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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柯觉得这嗓音耳熟,一时却记不起来在那里听过,心下便留了意。不多时,楼道上便响起了笃笃的脚步声,果然是那男子走了过去。隔着竹制的门帘,南柯赫然发现那男子竟是那日在酒楼上的那人!
心下微惊,南柯没想到自己会在这样一个偏僻的酒馆见到他。
但不过没过多久,南柯的心被一种更大的诧异给占据了!
那男子离去不久后,一个女子的脚步声亦在帘外急速响起,穿廊而过,隔着帘子的细缝望去,那女子赫然就是云若开!
作者有话要说:
☆、云若开篇 驱美人 暗生疑
回去的时候,南柯将云若开叫到身边来,递给她一份文书。
匆匆扫了一眼,云若开问道:“这是?”她瞥见了“布政司”“地契”的字样,知道这大约是一张房产地契,但不知道南柯将这文书给她干什么。
南柯却没有马上回答,只示意她将文书收好,然后自顾自的便说了一些似乎是不着边际的话:“若开你应该也知道,我不是席国的人,我的家乡在很远的地方。在席国也说不上不好,但是见到你的时候,我才有了熟悉的感觉,当时就想,啊呀!这就是我一直想找的女孩子。”
云若开原本是静静的听着的,即使听不大懂。但听到后来,脸渐渐的就红了,南柯的话几乎就像是男子在对心爱的人倾诉衷肠一般!但是南柯却没有望向她,眼神淡淡的,微微带一些怅惘,看着院中阴沉沉的天影,语调平静的继续说道:“后来我觉得这样和你生活也是很不错的。你大约不知道,我原先向皇上请求过另觅一座住宅,从憩苑搬出去的。主要是怕你在这儿住不惯,小了点儿。还有一些其他的原因……呵!不说也罢。”南柯兀自摇了摇头,想到了一点别的东西,被他拖到现在也没有解决。
用安抚的目光望了一眼云若开,南柯继续说道:“皇上原本是还没有批的,但不过我自己私底下早就将宅子买好了,只待皇上批了就搬过去。原本是打算等我们搬过去的时候再告诉你的,但不过现在看起来是没那个必要了。地契你拿好,房子,就当我送给你的礼物。”
云若开的手一抖,手中那张轻飘飘的纸片便像是承受不住了似的就要松开来,她的声音颤颤的就问到:“你是厌倦我了么?”
没想到云若开会是这个反应,南柯失声笑道:“怎么会!”他顿了顿,将脸撇开,声音有些沉重的继续说道:“那天在酒楼的时候,我看到你和那个男人了。”云若开的脸色霎时间就变了,满脸骇色,步子也踉跄着退了半步。南柯见了,只当自己心中想的不错,继续说道:“你和那男子大约也是两情相悦的吧?说到底还是我横插了一脚。呵!早就该想到,当日那男子也是为了你才出手制止那个酒鬼的。这套房子我现在留给你,你不回云家也可以留在那里,算是我给你的一点补偿吧……”云若开原本满脸骇色,听着听着,表情越来越奇怪,嘴角竟是渐渐的憋了笑意,南柯见了,也不知道自己那里说错了,话音也渐渐小了下去。
云若开将手中的文书往南柯手中一推,说道:“原来你就是为着这件事埋怨我咧!那里是你想的那样!但不过也怪我,之前就应该先跟你说的。之前在云家的时候,我要学许多东西的,那男子就是教我月琴的师傅的儿子,他父亲是家中长聘的人。我和他一起学了好久,关系很好的!你知道,我当时在云家也没有什么人愿意跟我一起玩,咳!不说这个了。他的琴技比他父亲还要好,家主很喜欢他,所以上次在酒楼中你看到的啦,他身边带了很多的侍卫。我也不太好在大庭广众之下叫他,毕竟还是跟着您的吗!”云若开对自己在云家时的生活一带而过,话语的神情却是无比坦荡。这样说,南柯却是想起来了,云家的确延请了一个很有名的琴师,之前就听人说过,却么怎么注意,没想到便是那个男子。
