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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
“这有何不可?”顾杞城拍了拍秦恩彩的脑袋,忽然扬声说道,“不如把林婕妤的妹妹也一道接来,让她们也叙叙旧。”
不过是个婕妤居然能接自己的妹妹进宫住几日,这该是多大的恩宠啊。
可是林鸾织站着一动不动,忘记要去谢恩,忘记该表现出欣喜。
因为人群中不知谁大声喊了一句:“贵妃娘娘晕倒了。”
场面一下子混乱起来。
林鸾织只看见顾杞城猛地变了脸色,一个健步冲到钟贵妃身边,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焦急和恐慌。
耳畔里,“贵妃娘娘”、“钟芮曦”和“曦儿”各种各样的叫法,不停轮回重复。
不知叫的谁,也不知该谁来应答。
一切突如其来,脑中只有空白。
裴池初全程都在,可是这一刻,他的目光胶在林鸾织身上,怎么也挪不开。
而天气异常闷热,到了傍晚终于下起雨来。
贵妃娘娘晕倒,坏了整个端午。
这是林鸾织第一次看见顾杞城暴跳如雷的样子,边骂连带踹了好几个御医。
心头的那点微酸微涩便一点点蔓延开来。
为什么,总要等到万水千山后,才发现当初的幼稚。
正想着,不料边上忽然传来一声冷硬的声音:“贵妃娘娘向来偏疼你,为何你却如此照顾不周,竟连娘娘身体如何都不知晓?亏她还如此信任你。”
林鸾织抬头定晴一看,眼睛便也跟着酸涩起来。
只见钟霆正铁青着脸看着自己,不复当初的暖意,有的只是漫天的怒意和责骂。
满心的委屈无从诉,还要被最疼爱的大哥,如此责备。
林鸾织有许多话想说,甚至很想抱着钟霆哭上一场,可是终究是忍住了,缓了缓神,敛气道:“钟大人恕罪。”
钟霆一怔,自己的确是有气乱撒,原以为面前的女子会辩解几句。可是这样轻飘飘一句“恕罪”竟让自己还真不能过多责怪。
只是为何这女子总给自己异样的感觉,明明才见过一面。
钟霆慢慢收了怒气,放低了声音,“上次娘娘让查的花雀之事已有眉毛,只是娘娘似乎想借你之手,你倒是有何能耐得娘娘如此仰仗?”
“钟大人请放心,我自不会害贵妃娘娘。不过是掩人耳目,越少人知道越好。娘娘说了,花雀之事不必再提。”林鸾织微微低下头,轻声说着,她没办法看着钟霆的眼睛说话。
钟霆闻言,想起自己调查到的叶寒枝,一时也辨不清到底是不是宋归珣,还是不要惹曦儿烦心才好。
“行了,以后多照顾我家曦儿,钟家自不会亏待与你。”钟霆抛下这一句,又急着去看钟贵妃了。
我家曦儿。
林鸾织咬了咬下唇,甩了甩头,快步离开,她怕自己忍不住在钟霆面前脱口而出。
更不想看到顾杞城在意的模样,那种心酸,无处可以安放。
再见钟贵妃的时候,是隔天。
林鸾织特意晚了些时辰再到长禧宫,原来就打算着避开别人,但还是碰上了王昭仪。
或者说王昭仪一直没有离开过。
林鸾织进门的时候,正好红芍捧了药碗过来。虽然伺候别人之事,她向来不擅长。
可是对方是钟贵妃,也不算是外人。
但有些东西你永远不知道隔阂在哪里。
钟贵妃见林鸾织接过药碗要喂她,不由带了几分慌意:“让她们去做便是,本宫无碍,你们坐着歇会。”
林鸾织含笑摇了摇头,只道:“娘娘难得生次病,就不许嫔妾伺候这一回?”
