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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关故人-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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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之间而已。
  虽是片刻,却是生死一念,险险的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若是那恶狼再快一步,若是元二不看那一眼而直接与狼赤手相搏,若是浥尘慢一步跃起、慢一步奏乐、慢一步催马、慢一步伸手,若是元二慢一步捡刀、慢一步上马、慢一步催马回驰,那此刻倒在原野上的就不仅仅是野狼的尸体,至少还有元二被撕裂的血肉!
  而浥尘若是见到元二被野狼撕裂,又当如何?
  远处将士若是见到两人命丧狼口,又当如何?
  想到此处,就是笔者也在背心沁出了一身冷汗,何况浥尘与元二?
  元二不由得紧紧抱了一下浥尘,颤声道:“阿尘,吓到你了。莫怕、莫怕,我回来了。”
  浥尘闻言转头笑了一笑,哗的一下就掉下泪来,眼中满布惊
  恐,浑身发抖,紧紧咬着牙只是说不出话来。他将琵琶放在马鞍旁,右手抽出长剑再度与狼群厮杀,左手却飞快地将元二的衣角与自己的紧紧系在一起。
  元二心头一痛,赶忙挥紧了长刀,不敢多想。
  阵中的将士自两人冲出之后便担心万分,射声营一直试图帮两人杀掉周围的恶狼。奈何两人距离越来越远,射声营鞭长莫及。等两人被群狼围住、元二危急,阵中不知多少人在高叫“将军”,一行人几乎吓得心胆俱裂。随后情形兔起鹘落、化险为夷,众人才松了一口气。这下两人一路厮杀回到射程之内,射声营便飞箭如雨,牢牢将两人护住。两人由此勒马令疾风长跃而起,停在阵中。
  眼见那恶狼因群狼无首而渐渐溃不成军、渐渐退走,而虎贲营与步兵营又牢牢守住了,元二才算是松了一口气。放下长刀,才要扳过来浥尘要抱住,谁知浥尘面上一白,“哇”的一声一股子血箭激射而出,随即身子一歪,整个人如掉线木偶一般从马上一头栽下。
  “阿尘!”
  元二吓得心伤欲裂,手一伸将浥尘拦腰抱住。哪知浥尘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整个人软如无骨,沉沉地往下坠。元二身上也全是伤,哪里拦得住?连带着他也给拖下了马,一同坠在地上。元二在半空中翻身一扭,将浥尘抱在怀里,自己垫在地上,胸口被重重的压了一下,痛得几乎一口血也要吐出来了。
  “将军!浥尘公子!”一旁的将士惊叫起来。
  元二咳了一声,示意无妨,抱着浥尘坐了起来。只见浥尘面白如纸,唇淡如灰,牙关紧紧咬住,已然是沉沉昏迷过去了。
  原来方才那一下琵琶声,不仅仅杀了恶狼、伤了元二,连浥尘自己也因内力激荡而伤到肺腑,受了内伤。只是他看当时情景危急,又怕元二知晓了方寸大乱,故而将那涌上的血生生忍住,直到方才才一时松懈,忍不住喷了出来。
  此次助敕勒族杀狼护家,虽狼群数量与往年相比有所增多,但以两人之力,怎么可能轻易就被狼群围住!方才在狼群中,元二看得明明白白,那是□伤痛又被撞到,浥尘才失手摔掉雕弓的!
  元二心中又急又痛又悔恨,恨不得一刀捅死自己。当下咬紧牙关一把将浥尘横抱而起,提气向营帐中飞掠而去,口中叫道:“热比古!快叫大夫!快叫大夫!”
  热比古原是在后方指挥敕勒族勇士的,元二与浥尘两人冲出去又回来的的情形他也看到了,当下便应道:“先带他去营帐,大夫马上就来!”
  元二才将浥尘抱回营帐中放下,热比古便带着敕勒族的大夫过来了。元二一手紧紧抓着浥尘的手,一手猛地抓过大夫,吼道:“快给我看看他!快!”
