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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中密友-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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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我知道她是打给了家里而不是那个捡到她手机的男人。 
趁她忙于说话之际,我抬起头细细地观察了一番这座早已在我的想象中有一个模糊概念的城市,却发现并非我一厢情愿中的样子。这说明我是个过于追求完美的人,而完美不过是美丽的异想天开,曾经有许多人对我暗示过,可我阻止不了自己的思想。这个城市仿佛始终笼罩在灰蒙蒙的尘埃里,使身处遥远的人,仿若存在于彼此的梦境之中。建筑的格局很有秩序,但没有什么高大的建筑支撑,形不成视觉上的冲击,所以像一个老女人的胸脯,使人兴趣寡然。天上有几只风筝在飘,放风筝的人似乎离我很遥远,车站广场的周围挤满了可以满足你各种迫切需要的店铺,有妖艳的女子冲陌生的男人无事招摇。 
一辆夏利车里斜刺里闪出半个头,那个肥头大耳的夏利车司机冲我发出敲击破锣般的声音:”小姐,坐车吗?“他的暧昧笑容令我感到厌恶,我躲避他转过脸望着心眉,欲要征询她的意思,眼巴巴地瞅着她,比排队上公厕还要焦急万分。她倒是对着手机一副没完没了的样子,我就站在一边像捅马蜂窝似的捅她的胳膊,她又趁热打铁地对着手机絮叨了几句,终于挂断了。 
然后一拉我的胳膊说:“咱不坐。“挥挥手冲夏利司机露出一丝会意的笑容,司机也表示理解的还之一笑。 
我追着她的屁股紧走了几步,追着她问:”咱们走回去吗?我可没劲了。“她一边走,一边巴望着前方不断涌来的车辆说:“怎么能呢,还不至于勤俭朴素成这样。”她头不回,用手指了指前方说:“等会我哥用他的奥拓来接咱们,咱们到前方电话亭旁等他。” 
这会我才想起什么来,试探性地问:“你的手机是不是被咱对面的男人偷走了,刚才接电话的是他吧?” 
“恩。”她一直向前走,头也不回心不在焉的回答。 
我愤愤不平的说:”果真是人不可貌相,瞧他可怜兮兮的模样,原来还多长了一只手。“她倒是心平气和的说:”这个人不错。“说这话时,他没有回头,她那固执的背影使我疑窦丛生。 
我有点不明所以地说:”你不是发烧了吧?“她转过脸盯着我的眼睛,我看到她的眼里是欢快的气息,微微浮现的笑容令人莫测高深。她说:”我比任何时候都清楚。“她的回答,令我如坠雾中,却突然点醒了我,使我对自己的智商暗自得意,并且对自己的推测也颇为自信,这有赖于我爱读福尔摩斯小说的缘故吧。据我推测,心眉的手机是她让那个男人故意捡到的,并且这一点以后也得到了证实。但具体到动机,这是件让人很难说清的事情,不过她的冒险精神也足够吓我一跳。四千元的手机虽算不上飞来横财,也算是意外之喜吧?而在这雷锋精神近乎绝迹的年代里,她还敢玩这样的游戏,难免令人大吃一惊。这小嫚儿用四千元的手机作饵,又期望会钓到一条什么样的大鱼呢?在很多的时候心眉就是这样一个缺心少肺,令人不可理喻的蛋白质女孩。 
心眉随手从电话亭里买了一本《爱人》杂志,将挎包斜挎在肩膀上,两手不停的翻着书,不再与我搭话,或许自己也开始觉得做了件很弱智的事情。不过此刻里她很安静,从旁边看可以看到这样一幅令人动情的情景:一个举止优雅的年轻女子,立在一棵芙蓉树下,身子微微后擎,斜倚着树,头顶稀疏的树叶如轻飘的浮云。她穿着长及膝盖的浅黄色裙子,两条裸露在外的小腿肥瘦适中引人遐想。她的腰身纤细,胸部丰盈,脸蛋线条温润,眉清目秀,皮肤白皙,上身穿一件领口外翻的白色长袖衫。这样的女子自然不乏追慕者,盈盈伫立的不多会便找来了几双多情的目光。 
她翻着杂志,胸口缓缓起伏,呼吸深长,表明她在有意的调节自己。我站在她的一侧,试探性地问:“你了解他吗?你敢冒这样的风险?” 
