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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凭他抱定你这颗小树,死不放手的决心呀!“说完自己先把自己逗乐了,捧着肚子笑个不停。
我抬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我打你!”
“哎呀,哎呀呀。”心眉身子往后一缩,捂着肩膀发出虚张声势的尖叫。
这时候,无赖刘海波又发过来一条短信:
才一个多月不见,你就移情别恋了?曾经的花前月下,海誓山盟你都忘了吗?你是不是处心积虑已久,你这一记黯然销魂掌打碎了我火热的心。
我合上手机脸望向窗外,气不打一处来,这无赖又钻牛角尖里了,本小姐高风亮节,懒得与他作无畏的口舌之争,难道他的心是玻璃做的吗?属于易碎物品。要道歉怎么没有勇气打电话来亲口对我说,隔着靴子搔痒痒,顶个屁用。这样的愣头青就理应晾晾他,让他面壁思过,好好反省,要不然他怎会知道幸福生活来之不易,花儿为什么会这样红?
4。欢声笑语
4。欢声笑语
4
奥拓又拐过了两个路口,碰了一对绿灯,畅通无阻。
我转过头问心眉。“车这是往哪?”
“往北。”心眉不加思索地说。
“往北?”我惘然。
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我掉向了,看着十字街口的斑马线,我心似彷徨。如果奥拓车是向北行驶,现在太阳的方位处在车窗的左侧,那应该是西方;但我一直认为太阳在南方,所以推断奥拓车是向西行驶。当眼前的一切变得不再那么可靠时,对于一个初到异地的外地人来说,是一件令人头痛的事情。因为正当你义无反顾的前行时,你也许正离自己的目的地愈发遥远。虽然自从人类推断出地球是圆形的球体以后,固执己见的人可以为自己的错误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但如此一根筋走下去多半徒劳无功,况且前路翻山越岭,惊涛骇浪,危险难以预测。
我摇了摇脑袋,努力使自己镇定,转脸环顾我身边的两个向导,心里稍稍好了些,因为我知道即便是我睡着了,他们背也能把我背回去。
掉向引起的短暂性恐慌,使我暂时的忘却了刘海波曾经带给我的不快。他未再发来短信,也许是在思过,抑或是打别的漂亮姑娘的主意去了,重新寻找一种叫做自信的东西,天知道他想做什么?
奥拓已经缓缓地驶入了一片居民区,这是片大约建于上世纪七十年代的老房子,四层楼房,有三十几栋,整个的居民区面积同块足球场差不多大,近邻一片建筑别致的新区,互为映照,蓬勃沧桑一邻相隔。从居住的人口你也许更能体会,老区这边大部分是老人,而新区年轻人居多,年轻人在成家以后习惯划地而居。窗子是方方正正的木结构,青灰色的砂子墙,向阳的一面被茂盛的爬山虎覆盖,它们依附着墙壁生长的颇有气势,宛如一片倒立的海。阳台狭小,挂满了各色衣衫,有的住户不满足于阳台的拘泥,推窗引上根铁丝直接将衣服挂在了阳台外,一阵微风吹来,五颜六色的衣衫像旗帜一样飘扬。楼与楼之间的过道两旁种着树,种类繁多,柳树。汉槐。芙蓉。石榴树。木槿等,有的正值花期,有的花期已过,但同样生长的茂盛。
五月初夏,虽还不到消暑的日子,但那树荫下的小石桌上永远不乏老人。那些童趣十足的老头,围在一起下象棋。打扑克。搓麻将,那副认真劲儿丝毫不亚于任何正规比赛,有时为步棋。出把牌什么的,争吵得面红耳赤,抖出陈年老帐,互揭老底也不在话下。有的不喜凑堆,图个清闲的,就悠闲的提了个鸟笼子不急不缓的迈着方方正正的步子蹓弯。鸟笼一律用蓝布蒙了,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鸟,或者有没有鸟;弄不清是为了蹓鸟,还是蹓人?
奥拓车刚在一棵小柳树旁停稳,心眉就张开双臂庄严的宣布。“我--们--到家啦!”