  他长年练武,又内功
  深厚,这下心急如焚,手上不觉就没了分寸,几乎将那大夫的手骨捏碎。
  那大夫抓得痛呼出声,叫道:“你放开我!你放手!不放手我怎么给他看病!”
  元二忙将他的手放开,急声道:“是、是!你快看看他!”
  那大夫揉了揉手腕,心中生气,一把将元二推开,口中喝道:“让开!”
  元二急得心中只差没一把火烧掉自己的肺腑,不敢反抗那大夫,又不敢离开得太远,只能站在床边,眼巴巴地盯着大夫,一双眼急得通红,只差没烧出火来。
  那大夫是汉人,带着一贯的汉人中医的慢条斯理的脾气。悠悠闲闲地闭目给浥尘号了一下脉,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
  元二问道:“如何?如何?”
  那大夫翻了个白眼,道:“还能怎样?内力激荡,差点走火入魔。又被琴声所伤,肺腑有损……”
  元二急得几乎呕血,捏捏拳又几乎要打死这大夫,咬牙道:“我问你能不能治好他!他伤得如何我能不清楚么!再啰嗦,我就打爆你的头!”
  那大夫斜了一眼元二,道:“有本事你就打死我。只是他若是拖着这伤回到阳关,哪怕你们胡杨先生是华佗再世,也救不了他!”
  元二一听,不由得僵住了,哑声道:“是我错了,求大夫你救他!”
  那大夫见他一个大男子硬生生的红了眼角,心中不由得也是一软,道:“元守将留下,无关人退出去。”随后自医箱里取出银针,吩咐道:“元守将,帮我将他的上衣脱下。”
  元二点点头,将浥尘轻轻抱起,脱下了上衣。
  大夫挥挥手,示意元二滚开。随即拈起银针一下一下地扎在浥尘上身,手法迅疾娴熟。不过一下,浥尘上身各处大穴便满布了银针。
  元二眼都不敢眨一下地顶着,只见浥尘眉头微微地皱了一下,猛地又呕出一口黑血。吓得元二跳了起来,却又见浥尘死寂一般的脸上忽然多了一份血色,才知这是胸中的淤血消尽了。
  果然,那大夫悠悠收了回银针,道:“他腹中淤血已尽,已无性命之忧,待我熬上些药,你给他服下,明日便能醒了。回到阳关之后,胡杨自会好好照料他,你放心。”
  元二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眼前一花,腿下一软跌坐在浥尘床前。
  那大夫吓了一跳,刷的一下撕开元二的衣衫,只见元二身上纵横着好几处爪痕,或已开始结痂,或依旧流血不止,红痕交错,煞是叫人心惊。不由得叫道:“你受的伤不比他轻,怎么不早说!”
  元二笑着由那大夫给自己号脉,道:“我忘了。”
  那大夫摇了摇头,道:“那一声琵琶好生厉害,连你也伤到了肺腑。不过也好,若是受了别的伤,我还得熬两副药,这下子只需多熬一碗水就好。”
  边给元二清理伤口、上药,那大夫边皱眉道:“我方才都看到了,那一下琵琶声真是妙啊,伤敌十分,伤己七分,伤人三分。说是壮士断腕也不为过,好胆识、好决断!只是他琴声这样厉害,为何一开始不用?”
  若是一开始便奏起那声如裂帛的琵琶,哪里还怕那许多恶狼?
  元二轻轻摇了摇头,道:“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用的,因为有我在。”
  琴声伤人不辨敌友,有他在,阿尘又怎么舍得?最后若不是被逼得无法可想,也不会有那四弦一声如裂帛。
  那大夫闻言愣了愣,道:“我活了这么许多年,还真未曾见过断袖也断得如此情深的。”
  元二笑了笑,道:“断袖也是夫妻之情,自然有真有假,有大难临头各自飞,也有生死相随。”
  那大夫闻言笑了笑,双眼看着元二,道:“我自然知道你们短袖情深。”
  元二被他看得心中发毛,才要皱眉,忽觉得眼前一花,头竟晕沉沉的,不由得大喝道:“你……”
  那大夫哈哈一笑,道:“我在你伤口上撒了点迷药。这男子对你如此要紧,看不到他醒来你决计不肯休息。只是你若是硬撑到明天,恐怕他醒了你就要倒了,到时候我又该被这男子打了。我一个老人家,可经不起你们又捏又打的,故你还是好好地给我睡去吧!”
