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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宣脸色更红了,解释道:“那是你不讲理!你做决定可问过别人的意思不曾?”
萧韶道:“好,这次是我不好,那之后呢?你跟云丫头结拜之事,可问过我的意思不曾?”
“我……”孔宣语塞,争辩道。“这是我自己的事!”
鬼君笑得手上的酒盏都倾斜了,也不知漏了多少酒。“楚泽你听听,这孩子还能当着我们的面跟师父吵架,这尊师如父的话在栖梧宫就是个摆设吧?”
孔宣的脸一下子通红,萧韶叹息道:“可不是么?小时候虽然爱胡闹,但还能听我的话。自从认识那狐族的少主之后,整日喝酒胡闹,宫里的好酒几乎给他们败光了。”
“哦?”鬼君双眼闪着兴奋的神色,顿时兴致盎然。“这么说来小家伙儿还挺能喝?”
孔宣想了想,一脸谦虚地说道:“十来斤不成问题。”
“哈哈!”这下子谢楚泽也笑出声了,“鬼君你听听,这孩子让着你呢!”
“真是岂有此理,鬼君我纵横六界十一万年,还未曾遇见敢在我面前谦虚酒量之人!”鬼君顿时就没了一界之尊的样子,拍着桌子叫道。“楚泽快搬酒坛子来!”
谢楚泽与他相识二三十年,交情甚深,哪里会不知道他的心思?立刻就叫人去酒窖里搬。
萧韶看着颇为无奈:“怎么到哪里都能遇到酒鬼?”
鬼君双眼闪着不知名的光:“若是不许徒儿纵酒,那就师父上啊,说起来我还没跟你喝过酒呢。今日你们师徒必须有一个陪我喝酒,否则……”他说着看了一眼萧韶,语气里都是笑意。“我回到鬼界就缠死了孟婆尊神!”
这语气里可含着威胁了,孔宣哪里见得萧韶被人要挟?扬起眉就说道:“酒桌之上无尊卑,鬼君莫怪晚辈得罪!有白孔雀在此,何需师父上?”
“好!”鬼君拊掌大笑,“果然不负凤皇如此待你,今日你便陪着本尊主喝个痛快!”
孔宣扬了扬眉不语,恰好小僮将酒坛搬上来了,两人二话不说开始拼酒,一碗接一碗,喝到兴起,干脆舍弃了酒盏直接用酒坛。谢楚泽看那一个一个的空坛子,不禁有些担心,劝道:“你也慢着点,这还是个孩子!”
孔宣一听就不高兴了。“怎么都说我是小孩子?我不是小孩子了,不用你们让着我!哼,谁要动萧韶,先过我这关!”
“听听,人家还不用我让呢。”鬼君舌头都有些大了,一把推开谢楚泽道。“小家伙不错!我喜欢!我几万年才能遇到一个敢跟我拼酒的人,楚泽你不要拦我,凤皇也不许舍不得!”
萧韶苦笑,孔宣也喝得兴起呢,谁能拦得住?
结果这一喝就到了半夜,孔宣到底没白醉了这几百年,虽然脸红如赤,却成功将鬼君得喝不省人事。谢楚泽喊了他好几声,又推了推他,却依旧不省人事。
“哼……哼!打架……我帮不了他,喝酒我还帮不了他了?哼……”孔宣拍拍桌子,大笑道,“有我在,谁……谁也不许叫萧韶为难!”
才说完就倒在了桌上,如一滩烂泥。
“这两人……”谢楚泽看着头疼,只能歉意地看着萧韶。萧韶含看看这杯盘狼藉的场景,将孔宣抱了起来道:“这善后,还要劳烦幽明子了。”
“凤皇言重了,”谢楚泽站起抱拳,“凤皇快快将这孩子抱回去吧,更深露重风寒,酒后最易受凉了。”
萧韶含笑点点头,抱着孔宣一路走回小院。早有小僮备好了热水手巾并解酒的浓茶,萧韶将孔宣放在床上,孔宣一躺下就“哇”的一声吐了个昏天黑地,醉得太狠,又没吃什么垫着胃,一张脸难受得皱成一团。
萧韶抱着他漱了口,拿了热手巾边擦脸边叹息道:“在家里找人拼酒,好容易带离了云丫头与方家小子,怎么在外边也能喝醉?是成心叫我担心么?”
