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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嫤言这时终于抬起头来看他,“沈老师,我现在有兴趣了。”
沈易愣了愣,“……什么?”
“我说,我现在对冰淇淋有兴趣了!”宋嫤言微微加重了语气,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哦……你怎么就突然有兴趣了呢?”沈易好奇死了,宋嫤言做出的冰淇淋会是怎么样的。
宋嫤言眨了眨眼,一本正经的道:“我看资料,发现唐代竟然有冰淇淋了,叫酥山,将奶油、糖冷冻后用挤奶油的器具将它们浇成一个小山样的形状,然后经过冷冻,晶莹剔透,巍峨多姿,上面还点缀些巧手裁制的彩树、小花,远看真像一座洁白瑰丽的雪山,入口即化、甜糯滑腻,一般是由女性制作,正所谓‘玉指剪裁罗胜,金盘点缀酥山’,感觉好美妙啊是不是……”
沈易被她说的心动,于是试探她道:“那你……”
“别想了,我做不出来。”宋嫤言撇了撇嘴,难得的有些沮丧,但也只是片刻就又兴高采烈起来了,“不过我可以做其他的手工雪糕啊……比如……”
于是后来私厨开始出现各种款式的雪糕,例如椰子雪糕芒果雪糕一类,味道浓郁口感绵滑细腻,他总是跟宋嫤言讲要是再加点点缀,跟酥山也没差了。
宋嫤言的回答永远都是:“别吃那么多,吃多了肠胃要不舒服的,买药钱都比冰淇淋贵了。”
私厨的冰淇淋统一零售价十二元,人民币。
没想到再次听到酥山这种东西,竟然是在这里,从一本小说里知道,不过也不奇怪,写作者么,都会查资料什么的,也许刚好就看到了。
沈易不在意的笑笑,却听到旁边有人说:“这酥山是什么鬼,备注竟然是唐代的冰淇淋?还是头一次听说,以前都没看到过……”
沈易心里一愣,回过头就问:“白日梦,你没在其他小说或是哪里见过这个东西?”
“其他地方不知道,但……小说没有……反正我看了那么多年穿越重生本土宫斗宅斗,没怎么见这东西,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忘了还是看到过它的别称……”白日梦挠了挠头,应道。
沈易默了一下,再看看手边的剧本,“原著堇颜”这几个字又撞入了眼帘,早前那个一闪而过的猜测又再次浮了上来。
这个堇颜,会不会那么巧,就是宋嫤言?
沈易又想到她说起酥山的时候,是在查资料时看到的,她一个不做食品研究也不研究唐代的人,一个连今天是几号都可能忘记的人,怎么突然说查资料,如果不是需要,她又不喜欢冰淇淋,她查来做什么?
可是如果假设她就是堇颜,她恰好需要写到古人夏季如何消暑,在尽管是架空朝代也需要尽量符合古代历史的情况下,她查阅资料又恰好看到了酥山,觉得还挺合适又有趣的,不仅把它写进了小说,还引起了做冰淇淋的兴趣,这一切就都能说得通了。
沈易越是想,就越是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据程珮珈所说的很神秘的原著作者就在他的身边啊,他每天都要去见她的啊……可是她并不知道接下来她听到的这个广播剧里有自己啊……
沈易突然有些兴奋,那是一种我知道你是谁但你不知道我是谁的优越感。
可是他的兴奋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因为他及时的想到这一切的大前提,就是此堇颜是彼宋嫤言。可是他并不真正确定这个猜测的真实性,万一是的,笑话就要闹大发了,到时候他在宋嫤言面前怎么还有脸……
他可是疑似喜欢上宋嫤言了的啊,要是丢了脸,宋嫤言岂不是更不考虑他了?