不得不说,钟贵妃这榆木脑袋似乎越来越开窍了,且不管这晕倒是真是假,但至少先缓过了林步莲进宫这一茬。
药都送到嘴边,再不好意思,也只能勉强喝上一口。
“很苦。”钟贵妃的眉头都拧成一块了。
边上的王昭仪开口笑道:“娘娘,良药苦口,你得快快好起来。你都不知道,你晕倒的时候,皇上多着急呢。”
话音刚落,外头便有个高声扬道:“皇上驾到。”
林鸾织捧着药碗忙站到一边,王昭仪也退到她的身边,但二话不说,伸手就握住了她手里的药碗。
林鸾织不解,抬头看着王昭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王昭仪,如今的眼睛里竟是不容抗拒。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把药碗给我。
从没见过王昭仪这样的眼神,林鸾织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就松了手。
你要就给你好了,真是的。
谁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药碗“啪”地一下掉在了地上。
顾杞城进门的时候,就看见掉在地上碎得四分八裂的药碗,脸一下子便拉长了。
“怎么回事?”
王昭仪突然跪了下来,请罪道:“皇上,都是臣妾不好。臣妾原想替婕妤妹妹拿着药碗,谁知妹妹她……”
这话的尾音一拉长,留给人念想的余地便只有一种。
是林鸾织摔的碗。
林鸾织只觉得好笑,正想开口说话。
不料,顾杞城已是不悦:“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全都下去,重新熬药来。”
说完看也不看她俩,径直越过,坐在了钟贵妃的床沿,柔声问道:“可好些?”
自从顾杞城进来,钟贵妃全副心思都在他身上,哪里还顾得上林鸾织她俩发生什么事。
见林鸾织转身离开,她半带娇羞地看了一眼顾杞城,然后低下头,轻声道:“皇上,让你担心了。”
顾杞城一震,这种表情有多久没在钟芮曦身上出现过了,是破天荒吗?
林鸾织转过屏风,将要出门的时候,又听见钟贵妃说了一句:“皇上,都是臣妾的错,再也不让你伤心了。”
不知道顾杞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但是现在钟贵妃要选择如何去面对,已经不是自己可以干预的了。
不要去想,不要去管。
出了长禧宫宫门,王昭仪在一边不凉不暖地开口说道:“林婕妤,鸠占鹊巢,永远是个笑话。”
闻言,林鸾织停下了脚步,再看向王昭仪便带了凉薄之色:“那么,昭仪娘娘,你算不算得上是笑话中的笑话呢?大家都是明眼人。”
“你……”王昭仪没想到林鸾织会反诘她,脸色便有些难看起来。
“所以刚刚的事情只许一次,我从来都不是一只柿子。”林鸾织一边含着笑,一边吐字。
大不了鱼死网破,但绝不能容忍被人踩在脚下。
王昭仪冷哼了一声,道:“知道你是个有能耐的,但是本宫会告诉你,咱们的区别在哪里。”
☆、火光之宴
林鸾织只是笑了笑,区别肯定是有的。只是她更在意的是,这几天遭遇的委屈是不是迟早有一天会成为习惯。
她的人生,从此以后都要在这样中看着别人享受着自己的一切来度过吗?
而王昭仪所说的区别,在十天之后,见了分晓。
但阖宫上下处在惊恐之中。
皇上和贵妃娘娘和好了。
顾杞城喜形于色,源源不断的赏赐在长禧宫来来回回,接连几天都宿在了贵妃娘娘这里。
连带沾着喜气,这几天殷勤伺候贵妃娘娘的王昭仪,居然被封为了淑嫔。
画春堂一下子便冷清下来,再也没有半夜顾杞城的身影,仿佛是一个被人遗忘的角落。
除了宁嫔时不时地过来。
五月下旬的天,越发燥热起来,但到了傍晚,大树底下乘凉,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宁嫔一进院子,便嚷道:“什么味这么香?”
林鸾织正躺在躺椅上,见宁嫔来,也不起身,微微侧过身,佯笑道:“你是不是长了个狗鼻子呀,我正做了好吃的,你就来了?”