云若开见他分明是信了的模样,于是开心的将手中的地契往他手中一塞,就要让南柯收回去。谁知南柯却仍旧将地契推了回来,坚持要她搬到城南别苑中去住,任凭云若开怎样说,他都不松口,直说让她搬过去先住一段时间。云若开没有办法,只好悻悻的收拾东西。
南柯将云若开送到城南别苑后,便一个人驱车回来。
这别苑是工部礼侍郎给他准备的,其中的一切早就暗中打点好了,其中的原因自然是那些可说可不说的东西,大家都心知肚明,不过是行一点小小的方便,各取所需。云若开在这里住着应该是短缺不了什么的。
即使没有那个男子,南柯也是要将云若开送出去的,为她谋一个出路,总不能一直让她这样名不正言不顺地跟着自。己。南柯心里慢慢的想着,想到安置好云若开之后,自己还是孤身一人,和来时一样。寒冬的晚风丝丝的透过未掖紧的棉布门帘沁了进来,南柯突然就打了一个寒噤。
接下来几天,南柯过了几天寂静的日子。上朝下朝,回了府中,和阿蛮吃了饭就一个人在书房中看书。初时寂寥,看着空荡荡的院子,便觉得氛围沉沉。但渐渐的觉得,这样过下去也不错。
南柯和云青虞同属文官,位阶也差不多,两人站的位置相近,下朝的时候便亦免不了同行。云青虞不大搭理他,南柯也乐得自在,两人便往往是沉默的同出,又各自坐上马车,分道而行。
此次下朝的时候,照例是沉默,两人不时的和周围过去的人微笑示意,云青虞却一直和南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待到临去的时候,云青虞突然就侧过头来,没头没脑的就问了南柯一句:“南大人这就回去?”南柯答了一声,云青虞也不再说什么话,待仆从掀开马车门帘后便坐了进去,门帘倏忽放下。南柯一直看到云青虞坐了进去,在门帘开合的瞬间中,她的嘴角隐隐含着的微带嘲讽意味的浅笑,像雷击般在南柯的大脑中闪彻而过!
他知道为什么当日在酒楼中瞥见的那个男子的会给他一种如此熟悉的感觉了————他的面容竟是和云青虞有五分相似!特别是嘴角的那抹隐含嘲讽意味的浅笑,带着贵胄天生的盛气凌人,包裹着良好的教养和儒雅的容颜,带着一种温和的疏离,骨子里却截然不同!
直到坐上马车,南柯仍然沉浸在对云青虞,那个陌生男人还有云若开三人关系的思索之中。那个男人和云青虞的外貌如此相似,必然不可能像云若开说的那样,是一个琴师的儿子。这一切就说明——云若开在说谎!那云若开又是为什么要说谎?那个男人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和云青虞又有什么关系?一个个的问题在他头脑中翻来覆去,思绪沸腾。
突然间,一阵暗器破空而来的声音瞬间切断了他的思路,急速行驶的马车骤然一顿,车厢摇晃。
然后南柯就看到了血,从厚厚的棉布门帘中渗了进来。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咕噜”一响。
作者有话要说:
☆、云若开篇 刀光影 梦里人
几乎是下意识的,南柯就将身子往车厢地下一伏。险险避过一支穿窗而入的箭。
再没有经验,南柯也知道是有人截在了道上要杀他!身子一低一伏间,南柯飞快的在心里打了几个转儿。拳脚功夫他是必定抵不过那些有备而来的刺客,况且听声音,杀出来的不止一人,贸然妄动,只怕会更快的暴露目标。
