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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芜青转身关上门,接着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得意地轻轻一笑,“听声音。每个人的脚步声都是独一无二的,一听那步子,我就知道是你。”
杨芜青几步走到我的床前坐下,“哦?此话怎讲?”
我说不清,“没什么讲头,就是、哎呀,就是能听出来。”
杨芜青继续发问,“那若是同一个人换了鞋子,又怎样?”
我还是不知道如何回答,“我不知道怎么说,总之……哎呀,只要你走路有声音,那步子必然是一样的感觉。轻重缓急都是经年累月的习惯,一听就是那人便是了。”
杨芜青握着我的手,轻轻呵笑,“哟,合着我们说了这么久的话,你一直在用耳朵看我,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
听到这话的我赶快睁开眼睛,眼前的他却又换了一副样子,简直让我不忍错目。
那是我挑中的料子,因为富余,给大哥裁了一件衣服。庆衣绯虽然嘴上没说它不好看什么的,很客气礼貌甚至感激地接受了它,却从没给过它一个正眼,更别说拿出来穿了。那布的颜色是微微有些象牙白,但是稍暗,这我可没走眼——绝对是上好的丝,我自己穿着就很是舒服。尽管没有过多的绣花和装饰,但我恰恰觉得那些浅浅的如石纹络,正是它最别致的地方,我也是及其中意那些精巧的暗花,所以才买下来的——我一向很少采买什么东西的。
但是,庆衣绯怎么就看不上它?气死我了,我自己穿的很好,难不成庆衣绯细皮嫩肉的吹弹可破,穿不得俗人的衣服?
我一度为此郁闷着,即便我觉得庆衣绯抵触这件衣服是因为他不想和我穿的一模一样,但是也不能因此否定一块好料子啊。
但是我现在的心中充盈着欣喜之情,因为另一个人披挂了它。杨芜青本身就比庆衣绯长得好,更何况我的衣服本身也好,如此珠联璧合,自然相得益彰的感觉。
我就那么愣愣的看着他,他显然是刚刚出浴没多久,身上缭绕了细细的香气,必定是洗了我钟爱的花瓣水,发丝上未擦太干的水珠儿将鬓边几丝沾在面颊上,那样子甚至是风情的,修长的脖颈在领口里露了少许,长衣在身,绝代风华。
不过他穿着那件衣服主要显得雍容贵气,方才雨中的不失潇洒已经完完全全被不折不扣的绝对风度翩翩取代。
他的手是那么温暖,我简直不想抽回手,而他恰巧也没有松开的意思,这样多好,一直这样多好。
我不舍得多眨一下眼睛,杨芜青见我愣神,调笑道,“看呆了?我很好看?”
我在枕头上一串点头不止的调侃,“嗯嗯嗯,太美了——啊!美人,下嫁于我如何?”
我以为他会不高兴,或是换成一本正经的模样教训我,没想到他接下来的话也是一样的语气。
杨芜青笑着看我,“没大没小,我嫁你?想得美。我娶你还差不多,你要是愿意以身相许,我也不是不能委屈一下。”
我望着他的脸,眼神是自己也没有想到的那种深深的渴求,“那,你就入赘来庆家,好不好?”
后来,杨芜青告诉我,我对他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睛都湿了。
他说,“你当时看我的那一眼,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也不能忘。第一次有人看我的时候,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我在你的眼睛里,除了自己的影子,别的什么都看不到,那时候你都快哭了。”
我回答他说,“当你看着我的时候,你在我的眼睛里能看到你,因为我的眼里只有你;当你不看着我的时候,你在我的心里能看到你,但在我的心里,还是只有你。”
当时杨芜青笑我怎么这么酸,我也不好意思再说下去,可是,这些都是真的。
爱一个人,就是他变成你的全世界。我想,如果我像小狗一样有尾巴的话,只要看到他,一定会止不住的摇起来的。
杨芜青笑我,“此话当真?你这是叫我倒插门儿呢?”