“这是什么东西,竟是我从来没有瞧见过的?”宁嫔看见桌几上摆放的半片橘皮,大为惊讶。
只见半片橘皮被刻出齿轮状,里面盛着玉米和红枣。玉米放在蛋清中浸泡片刻,过油热即刻撩起。红枣去核,切成碎丁,蒸上十来分钟,软糯正宜。
红黄相间,单看形状,很有食欲。
“这叫奶白枣宝,是锁烟做的。”林鸾织见宁嫔咽了咽口水,好笑地答道。
宁嫔迫不及待尝了一颗玉米,连连赞道:“你可真会享受,外面都闹翻天了,就你还躲着不出门。”
“你不知道,我不是装病,是真的不舒服。”林鸾织笑了笑。
是心里不舒服。
难道要自己去看着顾杞城和钟贵妃郎情妾意、出双入对的样子吗?
何必要让自己找罪受,又让别人不舒坦呢。
自己称病不出门,也没人怪罪;恐怕现在的钟贵妃也不想见到自己吧。
听她这么说,宁嫔笑意便浅了五分:“贵妃娘娘复宠,只怕从此以后,我们很难再分一杯羹。”
好半响,林鸾织才悠悠吐出一句,也不知是问自己还是问宁嫔:“皇上真的对贵妃娘娘一往情深吗?”
“我不知道,”宁嫔摇了摇头,“只是他们曾经的过往无人能及。你错过最佳时机了。其实有时候,我觉得你的性情很像贵妃娘娘。倒是贵妃娘娘落水后,变了很多。”
“人总是会变的,没什么稀奇的。左不过是总要想法子过日子,悲伤也过,欢乐也过,总要找一种适合自己的法子过吧。”林鸾织抬头看着头上的树叶,碧绿盎然。
宁嫔失笑道:“你呀,这想法倒是好的,只是也得看看地方。这后宫之中能安生吗?皇后娘娘让我带话,说你这病若再不见好,就要送你去更清净的地方了。”
林鸾织转过头,看着她,脸上满是委屈:“她们就这么急不可耐地想看我的笑话吗?”
“皇后可说了,大后天的晚宴你要是不参加,就不要怪她了。”
“她又要闹什么幺蛾子了?”林鸾织扁了扁嘴。
这个罗绾嫣真是一刻都不能消停。
宁嫔却长长叹了口气,只道:“听说有个什么人来投诚皇上,皇上龙心大悦,特地摆宴。”
对谁来投诚,林鸾织并没有放在心上,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和宁嫔聊着。
宁嫔的心思,却有些飘远。
这场宴会,不知道会掀起何等的腥风血雨。
她该替谁担心,才能让自己安寝。
三天后的晚上,暮色四合,夜色渐浓。
林鸾织穿了一袭素净的月白色纱裙,裙角处几朵石榴花正开得娇艳,头发也只是简单地盘着发髻,看起来清丽素雅。
说好在御花园等宁嫔,宁嫔没来,倒是先等来了悦妃和楚修媛。
“哎哟喂,快瞧瞧这是谁呀?林婕妤,你终于舍得出门啦?”楚修媛眼尖,幸灾乐祸开口笑道。
林鸾织对着悦妃行礼后,皮笑肉不笑道:“楚修媛,这么快就不做淑嫔的跟班啦?你可不像是这么没有眼力见的呀。”
“你……”楚修媛被戳中心事,猛然红了脸。
要知道,王昭仪成为淑嫔之后,越发跟长禧宫那位走得近,哪里还有时间理踩自己。正巧前几天悦妃遇到自己,给自己说了个法子,正中下怀,难免就和悦妃走得近些。
悦妃皱着眉头,开了口:“林婕妤,大家同处宫中,都是姐妹,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林鸾织故意弯下腰,作了个让她们先行的手势,淡声道:“在嫔妾眼中,娘娘永远高人一等。”
只怪从前的印象太美好,如今破坏起来,才会如此不留余地。
悦妃甚是无趣,冷哼了一声,先走了几步。
楚修媛扔下一句“不知好歹”,忙跟了上去。
宁嫔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