说实在话,在沈易的认知里,宋嫤言其实是个防卫心理很重的人,她好像天生就不会轻易的相信任何人。包括他。
第一次见到她时,他忘记带钱包了第二天给她送来,她先是不敢相信,后来又胡乱的答应了,并不是她相信了他,而是想着就当送他了吧反正也就几块钱,赶紧打发走算了。
尽管他一再申明自己就在H大工作不会赖账的,她还是不信的。后来熟悉了,偶尔说起这件事,她也从没说过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只是他最开始就看了出来。
此时录音正式开始,沈易戴着耳麦,对着话筒酝酿好情绪,拉开了整个故事的序幕,“靖宁初年,帝诏史官修大梁史,太史令访旧光禄大夫苏和细叙永安帝事……”
☆、碗仔翅
沈易大肆猜测《永安帝赋》的作者是宋嫤言,可是却没有立刻就去问她,毕竟人家也没有义务和必要告诉他,问得多了就显得咄咄逼人,只会惹人厌。
于是他完成当天工作后去私厨去接阿茗时,已经可以把这件事很好的放在了心里,脸上完全看不出一丝痕迹来。
他到私厨接阿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要不是他说了要去接外甥,南琛他们还不一定会放他走。
此时私厨里只剩下宋嫤言和晏明月在忙着准备第二天的食材,阿茗围着她们转来转去,一会儿问这个是什么,一会儿又问那个是做什么用的,叽叽喳喳像个十万个为什么。
沈易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进去,隔着玻璃看宋嫤言抽空捏了块面团捏了个兔子给阿茗,又给了块面团给他哄他道:“你好好坐着和小兔子玩好不好?”
阿茗得了新玩具,不再乱跑,而是坐在了她的旁边像玩橡皮泥一样捏着面团,还哼着幼儿园学的儿歌,荒腔走板的,惹得晏明月在一旁笑得停不下来。
沈易这才发觉自家小外甥还有这等哄女孩子开心的本事,不禁失笑。等他拨开门帘进了室内,阿茗立刻跳下椅子冲他跑过来,沾满了面粉的手一把就糊在了他的裤子上,版型挺括的西裤立即就白了一片,风尘仆仆的样子。
沈易却难得的没有教训他,而是揉着他的头发问道:“怎么,你想我了?”
阿茗发现自己竟然没被训,有些吃惊,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舅舅,好半天才喏喏道:“……啊……是啊……我想你了……”
沈易又揉了揉他的头,拉着他就走向宋嫤言她们,“今天怎么在这里做事?”
宋嫤言看了一眼又去和晏明月一道玩面团的阿茗,有些无奈道:“总不能都在里面,阿茗要跑来跑去,没地方不说,要是摔坏了东西,要修理还要耽误时间。”
沈易立刻就有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要不是我忙……”
“说什么呢……”宋嫤言嗔了他一眼,“阿茗在这里也好,有些生气……”
“就是,阿茗今天帮阿姨招呼客人了是不是?”晏明月听到他们的对话,就接了一句。
听到大人们提到了自己,阿茗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着自家舅舅,认真的点了点头:“对的对的,今天我帮忙了。”
“你帮忙了?”沈易见他认真,忍不住要逗逗他,于是做出了一副嫌弃的样子,“豆丁那么大,能做什么,我还怕你弄坏了阿姨的东西我要赔钱呢。”
阿茗听不出来舅舅在逗他,认真的分辨道:“没有没有,今天晌午来了个老奶奶,点了个……点了个什么,宋阿姨?”