他以为孔宣醉狠了不知事,却没想吐了一阵刺激得他半醉半醒了,听了他的话孔宣便争辩道:“这……不一样的!”
萧韶挑眉,“还犟嘴?哪里不一样了?”
“在家喝醉是因为伤心,在这里喝醉却很开心!”孔宣靠在他怀里,睁着眼睛说道:“萧韶,我今天算不算是帮了你?”
萧韶笑道:“在你心里我就这么不济,一定要你护着?”
“不是呀,你在我心里总是最了不起的,什么都是最能干的!不管是打理事务还是打架,我都不如你。”孔宣的脸皱了一下,有些苦恼,随即又笑了。“所以能帮你一次,哪怕是小小的一下子,我就很开心很开心了!”
萧韶一愣,心里暖意与涩然交错,忍不住低声道:“宣宣,你不必……”
“萧韶!”孔宣打断他的话,“如果你不觉得负累,就不用说什么不必如此的话。无论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从前可能还希望能从你那里拿回一样的东西,可是现在我什么也不要啦!你什么都不用给我,你可以像过去的几百年那样对我不闻不问,没关系,都没关系,我对你的心不会有一点变化的。”
萧韶看着他的眼睛,他也认真地看着萧韶,目光澄净,不沾丝毫的尘埃,满满的都是爱意。他若是清醒着,绝不会对萧韶说这些话,更不会这么看着萧韶,一定什么都藏得好好的,只怕萧韶知道了为难。但是因为醉得不知今夕何夕,所以没那么多心思去瞻前顾后。
他现在只知道萧韶心里难受,所以只想着要开解了这难受。
萧韶,萧韶,这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他真的在意你,比谁都在意你。全心全意的,只想你好。
萧韶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才能制止心中那些酸涩的暖意与汹涌的怜惜,忍不住就拢紧了手臂用脸颊贴着他的额头,轻声说道:“好没良心的指责,我又何曾是想要你给什么才这么对你?你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怪我狠心。”
这一刻他温柔如水,孔宣却不知他内心如潮,又争辩道:“我知道!我怎么不知道?我都知道!”
萧韶好笑,问道:“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这些年来每次我喝醉了都是你在照顾我,不是寒大哥。最初我喜欢喝醉,是因为我伤心,但是后来我忽然发现,只要我喝醉了,你就会抱我,所以我每次想你了,就会喝醉!”孔宣闭上眼睛回想,露出满足的笑。“你怀里的感觉,暖暖的,好舒服。”
萧韶心中酸楚更甚,几乎就要将心里的情意倾诉而出,什么大计什么谋划,统统抛在脑后。“宣宣,我其实……”
他说了个开头,孔宣却已经呼吸均匀,闭着眼睛靠在他怀里睡过去了,手上还抓着用他的的衣襟。
☆、第 42 章
【42】
孔宣几百年来第一次醉得不省人事,第二天醒来头痛得想打滚。
“知道难受还喝那么多?”萧韶在他床边坐下,将他抱在怀里,轻轻地按他的太阳穴,嘴上训斥道。“这下得教训了?以后还敢不敢喝酒了?”
“……”孔宣仰着头,嘴唇差点碰到萧韶温暖的下巴。萧韶低头看着他,眼眸半敛,温柔如水。他自许多年前那一次之后,有将近五百年未曾在清醒的时候给萧韶抱在怀里了,更不要提这般温柔爱护的照顾着,这下子只是愣着,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疼傻了?”萧韶按了一会儿,伸手到一边拿了杯茶过来,凑到孔宣嘴边道,道。“喝了会好点的。”
孔宣心头砰砰直跳,有种尚在梦中未曾醒的错觉,迷迷糊糊地就喝了一口,皱眉叫道:“太甜了!”
一股子蜜糖味!