没人响应,更无人鼓掌,遭遇冷落的她放下胳膊,整理一下身上的衣服,潇洒的甩甩短发,稍稍稳了稳神儿,开始对着哥哥指手画脚。“哥呀,帮着拿东西,坐那里想什么呢?你以为把我送到家就完成任务了吗?快点,快点……”
心武转过脸眼睛眯成了两条缝。“妹妹,你可别在咱爸面前打我的小报告。”
“我这不是给你表现的机会了吗?就看你的表现如何了,毛主席说了,群众的眼睛可是雪亮的呀!“心眉拿腔作势的说。
说完还故意在我面前显摆,小嘴厥到老高,一副得了便宜卖乖的样子。
见我坐在座尚未欠屁股,又提高嗓门对我也是对哥哥说,“苏红,咱们走,给他一次表现的机会,我算是仁至义尽了。”
我推辞。“不用了,也没买多少东西,我自己提着就是了。”
心武刚从驾驶座上走出来,两个手掌一平一竖,打成个“止”的手势。“你们上去吧,我妹妹发话了,我敢不照办吗?”
我微笑,也不好意思再作拒绝,感觉这人真像一头任劳任怨的老黄牛。
心眉从车里钻出来,将挎包搭在肩膀上,举起双手往后掠了掠短发,便昂首阔步地向前走,走了两步好像才想起有话未说完,又回转过身指责我。“难得还有你这样的人,没事找累受,你不多给他点锻炼的机会,没看”孕妇肚“都出来了。快走吧,我都闻到我妈做的糖醋鲤鱼了。”说完话,学着猪八戒拱鼻子,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心眉的父母住在中单元二楼西户,在进去之前我的心里还有稍稍许的紧张,实际上我是一个内向的人,不太习惯于跟陌生人说话。
见到心眉的父母之后,很快这种顾虑就不复存在了,心眉的父母性情随和,对人那股子热乎劲儿甚至比回到自己家里温度还高。虽然无言可表,我就只顾伯父。伯母得一个劲的脚。效果倒是不错,光看老太太对着我的那张脸上山脉纵横像颗核桃似的,我就感激我妈的良苦用心,他以前的询询教导派上用场了。不出心眉所料,老太太在做糖醋鲤鱼,老头在看电视,转过来的脸红光满面。
两位老人居住的房子大约有六七十平方米,三间卧室,无客厅;客厅是中间的卧室改做的,左侧厨房卫生间紧挨着,中间是一条有两个人肩膀宽的走廊。房子的面积虽不大,但对两位老人来说,足够了;老人喜欢晚年的生活简单朴素,并不奢求什么。这从客厅的摆设可以看得出来,客厅的正中央摆着一个长约两米的长方形鱼缸,十几尾各色金鱼自在畅游其中,壁橱里摆满密布五色花纹的石头,外面的阳台上是盆栽的花花草草。客厅居中墙壁上悬挂的一副长条,恰如其分的表明了他们对待生活的态度,知足常乐。
我们的晚饭吃的颇为愉快,心眉的父母。哥嫂。小侄儿兵兵。再加上我和心眉,七个人围满了一张小圆桌,真有点一家团聚,尽享天伦的味儿。老老少少,气氛融洽,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5。缘来缘去
5。缘来缘去
5
心眉与陈明亮的第一次正式会面,是在三天以后的青岛。不过那是后面的事情,在潍坊的这三天时间里,心眉并没有提及手机的事情,让人感觉这事儿好似从未发生过,或者与她无关,丢掉的是别人的东西。她完全是一副坦坦荡荡,轻轻松松的样子,游山玩水,不亦快哉。
心武开着他那辆小奥拓,载着我们转悠了许多好玩的地方。有些我此前一无所知,也有些我早已听心眉说过,而今有幸一睹,心中却是喜忧参半。我想,想象中的事物真实的呈现在眼前时,心里有点小小的失望也是必然,换位思考,心中顿觉开阔。
虚度二十四年的光阴,面对祖国的锦绣河山,能够亲身经历的实在屈指可数。人生未免短暂,身体虽是自己的,却做不了主,想得太多反倒束缚了手脚,不得自由。尤其是工作以后,为着将来,为着一些空中楼阁的愿望,只顾埋头工作,撂下的事情太多了。想想自己的生活,竟觉得惨不忍睹。