我把他的手抓得紧紧的,声音小而颤抖的自己都不敢置信,“当然……是真的。那,你,可愿意么?”
我那么眼巴巴的等他的回答,就是希望他能给我一个回答,一个肯定的答复就好。
有的时候不要奢求那么多海誓山盟,给爱的人一个字的承诺就足够了,“成”。
时间就那么极其缓慢的流逝,我的心也在一点一点的降温,听那种砰砰的跳动,慌张还是紧张到害怕,似乎都不足以形容那种等待。
我握着他的手,手心渐渐沁出了凉凉的汗,抓也不是,放也不是。杨芜青的表情也有些纠结,看不出高兴不高兴,也不是恼怒的模样,只是沉默。
从始至终,期间杨芜青丝毫没有表现出惊讶的样子倒令我觉得奇怪。
但是杨芜青最后还是轻轻啄了我的额头一下,“好啊。”
明明内心是难以遏制的狂喜,我简直激动得不能自已。世界上有什么事情比你向一个人表白爱意后,他却将你抱得更紧更幸福的事情?
但出乎我自己意料的是,我只是似乎不受控制的轻轻道,“那你可不要反悔啊。”
杨芜青放开我的手,我还想握住,他却反过来勾住我的小拇指,“拉钩上吊。”
不是没有听人说过爱情是一条路。我觉得那时候,我已经上路了。有的人一辈子都在练习找值得的人和事,可是我才活了二十岁,人生的五分之一,这样的终极目标就达到了,爱情就好比打喷嚏,不经意总能打出来,刻意要打时却总是不尽如人意,所以以前那么刻意的寻找哪家的姑娘,所有人都是徒劳无功的,就好比我不过是一次外出,多么意外的事故,却让我遇见了杨芜青。因为只要不是味觉失灵,每个人的舌头都能准确尝出酸甜苦辣咸的各种滋味,却很难描述你爱上的人是什么味道的。因而人们容易在美食中得到满足,在爱情中却经常不知所以。
杨芜青告诉我说他刚才和老管家说了一小会儿话,“我觉得你好像更喜欢一个人独来独往,所以你刚才的话真是让我有些吃惊。”
我只能告诉他,“我其实并不喜欢一个人,虽然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但是,我觉得,两个人会更好些。”
杨芜青放下我的手,然后我没有在强行的挽留,因为在内心的感觉中,我知道,他不会走。尽管这种感觉其实不是很对,但是,如果他真想离开,再怎样的守候,都是实现不了的承诺。
接着杨芜青起身点亮了室内的灯火,又稍稍拨弄,让它更亮一些。他的身影给我的那种感觉,真是觉得他是那么的耀眼。
也许喜欢一个人,就是感觉他在发光。那个侧脸被灯烛勾勒出完美的轮廓,给我以太多致命的吸引。
我对杨芜青说,“你点灯的样子真好看。”
杨芜青又回到我身边坐下,“你今天夸了我多少句长得好看了?你也不嫌烦。”
我扁扁嘴说道,“只要你听不腻,我就一直说下去。再说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
杨芜青道,“难道你不比我长得好看么?我要是夸你你听不腻,我就得累死。”
我摇摇头,“没人这么说过,我哪有你长得好。”
“你照过镜子吗?”杨芜青白眼向我,“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
我点头,“不说不说,你不喜欢我就不说了。不过,我还是喜欢看你点灯的样子。”
杨芜青道,“哦,原来你是喜欢我去当你的灯仆?好啊,你要是喜欢,那我以后每天都给你点好灯。”
我牵起他的小拇指,“那就说好了哦,以后每天你给我点灯。”
杨芜青也应着,“不胜荣幸,但若是你比我回来得早,难道要一直黑着?要不这样好了,谁先回来,那谁就先点灯好么?”
