苏格拉底河》等几张贴在用白纸糊好的墙面上,又把新买的花床单在两张拼起来的双人床上抻平,小屋立时就充满了情调……接着就开始打扫地面,这时才发现肖刿的床下还泡着一盆脏衣服,乱扔着一堆臭鞋烂袜子,楚晴叹了一口气……其实好多女人接受一个男人时,句同时接受了他的臭鞋烂袜子,这就是生活……
楚晴却不想让自己的生活与臭鞋烂袜子有更多关系,她皱着眉把盆从床下拽出来,打开收音机坐在板凳上洗。她悻悻地想:一定要让他从头改起,包括这臭鞋烂袜子。
第二章(6、红玫瑰 )
5、红玫瑰
屋子里的光线渐渐让黑暗吞没了的时候,肖刿还没有回来,楚晴猜到一定是年轻的几个喝起来了,因为她看到一些老师已经陆陆续续地走了回来。
她打开灯,电灯闪出的光芒万丈的金光,立时象一束束小飞剑刺进了她的眼睛……
忽听外面大乱,她站起身来,把脸庞贴在方方的玻璃上,她看到肖刿正在和后勤的一个师傅因为钉子什么的大喊大叫。是呀!是呀!我是骂了,骂了又怎么样?!我怎么连个钉子都要不出来!肖刿说。当老师的骂人,你什么素质?!后勤的师傅并不示弱。见风使舵看人下菜碟,你什么东西!肖刿说。我就看人下菜碟,怎么了?!师傅又往前靠了一步。楚晴也听肖刿说过,这个师傅的确是见风使舵看人下菜碟的那类:当官的要什么有什么,普通老师要个钉子都不给。但她却主张忍,不就几个钉子吗?自己可以去买!可与她不同的肖刿,不想忍!他也向前靠过去……
楚晴看肖刿摇摇晃晃的样子,就知道他喝多了。她疾步赶过去,赶紧把他往家拽,没想到越拽越来劲,他挽胳膊捋袖子意思是要砸后勤的玻璃,但似乎又没下定决心,就回转身挥舞着拳头,象拳击运动员一样,把一个个重拳击打在自家的门窗上……楚晴都不敢相信那个举着两个红色手臂还在地上蹦蹦跳跳、跃跃欲试的“猴派”拳击手是她的丈夫肖刿……她甚至愿意相信眼前是一只猴子向她摇着两束红艳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