心中正是焦急之时,突然有人一把破窗而入,滚了进来,反手一抓就要将南柯带出去。南柯心中一惊,正待回击,猛然一瞧,那人身着的却是女帝的影卫的服饰。那么一愣神间,南柯就被人给拉了出来,护着就往官道旁的小巷子里穿。南柯跟着那人后退,看着有另外几个着同样服饰的影卫在他们身后与一众黑衣刺客混战。女帝的影卫虽然精锐,人数却少,眼见着就要落了下风,渐渐成了不敌之势。
耳旁风声呼啸,大冷的寒天,南柯竟觉得背心里发燥,脸上却是刮的生疼,眯缝着眼,却是怎么都不敢闭上,只能迈着腿,任那影卫扯着自己在小巷之中穿梭狂奔。背后似乎不时的就有刀光剑影破空而来,像冬日阳光下寒冷冷的影子,一步不离的跟在他的身后,噙着冷笑。
急急拐过一个拐角,前方的那侍卫却突然呈一个急刹之势,猛然间便止住了狂奔的步伐。南柯抬头一看,不是脱险,却是猛然间到了绝路——前方竟是一堵高墙!死胡同!心中还没来得及泛起惊慌和焦虑,身后便响起了衣衫起落的啸声,冷冷刀声便是猛然间在南柯身后落下。
南柯觉得自己的心在腔子中轮了个转儿,还没来得及放回心房中,突然眼前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再站稳脚的时候,南柯就是在墙的另一面了。刚刚那侍卫在情急之下,竟是直接将南柯托了起来,直直扔到了墙的这一边。没听到那侍卫说什么,南柯只听到墙那边的刀剑相击之声,一时想要跳过墙去帮忙,也没考虑到自己是帮倒忙还是帮正忙。但不过,他跳不过去。那边的侍卫估计也不想让他再回来,独自一人挥刀相战。南柯在这边试了几次,正想再度起跳时,猛然间背后就落下了霍霍寒气。他背上一疼,感觉到有刀轻轻地划进了自己的背上,濡濡的血就涌了出来。还没来得及回头,南柯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然后便是眼前一黑。
昏过去的南柯没有看到,这个时候,巷子里外的人,无论是刺客还是影卫,俱停了战斗,默默的往外走,甚至于躺在地上的身受重伤者,也一骨碌翻身而起,跟随众人撤退。只留下一人抄起南柯,几个起落便带着他往城南赶去。
南柯觉得脑中昏昏沉沉的,眼皮子像坠了称砣,甸甸的有千斤沉,怎么睁都睁不开。索性不睁了,南柯就着势将身子一仰,居然就弹了起来,身子轻飘飘的,居然也就能看见了。环顾四周,却发现是在苦禅寺的老和尚天心的禅房里。
正想着天心,猛然间一转眼就看见他了,直身跪坐在蒲团上,执着小茶壶在倒茶,水流咕噜噜的显出满是生气的声音,冒出一串儿热气,生机勃勃。窗外没有风也没有雪,下午的阳光斜斜的照进禅房,给黑色的小几镀上一层橘黄的暖光。一切显得那么安宁自然。
然而南柯感觉不对劲,浑身不对劲。他没来得及招呼天心,先自个儿把全身上下摸了一个遍,别说刀伤了,连一点寒风中奔跑后的汗气都摸不到,昏过去之前的那一幕就像在做梦一般,梦中有风雪,有刀光冷冷。
“喂!”南柯放弃了在身上寻找出所谓的蛛丝马迹,懒懒的歪在榻上,冲和尚叫道:“这是怎么回事?”
天心喝了一口茶,放下古拙的木质茶杯,望着南柯,满脸祥和安然的笑:“你自己不是最清楚么?”
“我知道还问你啊!”南柯满脸的不满。那老和尚也只是含了微笑,却并不作答,而是递了一杯茶过来,示意南柯尝尝。
南柯从榻上跨步过来,在老和尚对面盘腿坐下,接过茶杯,一饮而尽。真苦!
南柯相信自己的确是在禅院之中了,而这老和尚也的确是天心,而不是什么梦中的妖魔鬼怪。也就只有这苦禅寺才有这么苦的茶。南柯抿了抿舌头,微微苦了脸对天心说道:“干脆这寺庙改名叫苦茶寺得了,这么苦!”那和尚依旧含了微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