我突然觉得好幸福,“好呀好呀。那我以后知道,有你在,灯亮着。”
杨芜青的脸上浮着浅浅的笑意,又捉住了我的手,“君如我灯长相伴,笑问花云酒月天。”
☆、梦见在我旁
我们才刚刚说完了话的功夫,老管家便送来了我们今晚的饭食。清粥小菜,精致,分量适中,却也都是刚刚出锅的东西,那些碗碟燎起碎碎的热气,烫的可人,看上去还是蛮有食欲的。
杨芜青先是拉我坐起,然后半喂半帮的看我吃饱了以后,自己也草草结束了晚饭。在老管家收拾残羹剩饭餐具之时,他又写了份条子交给老管家,不用说我也知道,我又要喝下令人很难过的喝药了。
杨芜青见我面色难看,安慰道,“没有那么难喝的,里面加了黑糖,况且只有三味东西,也不能说是药,就让你发发汗就好,你尝尝就知道了。”
这次药倒是煮的极快,我只不过是稍稍愣神的功夫,老管家就又进来了。
杨芜青喂到我嘴里一调羹,“怎么样?”
我很快的品咂一下后咽掉,“好难喝,一股子葱姜味儿,你可是不知道,我真讨厌这些东西。”
杨芜青点头称是的否定道,“还有胡荽,别的没了。但是菜肴没葱姜是香不得的。”
我皱眉头,“那也都是些不招人待见的佐料,而且胡荽可是‘五荤’之一哎。”
“那也是驱邪镇鬼的。况且吃它好处很多……”杨芜青忽然邪笑一下,“不待桑荫徙,哪日我吃些膻根地羊再佐以胡荽,便让你见识一下它的功效,”而后他又正色,接着问我,“你知道胡荽是怎么来的么?”
我觉得这问题很简单,“张骞通西域归来始得,所以才叫‘胡荽’嘛。”
杨芜青摇摇头,“还有一种说法,民间说啊,商纣王昏庸无道,武王伐纣。而赵公明呢逆天助纣,丧命了。赵公明的三个妹妹,云霄、琼霄、碧霄要为兄报仇,与姜子牙对阵。战时杨戬放出了哮天犬,扯了碧霄的裤子,碧霄羞臊,赶忙蹲下。云霄、琼霄赶来捡起一块条石砸向哮天犬的后脑勺,哮天犬脑浆四溅。碧霄裤子被扯而失了贞体.对哮天犬恨之入骨,把死犬扒皮吃肉,她嫌狗皮和狗爪恶心,便就地挖了个小坑埋上。谁知哮天犬也是得道仙犬,它的毛长成一种香草,呶,后人就叫它香菜。”
我端着的碗差点儿掉下去,匆匆咕嘟喝下,脸色更加难看,“哎呀,真恶心。不过这狗也真是的,咬哪里不好,偏偏去惹姑娘的藕花地,难怪要被打死,偏偏这毛儿还能长成菜。”
杨芜青接过我手里的空碗,“人家可不是‘做鬼也风流’,好歹是忠善之犬,怎么不能造福后人,值得纪念。”
我停止了继续思考这个东西,杨芜青大包大揽了许多活计,拿来了洗漱之物。
简单的擦擦牙齿,漱口以后的我又缩回了被子,杨芜青替我又掖了掖,“睡吧,明天早上希望你能好得差不多。”
接着他吹了灯,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很不幸的是,因为和杨芜青说了那么久的话,我开心而甜美很快睡着。但随之也极快的做了噩梦,梦到的就是自己吓唬自己的,纯属杜撰的香菜的传说。
很奇怪,怎么我在梦里置之度外得就像一个旁观者,其实我就是在旁观,我连我自己的故事都在旁观,更何况是别人,与我不相干的人。
尽管书上也写着“帝辛天资聪颖,闻见甚敏,材力过人,有倒曳九牛之威,具抚梁易柱之力。”还有什么“长巨姣美,天下之杰也;筋力超劲,百人之敌也。帝纣资辨捷疾,闻见甚敏,材力过人,手格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