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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见宗主!」
一声低沈的齐呼,七八个黑衣人整齐的对著正座之上,一身绣以银白色盘龙图腾黑色锦缎长袍,背对众人覆手而立的男子,恭敬的屈膝行礼。
「都起来吧!」如同背影一般冷冽的嗓音,阴沈且透著淡淡的杀气。
只见男子微微把手一扬,众人随即安静的纷纷起身。
缓缓转过同样以黑色纱巾覆面的脸,黑巾上一双狭长的犀利鹰眸似笑非笑,隐隐闪著寒光。
「事情办的怎麽样了?」淡淡的扫视众人,男子阴冷的嗓音再一次响起。
刹那间,大厅之内一片消静,静的几乎连细针落地也能清楚听见,所有人都不敢开口作答。
「赤狐!」
沈寂之中,被阴冷的嗓音叫到,代号为赤狐的人浑身一颤,微微的抬起眼眸,对上狭长的鹰眸,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属下在!」
「之前,你似乎曾经拍胸脯对我保证,一定能够从冷傲竹手中得到秘笈……」轻轻的以指腹查看椅面,确定无尘,男子傲然的挥衣优雅的坐下,「现在,秘笈呢?」
「秘、秘笈……」
额头硕大的汗珠沿著黑纱缓缓滑落,一对眯眼慌乱的左右移动,赤狐根本不敢抬眼看上座的男子一眼,心虚的赶紧开口解释。
「……属、属下原本差一点就能得到秘笈,冷傲竹也被属下的甲午透骨针所伤,可是正当属下要将他带走逼问之时,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一名少年,那名少年武功十分奇特,所以……所以……」
「所以你们一行人斗不过一个少年,没取得秘笈,无功而逃。」
自然而然的接下赤狐一口气的狡辩,男子听似悠扬的语调,却刻意加重“逃”字,吓得赤狐“咚”一声就跪倒在地。
「属下无能,属下知罪,属下已经在部署另个计划,这一次一定为宗主得到冷家的秘笈!还望宗主再给属下一个机会,将功补过!」
赤狐战战兢兢求饶的话,男子却仿佛丝毫没有听见,剑眉微微一扬,冷冷凝一眼跪地之人,「照你这麽说……冷傲竹已经死了?」
「这……」赤狐恐慌的一怔。
「哼!他没死!」
黑巾下的薄唇微微一勾,凝著赤狐原本已然充满惊惶的脸上顿时一片惧意,鹰眸中掠过一丝令人生寒的笑意。
「……属、属下也不、不知道为何他会不死……」
看著赤狐冷汗淋漓的害怕模样,男子眉眼一扬,骤然轻柔的语调,带笑淡道,「你什麽都不知道,我要你还有何用处?嗯?」
「……宗主!」慌张的抬头,「……属下、属下知道当日救下冷傲竹的少年名叫司徒尊!他与冷傲竹交往甚密……」
听到“司徒尊”三字,男子脸上的神情明显一愣,「他是否十八九岁,身高六尺四寸左右,样貌俊美非凡,手持碧玉折扇?」
「对,对,就是那样!」
赤狐肯定的回答之後,室内再一次返回寂静,黑衣男子径自凝神沈思了片刻,淡淡一笑。
「没想到他也来了太原!」轻轻的挥手示意赤狐起来,「也难怪……你的甲午透骨针会不起作用!」
「他是……」
稍稍抹去额头的冷汗,赤狐顺口道出疑问,却又在男子阴冷的凝视下胆颤的收回。
「他就是南海神宫宫主!」然而,男子却意外的到处赤狐及众人的疑惑。
这场戏……真是越来越精彩了!真是没想到,他的儿子居然也来了太原,而且还结识了冷傲竹……
男子凝眸一笑,笑看众人吃惊的表情,淡淡的将视线投向一直静站一边,此刻较於他人更为惊讶的另一个黑衣神秘人。
「辛狄!」
被男子诡异的嗓音轻点,代号为辛狄之人愕然一惊。