  元二心头火起,却只来得及匆匆看一眼浥尘。眼见浥尘面色已有了几分血色,心中一松,眼前一黑才放心地被迷晕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会不会奇怪浥尘的武功怎么一下子好高呢?
  昨晚再度卡文。。。不过也没人催。。。。


    ☆、救白狐得而复失 烹肥羊豪情四起

  【19】
  受伤后的第二日早上,元二一转醒就叫着浥尘的名字,把躺在他身边还未醒来的浥尘生生吵醒了。两人在微暖的炭火气息里紧紧抱在一起,想到前一晚的经历皆是心有余悸。
  两人中元二受的是外伤,浥尘受的却是内伤,敕勒族对内伤不善治疗,颇为缺医少药。两人略微休息,当日下午便告辞回了阳关。胡杨看到两人不过是去打个畜生也伤得这样重,忍不住板起脸来训了两人一顿,把两人关在帐子里直到伤好,否则不准出门。
  元二他们去敕勒族时都已经十二月了,等两人在寒冬里养好伤,都到了年底。阳关虽在西域,将士却大多是汉人,这年还是要过的。自二十五开始,阳关便开始着手采买年货。其实也没什么要买的,一群男人过年,不过除了酒就是肉。元二和浥尘被老胡关在营里,勒令不准出门,一切采买都是管席在负责。
  这天管席从敦煌回来,老远便叫道:“浥尘!见到老胡了么?”
  浥尘正在擦拭他的琵琶呢,闻言抬起头来,应道:“老胡在后头训人呢。”
  管席掀了帘子进来,笑得开怀,道:“在哪里?我去看看!”
  正说着,元二便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绷着一张脸道:“哼!来晚了!”
  管席笑了笑,问道:“老胡呢?”
  老胡也自屏风后走出来,拈着山羊胡子道:“怎么了?”
  管席小心地掀开衣襟,道:“来看看这小家伙儿。”
  众人才注意到管席的衣襟有些鼓囊囊的,伴着管席掀开的动作,有细细的呜咽声传出。浥尘长于音律,一下子就听了出来,道:“是狐狸?”
  管席点点头,小心将那狐狸给捧了出来。
  那是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狐狸,一张小脸儿尖尖的,只有管席手掌大小。一双圆溜溜水汪汪的大眼,怯怯的看着众人。都说狐眼魅惑,这小家伙却是十足十的惹人怜爱,只看得众人一阵心软。管席不知碰了它哪里,小狐狸眼中水意更甚,哑着嗓子软软细细地叫了出来。
  元二听了不由得训道:“你轻点!怎么伤到这小家伙儿的?这么不小心!”
  管席睁大了眼,道:“我又不是你!我在路上捡到时它就被伤到了!”
  胡杨吹了吹胡子,瞪眼道:“你们两个闭嘴!给我看看。”说着便接过小狐狸,浥尘赶忙取过羊毡子铺在书案上,让老胡检查小狐狸的伤势。
  老胡小心查看了一下,伤的是后腿,道:“该是被野兽咬伤的。”
  管席看了一眼元二,道:“那,不是我吧?”
  元二回瞪了他一眼,就要回话。浥尘看着两个大男人,翻了翻白眼,问老胡道:“能不能治好?”
  胡杨道:“不是有我在么?你被元二砍得快死了我都能救回来,这点小伤算什么?
  ”说着就取了药膏要帮小狐狸包扎。只是他惯于治人手上太重,才涂了第一下,那小狐狸便缩成了一团,哀哀地叫着,只叫得浥尘一阵不忍,道:“我来吧。”
  老胡无奈,只能将药膏和小狐狸交给浥尘。
  浥尘到底是手握乐器之人,不同于拿刀拿枪的。小心地给小狐狸包扎,那小狐狸虽一直瑟瑟发抖着,却只是在眼里包着一包泪,不再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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