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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8、 同居）
8、 同居
晚上，火车晚点，小雅和楚晴一直在他身边陪伴，他们缱绻缠绵不忍离去，尽管楚晴对他已经滋生出了反感，但这点反感不能够把肖刿过去的优雅抹杀，倒是牵手所带来的快乐感觉，把那一丝小小的不快淹没了，况且还有路径依恋……可能感受到了楚晴面色上的变化，肖刿就又优雅起来。
“你是一个多重性格的人吧？！”楚晴傻傻地问，此时她还没有看清自己和肖刿之间巨大的差异。
这句话，肖刿爱听，在当时的语境中，谁不知道多重性格，象征着智慧？肖刿赶紧点头称是。也不知他们是故意还是马虎，火车发走了他们才刚刚发现，抬眼一看，下一趟班车是凌晨三点。
春末的夜晚仍然很凉，他们三人又穿得很少，在清冷的寒风中他们几乎瑟瑟发抖……因此想到了车站旅馆，尽管学校有纪律，但他们此时如胶似漆难舍难分。楚晴想：在分别前，哪怕能彼此看着也好啊！小雅倒也善解人意，又有可以节省的最好借口，三个人略一商量便和管登记的人要求住在一块儿。
登记员是一个胖妈妈，看起来和蔼可亲，听完他们的要求后却不再和蔼，她用冷峻而狐疑的目光看着他们。楚晴说：“没事儿的，我们是同学，几个小时就上车了。”楚晴纯情的目光征服了胖妈妈，大妈同意了，但还是在他们三人睡下后进来监督了几回。
睡着睡着，楚晴感觉有个什么东西轻飘飘压在了自己的身上，自己的乳房也正被火热的揉捏，……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快乐，涨满了她肢体的每一个细胞，这种快乐，撩拨起了她更深一层的渴望，这种感觉比拥抱产生的感觉更加快乐。
紧接着这双手就去解她的腰带……此时她只想脱光自己的每一寸衣裳……但理性站了上风，她知道自己是学生、是少女况且这个屋子里还有小雅……她明白这种接触和拥抱和接吻有着本质的差别，她也懵懵懂懂的知道这种结局的会给自己的女儿之身造成一种什么结果……
随着理性的苏醒她还滋生出了一种羞辱的感觉，这也是一种本能，她一边用手使劲推着呼呼喘着粗气的肖刿，一边低声喝道：“下去！快下去！” 肖刿不动，楚晴就奋力的摆动起来，她又低声喝道：“下去！” “我求求你……”肖刿几乎颤抖着说，他的手还在试图去解楚晴的腰带…… “下去！”楚晴奋力推开他，坐起身来，此时对面的小雅翻身叹了口气，肖刿回到自己的床上。
门嘎的一声响了，登记员胖大妈又推门走了进来，她用月亮一样的眼睛狠狠地扫射了几回，见没什么动静，才又出去了。这也是那个时代的特色，现在全中国的小旅馆里也不一定有这样一位妈妈了。
肖刿的这个动作，彻底催开了一个少女的情窦，也彻底摧毁了他以前的优雅，还有他和舍友门唇枪舌剑时的那唾沫星子四溅，真真让楚晴失望不已。因此直到毕业她也没有给他再写一封信，后来大概是因为收不到回信，也因为面临着毕业考试，肖刿也中断了来信。
因为楚晴过去还没有来得及向对方谈过自己的具体家庭住址，所以楚晴认定这一毕业他们之间就什么都结束了。
第二章（1、 肖刿）
1、 肖刿
（一）
毕业的第三天上午，楚晴正在屋子里整理自己从学校里带回的东西，家中的大门“吱扭”一声响了，走进院子的父亲，忽然喊到：“小晴，你的同学来了！”
楚晴一惊，同学？会是谁呢？
她打开门帘，看到了几近神采奕奕的肖刿。楚晴的心里一时间有如乱云飞度，此时她还因为唾沫星子四溅和小旅馆的一幕耿耿于怀。
“你是怎么找来的？”楚晴没笑，只是吃惊地问。
面对突然出现的肖刿楚晴还滋生了一丝恐惧：一无所知的他怎么就敢找来？！