凝著辛狄眼中的惊讶,男子眼梢一扬,「我要你好好利用他们之间关系,为展末年那无聊的武林大会增添一些乐趣!」
辛狄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眸,可是久久未有额首作答。
「……怎麽,你似乎很不想为我做事?」看著辛狄傻呆呆的样子,捕捉到辛狄眼中一闪而过的犹豫,男子轻笑。
「是,我一点都不想为你做事!」出乎意料的,辛狄并不像赤狐一般惧怕正座之上的男子。
听著耳边众人倒抽一口气的声音,辛狄抬眸正视著眼前似笑非笑蕴涵嘲讽的鹰眸,眸中迸射出强烈的恨意。
「但是……但是我会照你的话去做!」心不甘情不愿,辛狄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放心!」
「哈哈哈!」辛狄的话音才刚落,男子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便随即响起。
带著张狂的笑声,男子起身优雅的移步走到辛狄面前,伸出修长的手指,抬起的辛狄倔强的下颚。
「嗯……我很放心!」麽指轻轻的摩擦黑纱下僵硬的唇瓣,「辛狄,你应该知道……我要的究竟是什麽!」
*
半个时辰之後,西门的方向窜起一抹娇豔的红光,一所四合庭院,顿时火光搀天。
赤红色的火龙吞噬了整座房屋,浓烟滚滚,豔光乍然倾泄,大火将一切化作了尘土……
顷竹吟。23…24
第二十三章
漫漫长夜就此消逝,日出东方之後,转眼正午将近。
自昨晚不欢而散的夜宴,南海神宫太原分殿之内,就此便一片消静。
此刻位於整座庭院最中心位置,历来只供宫主使用的沁心水榭门户紧闭。
门外,身为左右护法之一的驰风,盯著一扇关闭已然将近6个时辰的房门满面担忧。
然门内,懵不知时日过的司徒尊也是单手托著下颚,凝眸皱眉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神情。
一直以来,他承认,对於冷傲竹有一丝莫名的好奇,会让他忍不住想戏弄他,想揭开他那层正义凛然的面具。
可是,他怎麽也没有想到,当见到冷傲竹绝决的想与他划清界限,伸手欲废除武功之时,他竟会不自觉的惊惶,以至於愤怒而不自知……
就算是此刻,回想起当时千钧一发的情景,他心仍不禁会微微一颤,心底尚存的余悸说明了他曾经有过的恐惧!
──恐惧?!
……不知不觉的,他竟然用了如此强烈的字眼!司徒尊唇角自嘲的一扬!
想他19年来从未害怕过任何人、事、物,但昨晚,对著冷傲竹充满愤恨的眼神,他却真的有些害怕……
害怕……冷傲竹会受到半点损伤……
轻轻的合起一宿未眠而干涩的双眼,深深的吐出一口郁结心口的怨气!
看起来,对於冷傲竹的“好奇”,不知不觉间超越了他所想,变的不再只是“好奇”这麽简单!
可是……不是“好奇”,那又是什麽?
他如此迫切想知道冷家的事,更不惜捣乱慕容家的阴谋,究竟……因为什麽?
左思右想之後依然没有答案,泄气的拍案,还是暂且抛开这个难题,就算现在想不明白,也应该总有明白的一天!
只不过,原来聪明如他,也会有想不透、想不明白的时候!
「……唉!」叹一口长气,司徒尊赌气的轻咬红唇。
不经意,回想起当日为救冷傲竹而四唇相触的情形,没来由的胸口一阵急促的跳动。
脑中也不禁浮现起冷傲竹生动的表情,有恼怒、羞愤、冷然、严肃、激动、恨意……却唯独没有笑容……
懊恼的嘟起粉色的唇瓣,那个大木头,居然从未对他笑过!
不服输的扬一扬眉,司徒尊暗自心想,下一次定要冷傲竹笑一个给他瞧瞧!