身处山林之间,静听鸟鸣婉转,阅历亭台楼榭,在清清湖中央划一只小船,心中的宁静真是渴望而不可及呀。曾经有那么一瞬间欲要了断尘缘,远离虚荣繁华,去过朴素的田园生活。但重新步入都市时,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一世俗的女子,冲不出世俗的规则,许多东西是逃不脱,又放不下的,一切恍若不可触及的美梦。买了两只风筝为此行留念,它们的做工精细,栩栩如生,是杨家埠的一位老手工艺人扎制的。一只粉红的蝴蝶,一只黑色的老鹰,只怕它们到了我手里再少有机会飞上蓝天,墙壁是它们的住所,作为闲来无事凭吊的东西罢了。我想,幸亏它们不是鸟儿。鱼儿。狗儿。猫儿之类的活物,要不然呆在我身边,也终会因寂寞而死去。当然,不负此行,吃到了我一直惦念着的萝卜,那口感真是好极了,甜丝丝。脆生生。带点微微的辛辣,比我原先想的还好,名字也起的漂亮,“心里美”果然名副其实,这是我一生吃过的最好的萝卜。
据心眉过后说,她和陈明亮见面的地点是位于淮海路上的一家咖啡馆。当时室外夜色温柔,室内烛光浪漫,轻缓的音乐萦绕耳旁,好像是老柴的钢琴曲子,具体名字隐约记得,但是想不起来了。相对而坐的情侣窃窃私语时发出的声响,倒像是青草丛中的蛐蛐在歌唱,他们的笑容有一种感动人心的温暖。心眉强调,当时咖啡馆里密布着一种叫做罗曼蒂克的氛围。她在向我复述当时的情景时,两眼闪烁,脸上洋溢着十五六岁少女般灿烂的光辉。使我颇感惊讶,不过我头脑尚算清醒,没有像她一样失去理智。我当时就敢肯定,这小曼有坠入爱河的危险。不过她的讲述像是在有意夸大一些事情,带点她惯有的神经质,使旁边倾听的我感觉像是喝了一杯酸柠檬,如此我更加坚信她对这一切蓄谋已久。
陈明亮坐在心眉的对面显得有点紧张,表情不太自然,屁股底下像垫了颗定时炸弹,脸红心跳汗直冒。他的目光一直在躲避心眉的脸,心眉怀疑他内急,当时挺同情他的。当他将手机递到心眉手里时,短短的接触甚至产生了不能自抑的颤抖,虽然很轻微,但终究没逃过心眉的法眼。心眉的讲述进行到这里时,札然而止,她有点不明所以,他本来做了一件好事,何故心虚呢?
“对面坐着一位绝代佳人,一个正常男人言行失常,可以理解。这样的男人,性格属于内向型,不过通常情况下这样的男人比较可靠。”我如此开导心眉。
“原来我这么有魅力,我当时怎么没意识到呢?”心眉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模样。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安慰她。
别看这小嫚儿平时猴一般的精,这事上却犯了迷糊,电着人家了却全然不知,浪费资源是一种可耻行为。
后来在心眉的主动要求下,陈明亮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心眉甚至打听他的所在单位,说像他这样拾金不昧的小青年如今在社会上太稀罕了,扬言要亲自到他单位上送面锦旗,题词她灵机一动就想好了:路不拾遗,当代青年之楷模。倒是弄的陈明亮有些坐立不安。她的即兴发挥,真到了出言惊鬼的地步,使我不得不对她的表演佩服的五体投地不过在心眉急于道出一番赞扬词语后,场面最终还是归于平淡,原因是,她说的太快准备不够充份没有找到继续的话题……
……
在持续了长久的沉默后,心眉不免失落,在物归原主失去了唯一的相见理由后,他们难免成为尘世中擦肩而过的过客,自此两不相干。佛说,今生的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