他是如此的执著也是如此胆大哦……楚晴这一点看得没错，肖刿也用自己今后的行动证明了，他的确胆大、的确执著。
“我知道你是哪个县的呀！”肖刿兴奋地说：“‘二等车们’开始听说我要找一个没有具体地址姓楚的，也非常吃惊，纷纷都说：‘不知道具体地址，这么大个县，到哪里去找？’后来旁边的一个人说，某某村子姓楚的多，我带你去看看，下了车一问，正碰上大伯，换个人还不知道你改名叫楚晴了呢？”
肖刿不带喘气地一口气说完，显然他为自己的聪明才智和运气感到骄傲。
是呀！是呀！能不感叹缘分！
“我的档案已经回到了本县……”楚晴说。
“没有关系，要不你调过去，要不我调过来……”
面对肖刿，楚晴不由又想起自己手上的紫斑点，肖刿手上的红蘑菇……她感慨：再怎么说，这也是千山万水呀！至于那“小旅馆”的一幕，她想是不是感情的迸发、真情的流露？
他还给她带来了一手绢新剥好的核头仁儿，他说几乎剥了一天一夜……
楚晴悄悄低下头去：比较而言自己是多么善变啊！
可肖刿喝酒时发出的“吱吱”作响的声音，尤其是他喜欢光着膀子蹲在地上吃饭的形像，却怎么也不能让楚晴的母亲容忍。
楚晴虽然也看着憋气，但却不以为然，她认为这些都是小节，她认为小节是可以改的。比方说话，楚晴让他少说一点，肖刿就真的少说了很多。况且她喜欢和他在一起，她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他们偷偷摸摸已经有了那层关系，他们更加如胶似漆难舍难离……从肉体从心底滋生出的最为新鲜的情素，遮蔽了已经浮出水面的差距与不和谐……这就是命！可母亲不同意！
第二章（2、 涩果）
2、 涩果
她说凭自己的目力来看，这一定是个粗俗又靠不住的人。其实母亲也是极端，生活中一定有人能够接受肖刿这种无拘无束真真实实的性格。只是她不喜欢还要影响楚晴不能接受。
肖刿暑假走后，按照母亲的吩咐楚晴含着泪写了回绝信，可他“十一”就来了；“十一”追着他寄出回绝信，阳历年他就又来了，阳历年追着他寄出回绝信，寒假他又敲响了家门……两家也相隔千里，那一回的路途也要几天几夜…… 肖刿则用自己的行动，一遍又一遍的验证着自己的大胆和执著。
……然而进了家门，他一直乐滋滋的，跟没事儿人一样，有时还当人面不由自主的哼着小曲，或者蹲蹲马步，耍耍猴拳好像一直都很正常，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而且他希望自己带给大家的笑声，拉近和这一家人的距离，可是除去小妹和看热闹的邻居哈哈大笑之外，楚晴和母亲全都不笑。
阴错阳差，如果肖刿和小妹和在一起，也许就没有这场悲剧。
肖刿说：我学做饭省得楚晴将来挨饿。
楚晴笑了，开心的笑了，像溽暑吃了冰激凌那么痛快。
他一会儿蹲在地上去帮母亲烧火；可一会儿就把火给鼓捣灭了；他随即又拿起菜刀笨手笨脚的去帮母亲切菜；他的意思是想改变母亲对他的恶感。
母亲起初还勉强跟他客气着；“不用你，快去歇着吧！” 看他把菜切得乱七八糟；母亲终于忍不住把楚晴叫到一边：“你快把他叫走，别让他在这里装扮着瞎搅和添乱！”
说来也怪，无论肖刿怎样在母亲面前献殷勤，他都没有讨到母亲的欢心，母亲态度一直非常坚决：不同意这门亲事。
母亲说他的的确确是在装扮是在献殷勤，就是带着面具的意思，母亲说他骗不了自己，她看过多少男人或女人通过这种面具，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只是她没有说出：你父亲当初就是这样呀！
楚晴不信。看见女儿如此痴心，母亲非常激动：“你傻，你知道什么？！”
