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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过来!Jarry从来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跟你说话。
望着蔺今的背影走进门里,若儒点燃了一根烟,尼古丁的味道迅速消散在口腔。压力巨大与困顿无奈时能够选择的只能是饮酒和抽烟,深深吸一口,轻轻释放出去。
Jarry,你甚至不肯告诉我仇愁恨的真正理由,他只是个,可怜的男人。
如果,有一天,蔺今,你知道我的接近,就是为了欺骗,你还会这样温柔地跟我说谢谢么?
蔺今爬上楼梯,打开门,没有开灯,房间里充斥着冰凉的气息,风把窗帘吹得高高扬起,明明走的时候有记得关窗的,好奇怪。
顾不上开灯,就着外面的灯火,在黑暗中磕磕绊绊走过去关窗子,不小心,一个趔趄撞翻了凳子。
一只手扶住他的臂。
“您回来得可真够晚的。”似曾相识的低沉男声蓦地在耳边响起。
“你是?”蔺今转过头来,男人的眯缝着眼睛紧紧锁住自己,细长的眼尾微微上翘,他的眼睛锐利得犹如小刀一般剜过来,冰凉。
“这个地方不错,寻梦园。”男人松开他的手臂扶起凳子坐了下来。
“鄙人姓蒋,您直接称呼我的名字蒋思凡就可以了。”蒋思凡仔细打量着蔺今,以一种在市场购买商品的挑剔目光打量着他。
“蒋先生,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易建明么?”蔺今有一种被毒蛇信子舔到的错觉,别过头,躲开他的审视。
“他很好,我只是负责传个话,请您来做客而已。”
蒋思凡盯着蔺今,有些忿忿,面前的男人身材并不高大挺拔,偏瘦;面貌并不俊美飘洒,普通;气质也毫不风流倜傥,甚至有点呆滞。看的出,他已经不年轻了,满目沧桑。但是,他却是小孟唯一在乎的男人。你究竟凭什么?真叫人嫉妒。
“你要我怎么做?”看的出这个男人厌恶自己,蔺今稳定了一下情绪追问。
“明天来孟宅吧,走出古镇步行几公里就到。孟先生想见见您。”
“我想见的是易建明!”蔺今对他居高凌下盛气凌人的态度厌恶至极,忍不住大声咆哮。
“你以为你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蒋思凡没有动怒,只是轻蔑地勾唇嗤笑,语毕,似乎一秒也不想多呆的样子,立刻转身离开。
蔺今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匆促的足音消失,才想到要去开灯,按下开关,暖黄的灯光洒满了整个房间,方才由于男人到来带来的冰凉气息被一扫而尽。
走到窗边,准备拉上窗帘,注意到硕大的菱形旅馆牌子垂在窗棂边,三个用隶书写就的大招牌。风吹过来,轻微地颤动。
寻,梦,园。伸手就可以触摸到中间的“梦”字。
易建明,孟家,还有江南古镇,可不是?这一切哪一样不是在做梦呢?
蔺今伸出手去,努力想碰触它,发现墙侧有一行不知道哪位住客用荧光笔书写的小字,已经有些斑驳模糊,俯身仔细辨认,轻轻读出来:
我欲死欲仙的魂
我欲说还休的思
我翻来覆去的梦
我反反复复的念
………
夜已经很深了,蔺今辗转反侧怎么也无法入眠,他在恍惚中望着窗外的夜空,一直惦念着,那一个让他魂思梦念的人。
明天,又会怎么样呢?