她蓦然抬头惊奇的看着我,咬着嘴唇说:“你都猜到了?” 
我本想讥讽她这是雕虫小技,忍了忍,反问道:“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 
“一切凭直觉。“她抬起头嫣然一笑。 
“直觉不会产生错误吗?”我追问道。 
她未来的及回答我,手指了指前方说:“别说了,车来了。” 
我摇头,也许她根本不想回答我。我回过脸,便看到一个身材壮硕如铁塔的男子从路边的一辆小奥拓里钻出身子,这个男子的身体过于硕大,相比小奥拓显得更加狭小,使我心里很为这个挤在奥拓车里的男子感到难过。而他正脚步夯实地向我和心眉走来。 
我惊叹道:“这就是你哥哥,让人难以置信。” 
心眉扮了个鬼脸,笑嘻嘻地说:“奇怪吧!我也纳闷我们是不是一母所生呢?或者我妈把好吃的都偷给我哥了,重男轻女。”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说话间,心眉将手里的杂志卷成桶状,不断的挥舞着,嘴里呼喊着:“哥呀,哥呀,在这里呢?” 
未等那个男人接近,心眉便欢欢喜喜地扑了上去。我看到心眉在她的面前像个充气洋娃娃似的被轻轻抱起。心眉脚落地以后,又蹦跶起来狠狠地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巴掌,说:“哥呀,几天不见长出息了,买车了?” 
她的铁塔哥哥大巴掌摸着后脑勺。嘿嘿地笑着说:“前段时间倒腾蔬菜赚了俩钱,经你嫂子同意,就买了辆车。” 
心眉蹦跳着,甩着额前的短发说:“几毛钱呀?” 
铁塔哥哥更加剧烈的摸着后脑勺子,用同样的傻笑说:“不贵,四万来块钱,牌证办全了才五万多一点。” 
“哥呀,你现在老板了。”心眉忍不住又在铁塔哥哥的肚皮上捣了一小拳头,向前探了探头问:“俺嫂子咋没来呀?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呀?” 
“哪能啊,你嫂子到幼儿园接兵兵去了。”这时他才忽然想起我似地说:“这是你朋友?” 
我点头对他微笑,他看着我,伸过来一只大手。自我介绍:“我是心眉货真价实的哥哥,我叫马心武。”声音若洪钟,使我头皮发麻。 
我犹豫地伸出手,象征性地在那只手上握了握,然后便像突然遭受电击似的快速缩回。
3。无奈的相思
    3。无奈的相思
3 
城市的下午,铺满懒懒的阳光,蓝天上飘浮着简单的羽片云,街道两旁生长的法国梧桐已经枝繁叶茂了,阳光透过它犹如手掌的叶子破碎为点点的金子。这是个引人回想的日子,街道如同一条连系着往事的绳子,街口似记忆的绳结,在你蓦然回首,转身回望时,处处皆是故事。 
小小的奥拓车穿行于城市的街道,如同一条潜入了深海里的鱼,自在畅游,身姿轻盈。我坐在奥拓车的后坐上眼睛随着心眉手指的摆动一忽儿左,一忽儿右,目送着车窗外飞走的那些,巴望着到来的这些,目不暇接。此时心眉正煞有介事的给我做导游,但她的解说速度显然跟不上车速,况且她在有意炫耀,因此造成废话连篇。使我过多的留意了她的表情,而忽略了她讲述的重点,往往是她说到一处地方,但它早已被奥拓车甩在了脑后,而远离了我的视线。在我重新求证她的话语所指时,大多数驴唇不对马嘴。偏偏这小嫚儿又是一个较真起来没完没了的人,陷于尴尬的她,无处发泄,就愤愤地指责哥哥:“哥呀,你不会把车开慢点吗?你要赶着去投胎,可别拉我垫背。” 
心武也不恼,依旧嘿呀嘿的笑。“有啥话不能回家说呀?” 