他年纪小,记性也不够好,讲了两句又想不起来了,求助的看向宋嫤言,宋嫤言忙提醒道:“点了个碗仔翅。”
“啊对,点了个碗仔翅,我想去看看怎么做的,可是陆廷哥哥不让我去……”阿茗说到这里扁了扁嘴,“我就不高兴了,陆廷哥哥就让我给奶奶端去……奶奶夸我了,然后我就一直帮忙了……”
“帮忙是好的,可是你又犯错误了你知道吗?”沈易听完之后不出意料的又板起了脸,只是语气不像早上那次那样严厉。
宋嫤言和晏明月坐在一边大气不敢出的看着舅甥俩,她们可没忘记早上那一场,生怕阿茗又哭起来。
可是这次阿茗却没有哭,只是点了点头,看了舅舅一眼就低着头道:“知道错了,后来我就跟陆廷哥哥道歉了,他原谅我了的。”
沈易听了这句话,脸色立即就缓和了下来,眼里的笑意和疼爱毫不遮掩,看得宋嫤言一愣。
她的目光落在他进门时被阿茗糊了面粉的裤子上,想伸手去帮他拍拍,可是却始终不敢。突然间,她觉得自己是羡慕阿茗的。
羡慕阿茗与他有着天然的斩不断的联系,羡慕阿茗被他疼爱,甚至羡慕阿茗被他教训。
总好过她的喜欢不为他所知,暗无天日。只是,他那么好,被他喜欢的那个人一定很漂亮很优秀,否则怎么会惦记那么多年。
晏明月问过她为什么不说,其实她想过要说的,可是又怕。怕这一步走出去如果落空就连朋友都没得做,怕会成为他的负担。被他喜欢的那个人一定很漂亮很优秀,否则怎么会惦记那么多年。
沈易跟阿茗说完话,一抬头发现宋嫤言有些发呆,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笑了笑转而去和晏明月讲话,留她继续想自己的事。
阿茗却不管,绕到她的身边来,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手臂,“宋阿姨……”
孩童软糯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宋嫤言愣了愣然后笑着他:“阿茗有什么要问的?”
“宋阿姨,我明天可不可以再吃碗仔翅?”他是第一次吃到这种小吃,正觉得新鲜,不免嘴馋想要再吃一次。
宋嫤言捏了捏他的脸,“怎么,又想吃了?”
阿茗迟疑的点了点头,飞快的回头看了一眼沈易,又转过头来看着宋嫤言。
宋嫤言笑着拍拍他的头,忍不住道:“在这里不必什么都看你舅舅的,想吃什么就说,都可以的,要不……现在请你吃一碗,当做是谢谢你今天帮忙?”
阿茗高兴了,沈易在一旁叹了口气,凑近宋嫤言耳边笑道:“拆台什么的,以后少做啊。”
他声音低低的,温热的气息扑在耳边,宋嫤言只觉得身子像通了电一样,微不可查的抖了一下,脸上的温度陡然升高,连忙借着要去厨房匆匆起身走开。
晏明月看了一眼她离开的背影,冲着沈易眯着眼挑眉笑了笑,沈易也冲她笑了笑,点了点头却什么都没说。
阿茗感觉不到大人之间陡然发生了改变的气氛,犹自高兴着,哼着不成调的儿歌,哼两句看一眼吧台后面的小窗口。
宋嫤言进了厨房,伸手捂了捂自己的脸,听到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跳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清晰可闻,有些慌乱,又有些窃喜。
她花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心情,拉开冰箱门取出白天用剩下的鸡肉丝香菇丝木耳火腿等材料,高汤已经用完了,她只好用浓汤宝来代替,将材料加入汤中煮开,勾芡后熄火,鸡蛋打匀倒入,顺时针搅拌成蛋花状。
热气腾腾的碗仔翅端上桌,四个人坐在一起,当做是吃宵夜,加了些许胡椒粉的汤羹顺着喉咙滑入胃里,沈易倒了些浙醋,越发觉得风味十足了。
晏明月看了一眼他娴熟的动作,想起些什么,突然笑出声来,“我记得沈易你第一次吃碗仔翅,真是……”
宋嫤言愣了愣,然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沈易倒是一脸的无奈,“过去的事情就不要讲了,不翻黑历史好吗……”
沈易第一次吃碗仔翅的时候,还惊讶的问宋嫤言:“不是碗仔翅吗,鱼翅呢,怎么是粉丝?”
当时宋嫤言几乎是哭笑不得的给他解释了半天,最后强行给他科普了一次碗仔翅的历史。
据说碗仔翅起源于上世纪六十年代的香港,吃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