作者有话要说:既然写到古镇了,那就奉上烟雨西塘的图片一张。
illusion in the garden
Jarry起得很早,难得没有落雨的清晨,空气是森凉的,孟家的宅院很大。沿着长长的走廊一直往前走,不知怎么一弯再一绕就再也走不回原来的位置。复廊上镶嵌了许多漏窗,窗窗不同,莲花纹样的雕饰显得十分舒展,透过漏窗可以望见外面的风景,把院里院外的树色天光揽进怀抱。植遍墙角的竹,一丛丛并不密集,却非常风流写意。
Jarry在孟园里停停走走,听到树丛间的鸟雀跳跃婉转的啼鸣。复廊的尽头连着一条碎石铺就的小径,曲径通幽处是一方小院,清风拂面,带来玉兰花的香气,泥地上有几瓣落英,蛟白中晕染出丝丝暗黄。
他望见树下男人的身影,他缓缓地旋身,起式,云手,行云流水般的舒畅,带着舞蹈般的韵律感。一阵风过,把昨夜枝叶间储蓄的雨水兜头刮到身上,他却丝毫不在意,浑然忘我地继续动作,迟缓而飘逸地,衣袂若飞,一切均在平衡之中,静中平衡,动中平衡,一动一静中平衡。
待到一套拳打完,Jarry赞许地拍掌,这才发现自己的脚站得都有些酸麻了。
孟矣昶转过身,看见站在小径上的Jarry,晨雾中,他的微笑隐约而浅淡,长发被雨水一丝一缕粘在在颊边,非常孩子气。
“给。”男人说着,抛过一样东西,Jarry接到手里发现是一块毛巾。
“擦擦脸吧。”
孟矣昶提醒,但是过了老半天,Jarry还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他只好走上前去拿过毛巾三下两下帮他擦干头发。
“你像个标准的儒生。”不轻不重的力道在头上磨蹭,却没有一丝排斥的感觉,Jarry不由眯起眼睛享受起来。
“哦?何以见得?”孟矣昶饶有趣味地反问。
“住在这样的园子里,打太极,穿唐装,古意盎然。咱们俩身份换换或许比较合适。”Jarry拉一拉胸前的盘扣,怪异的违和感。
自从踏进这个院子,就有一种错觉,自己不是被掳拐的客人,反倒活像渡假的游客,借着园林的闲适清淡,偷得复生半日闲。所有关于蔺今,易建明和自己的怨怼和愤懑都可以在一夕之间迅速消隐。
“呵呵,你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孟矣昶大笑,爽朗的笑声惊起好几只鸟雀。
“夸也好骂也好,不都一样。今天有什么节目?”不满地斜睨着男人,Jarry开始发问。
“招待一位特别的客人,顺便可以见到你的目标,你呢,有什么打算?”
“我得好好变个身,然后来看看你的戏。”
“什么戏?”
“Play cats and mouse with someone。”不管孟矣昶的外表多么优雅可亲,在Jarry眼中,他始终是一只老奸巨猾的黑猫,当猫捉住耗子会怎么做?确实很让人拭目以待。
“让你的手下带我去附近最好的发廊。再给我买套衬衫,我还不想老朽得成天弄得这么复古。”甩甩过分宽大的袖口,Jarry笑得有几分诡异莫测。
“我马上安排。又要干嘛?”孟矣昶发现这个年轻人故弄玄虚的手段也并不在自己下。
“Go back in times。让时光倒流。”Jarry轻笑,转过身,背对着他,一字一顿地解释,伸展一下手臂,春日的早晨拉开了帷幕,没有雨,天空也显出宝蓝的质地。
“谢谢你的毛巾,失陪了。”
目送Jarry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孟矣昶觉到一丝寒意,布衫被雨水淋湿紧紧贴在身上,粘腻得难受,突然发现,这辈子,让自己失神的人除了忆眉,小孟,现下又多了一个
————Jarry Lin
这样的轻的年纪,居然和自己一样,也没有心。
话说回来,现在我的客人,也快到了吧。
蒋思凡斜倚石桥上,在蔺今入住的旅馆楼下等他出门。
时间尚早,空气中含着水汽,冉冉地,自河水中蒸腾而起,风里夹裹着丝丝河水特有的腥味。眯起眼睛,这几天,一直都没有戴墨镜,下意识地,想把他看得更清楚。往日的克制和理性都随着易建明和蔺今的出现不翼而飞。动动肩膀,胛骨依然隐隐作痛,看得出当时孟先生确实是动怒了。蒋思凡你还真是个不合格的下属。感情果然不是个好东西,和每晚的自蔚一样,会上瘾。
和若儒在房间吃过早餐,蔺今拉开窗帘,很清凉的早晨,看见石桥上蒋思凡的身影,就那样懒懒地倚靠着栏杆,目光深邃而悠远,不若前两次见面时强烈的压迫感,颀长的身影显得格外帅气,宛如一幅画,察觉到蔺今的目光,他站直身体冲他招招手,蔺今也颔首向他示意马上会出门。
“就是他么?”顺着蔺今的视线,若儒敏感地问。
“对。见过?”