下定决心,眨一眨染起柔情的狭长眼眸,勾著一抹魅惑人心的浅笑,司徒组红唇微翘。
一扫方才郁闷的心情,此刻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见令他心牵一宿之人。
霍然起身,这才猛的惊觉屋内竟一片闪亮,原来在他冥思之际,黑夜早已过去。
这恐怕就是人言常道: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迎上透过纸窗的阳光,下意识的抬手以折扇微遮眼眸,看一眼门外来回晃悠的熟悉身影,诧异的扬眉。
「驰风,你进来吧!」略微干哑的嗓音冲著门外轻唤。
闻声,门外的身影明显微微一僵之後,才轻轻推门进入。
「主子!」
抬步跨入门内,眼尖的瞟见已然油尽灯枯的灯台,驰风眉头紧锁。
「你在门外守了一夜?」淡淡的微笑,此刻司徒尊心情极好,「是否有事禀告?」
「我……」他确实是有事,可是见到司徒尊略现憔悴的面容,他又有些犹豫。
「有事你就说,何时连你也变的这般婆婆妈妈?」
面对司徒尊的嘲讽,驰风眉峰得凹谷更深了,深吸一口气,带著视死如归的神情,咬牙道,「主子,您可是将烈阳神功秘笈给了冷傲……不对,是冷少侠?」
「嗯,没错,给了!」较於驰风的犹豫不决,司徒尊则是豪爽的点头回道。
「主子,您得回秘笈不杀冷傲竹,是您仁慈,可是现在为何……为何还……」
「还把秘笈给他?」勾唇笑看驰风脸红脖子粗得模样,司徒尊沙哑的嗓音隐隐一沈,透著凌厉萧杀之气,「驰风,何时开始……我做事需要对你解释?」
瞪眸一愕,立刻屈膝而跪,「主子……属下并非这个意思!」
淡淡的俯眸看一眼身前井然跪著的驰风,司徒尊敛去杀气,以扇柄轻敲驰风僵硬的肩,「你起来吧!」
「主子……」驰风犹豫著不肯起身,「主子……属下真是句句肺腑!就算是被主子责罚,属下也要说!属下真的不想眼看著圣物落入其他不相干的人手中!」
原来悠扬的气愤被驰风一连串肺腑直言道尽,室内骤然冷凝一片,司徒尊未有再开口,驰风也颔首不敢贸然轻抬。
久久,二人皆沈默,驰风蹙眉低头依然跪地,却能清楚的感受到顶上司徒尊戾如寒冰的气息。
「驰风,你──」
「主子!」
突然,就在司徒尊扬臂眼看手起扇落之际,志轩莽撞的冲进屋内,打断了司徒尊冰冷且炙豔的怒气。
「属下有急事禀告,所以未及敲门,还请主子恕罪!」上前几步,志轩在驰风身边屈膝请罪。
看了看同样跪地的志轩,司徒尊收回前顷的玉扇。
懵然惊觉,驰风一句“不相干的其他人”,竟激起了他心中莫名的怒焰。
没想到……他又为了冷傲竹,动怒了!
想到此,司徒尊轻轻甩开手中玉扇,微微一笑,心中怒气也顿时消失不见。
「你们都起来吧!」
「谢主子!」顺著司徒尊的话,志轩立刻起身。
回头却见到驰风倔强的依然跪著,他伸手将人整个拉起,「黑面神,主子叫你起来!」
「志轩,是什麽样的急事让你不惜冒犯,也要硬闯进来?」斜眸笑看一眼被志轩心不甘、情不愿拉起身的驰风,转而暧昧的看著志轩。
收到司徒尊暧昧不明的眼神,志轩志轩星眸一转,心想,幸好他真有要事禀告,不然就此受处罚的恐怕就不止是黑面神一个……
「……主子,我收到消息,最近洛阳分殿与多个江湖门派结怨,甚至不惜大打出手!具体事宜尚不清楚,但双方应该皆有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