“我傻什么？人家也不是找不上对象！”楚晴也很激动。
“你是让人家给迷惑住了……”母亲本来想说，是你离不开人家了，她给楚晴留了一点面子。
楚晴听出了母亲的潜台词，她被揭了疮疤，一瞬间她面红耳赤：“是……”她头一扭，走了。
可母亲的泪水还是打动了她。当楚晴不得不把母亲坚决不同意这一消息，当面正式告诉肖刿时，他脸上嘻嘻哈哈的表情消失了，他先是默默的流泪，楚晴见他流泪，肝肠欲碎……
这时，楚晴看到肖刿慢慢的从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着，让火舌贴近自己的手臂……楚晴一开始没有明白他要干什么，等明白他是要在自己的胳膊上烫字时，吓得眼泪“哗”就流了出来。
她赶紧去夺他的打火机，却让他随着一声“呔！”用一只胳膊给挡住了，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创设的英雄情景当中了。她又去夺，又让他一胳膊给挡了回来……一时间她被他吓住了，她看到火苗涌动处，他并不发达的肌肉在“咝咝”地冒着白烟儿，随着白烟的飘舞，一股香气在屋子里弥漫开来，那是她第一次闻到人肉飘香…… 楚晴看到，肖刿的表情一会儿狰狞、一会儿痛苦、一会儿欢笑、一会扭曲……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涌成了几条小河……颇象电影中在敌人的酷刑下战斗的战士……又象绝望中挣扎的魔鬼……
肖刿一字一板用厉厉的目光望着她说：“你不愿意，我就卧轨，我就死！”
楚晴别过脸，哭了……此时她相信，为了她，他真会死！她又一次震撼，这个世界上有个人愿意为自己去死！
一会儿，她感到有个什么东西伸到自己的跟前，她睁开眼睛，看到在他并不壮硕的手臂上烫了个黑糊糊的“忠”字……
楚晴哭了，她紧紧拥者着肖刿……此时在楚晴心里，肖刿喝酒时的“吱儿吱儿”作响、光着膀子蹲在地上吃饭，在众人面前蹲蹲马步等细节，比较他一趟趟跋山涉水，比较被他焐好的红蘑菇又算得了什么呢？
况且楚晴以为那些的确是些细节，而细节肯定可以改变。
年轻的她哪里会认识到，人的性格就是由一系列的细节组成的……
肖刿也忘却了有句民谚叫：顺其自然……他刻意追求的东西未必就写着幸福。
就在肖刿刺字那天夜晚，楚晴悠哉悠哉不能成眠，一瞬间她感觉刺字的肖刿对自己像神明像上帝……她也理应成为英勇献身或英勇就义贞节烈女……她决定要好好爱他、嫁给他做他的妻子，即使将来没有芭蕾没有话剧没有音乐会……也要和他一起工作学习、生儿育女、永生永世不再分离……
她哪里知道他们一个是火一个是水，今生今世也不能够交融在一起……她偷偷的爬到肖刿的床前，然而这一次，一个涩涩的苦果就执著地挂在了她并不强壮的人生枝头…
第二章（3、别了，亲娘 ）
3、别了，亲娘
楚晴去结婚那天的路上，母亲送了一程又一程，母女的泪水整整撒遍了家乡的沟沟坎坎：“这么远，受气都没人知道？” 楚晴说：“怎么会呢，这是新社会，你闺女是谁？还有人敢欺负！再说，实在不行还可以离婚。”
当时她真就这样天真的想，因为已经改革开放，报纸上电台里经常报道社会上直线飘升的离婚率。
可是她不知道即使是在当今的美国，也存在着家庭暴力，况且上苍一开始就把女人制造成了弱者，结婚的女人还会和那个男人产生千丝万屡的联系……
“离婚？！瞧你多幼稚，那么容易！”母亲带一点绝望，几乎喊了起来：“傻呀！” 这几乎失去控制的声音，吸引了候车的人们的视线，大家都扭过头来好奇的看着这对母女。楚晴脸上挂不住了，就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