“恩。孟矣昶最得力的手下。不过和上次酒会时见到的气质不同。”若儒立刻下了结论。
“什么气质?”
“没那么严谨戒备吧,我也说不上,不了解这个人,但显然不是省油的灯。”若儒有些担心,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万事小心为上。
他们一块走下楼梯,刚到门口,蔺今就被一个戴着鸭舌帽形色匆匆的男人狠狠撞了一下。
“啊,对不起!”男人抬起头道歉,在仰首见到蔺今脸的那一秒,满脸的歉意突然都化作了惊异。
“蔺……唔……”
若儒迅速把他压到一边的墙上掩住嘴,男人还是瞪圆了双眼望着蔺今难掩惊诧。
该死,看打扮,显然遇到记者了。
“不准声张!不准发问!”若儒低声命令。这位男记者被他压得快喘不过气来,忙鸡啄米似地点点头。
待松开手,男人已经面如土色,呐呐地说不出话来。若儒从他怀里抽出记者证,迅速记下名字。
“我警告你,不管你是哪家报纸媒体的,如果有报道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蔺今看不过他反常的粗暴,忙拉开两人,帮男人拍拍胸口顺顺气。
“你是跟着我们来的么?”
“不是,施曼玲的古装新戏在西塘开机啊。蔺先生来探班么?”
“不是,只是来游玩。希望你笔下留情。”蔺今礼貌地冲依然惊惧不已的男人微笑。
“好,那,那,我可以拍个照么?”男人嗫嚅着,怎么传说中的儒雅经纪人和粗暴大牌的演员完全是不是那么回事啊。
“拍什么拍,不怕迟到啊,快走!”若儒扳过他的身体一把向前推去,男人差点一个趔趄倒地,他匆匆爬起,被若儒的气势所震慑,连话也不敢多说一句,一溜烟就跑开了。
“一大早火气真大,蔺先生,你确定要带着助手一起去么?”
蒋思凡等了许久也不见蔺今过来,刚靠近,正好把这滑稽的一幕尽收眼底,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觉。
“是的,我们一起。”蔺今点点头,他有些担忧,安排之外记者的出现,对于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好兆头。
“那好吧,大明星就是大明星,为了避免类似的状况,我们走小路。两位请跟我来。”
蒋思凡漠然地看了两人一眼,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带路。
直到三人转身进入小弄,刚才的记者才游鱼一般从桥墩下钻出,拿出相机连拍了好几下才罢手。
“喜剧之王西塘探班会见绯闻女友,这样的头条傻子才会放过!”
西塘的里弄非常有特点,只是两群老宅子中间的狭道而已,踏在青幽幽地石板路上,左右两边的百年高墙会挟迫得让你透不过气来。
蔺今看着蒋思凡走在前面过分挺直的背影,依然忐忑不安。
虽然没有落雨,但仍是阴天,没有阳光,湿气很重,光线有些阴暗,在狭窄只容一人宽的小道上,三人默默走着,蔺今感受到一种时光的轮回,恍如迈进了一册尘封已久的历史线装书里。
不知径直走了多久,拐了一个弯,视线豁然开朗。有河水的气息扑面而来,经过几道拱桥,孟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