萧韶柔声道:“蜂蜜水解宿醉头痛,快将它喝完。”
他语调温柔,态度强硬,半点也不容人拒绝,孔宣心里却欢喜得不得了。他愿意这样被萧韶管着呵斥着,里面满满的都是关切,就算他摆着师父的架子,那又怎样?那关心不会少一分。
萧韶看他一边笑弯了眼一边就着自己的手将蜂蜜水喝光了,不由得也笑了一笑。将茶盏放在一边,拍拍他的背道:“起来,等会儿就要开始商议了。”
孔宣哦了一声,乖乖掀了被子站起来。眼光不经意地一看,发现身上的衣服不是昨天穿的中衣中裤,却是一件干净的中单,顿时脸哄的一声红了起来,结结巴巴地问道:“哪……哪位小僮帮我换的衣服?”
萧韶看了他一眼,道:“我换的。”
孔宣张着嘴巴睁大了眼,呆了一下,又瞬间别过脸去不看萧韶。萧韶见状笑道:“难道是害羞了?从前在家,哪次不是我换的衣服,怎么那时候不见害羞?”
“那怎么一样?”孔宣窘声道,“那不是有寒翎遮掩着么!那不是我喝醉了么!”
萧韶看他神色又窘又羞,一张雪白的脸上红红的,就跟昨晚红烛高照的海棠花一样,忽然生起了捉弄的心思。“哦?你醉了?那昨晚是谁跟我说那都是装醉的?装醉的时候不害羞,真醉了却窘成这样,这是什么道理?”
“我……”孔宣哪里说得出是什么道理?看他一脸的玩笑,不禁心中又气又急,干脆心一横撒起泼来,伸手就将他推出房间。“出去出去!我要换衣服!”
萧韶也不训斥阻止,一路含笑给他推搡出门,孔宣关上门了还听得到他的一声朗笑。 “混蛋!”孔宣禁不住笑骂了一声,却又忍不住反身靠在门上,轻轻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忍不住脸红,几百年了,这颗心第一次这样开心,轻快得好似要飞起来。
换好了衣服开门出来,萧韶正坐在明间里喝茶。看到他出来,上下打量了一下,点头道:“走吧。”孔宣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这下倒是一路无话,孔宣却在回味起床那一场温馨,嘴角一弯再弯,到了也不晓得。商议的地方在谢楚泽院子的抱厦里,东西放着两张罗汉榻,上面各有一张炕几。鬼君一脸宿醉后的疲惫坐在东边的榻上,对面的谢楚泽正给他沏着茶。
谢楚泽看到两人到来,要起身行礼,萧韶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携着孔宣在西边的榻上坐下了。有小僮送上清茶糕点。谢楚泽看看鬼君一脸的宿醉未醒,对比孔宣这一脸的红光,便笑道:“鬼君,看看你自己,再看看人家白孔雀,你啊,老了!”
鬼君趴在炕几上争辩道:“什么老不老的?那不过是有人悉心照顾罢了!你若是能像凤皇那般照顾我,我哪里会头疼成这样?还要商讨什么劳什子律法。”
萧韶接过孔宣倒的茶,道:“那便快快开始吧,弄完了叫这两个醉鬼回去继续睡着。”
谢楚泽笑道:“还是用些早点再说吧,到时候只怕凤皇不舍得。”
孔宣听说萧韶会舍不得,只以为这商讨要损耗萧韶法力修为,或是要萧韶拿出什么法宝珍奇,心中不免不快。皱眉问道:“要萧……我师父做什么?”
鬼君闻言哈哈笑道:“凤皇,凤皇,你从哪里找来这么个好徒弟?快快告诉我,我也去找一个!到时候上天入地全心全意为我好!”
“晚了。”萧韶悠悠地喝了口茶,一双丹凤眼几乎要飞起来。“天上地下,洪荒亘古,只有这么一只白孔雀,而他……是我的!”
这人自从那天说了要带着他到人间后就不一样了,孔宣被他那句“是我的”惊到了,心口又是一阵悸动,心想这样下去可别怪他又闹腾一回要跟他在一起。脸上一烫,不由得有些气恼自己不争气。“到底是要做什么?快说快说!干嘛又拿我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