“叫你慢点你就慢点,哪来那么多废话?屁股痒痒了是不是?当心回家我让咱爸揍你。”心眉噘着嘴,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 
小奥拓减缓了车速,看来心眉的威胁收到了效果。看她那副胡搅蛮缠,强词夺理的样子,我坐在车里想笑,却忍了忍,没好意思笑出来。 
我凑在心眉的耳朵边小声说,“你在家里还是个人物。” 
“那是当然。”心眉身子往后一仰,一脸的自我陶醉,得意洋洋。“我爸一辈子无产阶级钢铁工人,揍人那可不是虚的。”说到这里,他露出一丝坏坏的笑容。“只要我告他一状,他就在劫难逃,说打屁股就打屁股。” 
看她一脸奸相,以前准没少告黑状,我拍她马屁。“女霸王。” 
她冲我翻白眼,佯装生气。“你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我继续添油加醋。“我是佩服你!” 
“不会吧。”心眉顺势往我的肩膀上一靠,轻轻的说,“你暗恋我可以说出来吗?憋在心里多难受?” 
我推开她细细端详了一番,然后又摸摸她的额头说:“你花痴呀?” 
她睁大眼睛,莫名惊恐。“花痴有发烧的症状吗?” 
“也有可能是发烧引起的神志不清,脑子烧坏了,呵呵。” 
“哎呀,我原以为我只是有点多情而已。”心眉双颊绯红。 
“我晕!” 
心眉肆无忌惮的咯咯笑起来,整个的车厢里如同摇起了一串清脆悦耳的小铃铛,她抚着小腹做出一副欲要呕吐的样子,这傻嫚儿有时真令人受不了。 
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我翻开看了看,是海波来的段信,这倒让我感到新鲜。短信的内容是这样的: 
红,最近一段时间以来你的生活还好吗?我当时的情绪不好,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偏偏你又是那样的固执,我当时的话难免有些过激。原谅我,自从上次和你争吵后,我一直在后悔。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我的生活过得了无生趣,每天除却了工作,就是坐在窗前发呆和玩网络游戏,打发所剩的无聊时光。我习惯不了没有你祝福的日子,你在哪里?我从没有像此刻一样盼望见到你。 
读完短信后,我怅然了好久,一想到他我心里就别扭。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我们彼此没再联系,谁都不肯主动说句道歉的话,所以一直僵持着。手机里还保存着他以前给我发的那些温暖的短信,我却拒绝自己去想这个人了。他现在在做什么,我又怎么会知道,也许是坐在办公桌边安分的工作,又或者是在跟漂亮的姑娘调情,反正做着与想我无关的事情,却编造些甜言蜜语来试图融化我豆腐做的心。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便故意想教训教训他,便给他回了条短信: 
我现在在潍坊,跟一位朋友在一起,即便想见你也脱不开身。 
很快他又回了一条短信,警觉地问了一个敏感的话题: 
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公事,还是私事? 
我心里暗笑,果然不出我所料,这个无赖终于露出他的本来面目了。兴之所至,覆水难收,又回了条短信: 
一位温文尔雅的绅士呀,而且还是个款爷,此刻他正开着我梦想的宝马,载我到传说中的香格里拉去吃狗不理包子。你说是公事,还是私事呢? 
发完以后,有种复仇成功的畅快淋漓。恰在此时心眉凑过不合时宜的脸,多此一举地问,“谁呀?这么来劲。” 
我充满自豪地说,“我的第一任男朋友,不过现在被窝打入冷宫了,终日以泪洗面。” 
心眉气定神闲地说,“哦,刘海波呀!” 
“呃?!“我惊疑地看着她,”你怎么这么清楚?““除了刘海波肯在一棵树上吊死,还会有谁?” 
“不会吧。”我失望地说,“刘海波在你眼里就那么没出息?” 
“岂止是没出息,还有点弱智。” 
我愤然,却尽量保持平静。“有何高见?” 
“就凭他抱定你这颗小树,死不放手的决心呀!“说完自己先把自己逗乐了,捧着肚子笑个不停。 
我抬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我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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