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希�
云若开。默念着她的名字,心越念越紧。
身上一阵阵发冷,刚刚下马时还不觉得,现在站了许久,热气尽散,冷风一吹汗水,便觉得浑身寒噤。我不想动,茫茫然也不知道要往那里去,只呆呆的站着,风雪从我的袖口灌到我的心里。
阿蛮见我神情有些不对劲,关切的问道:“贵人可是身体不适?外面凉,到里面去坐。”遂过来掺我。我心中一警,有些回过神来,却仍任着阿蛮掺我进去。到里间后,热气暖着,阿蛮又奉了热茶,渐渐的暖意便游遍了全身,人也缓了过来。呆坐许久后,我啜了一口桂花茶,神思定下,也能开始细细思量南柯的问题了。
这云若开不过是家族讨好权贵的工具,不足为虑。南柯看上她必是为美色所惑,兼上这人妖的甜言蜜语方才迷了途,到时候我让他认清这人的叵测居心,他必知返。必是如此。我慢慢的想着,心也安了下来。虽说认识南柯也有一段时间了,他也并非贪财好色之人,可我实在想不出南柯突然收了这么个女人的原因。可不管如何,这事总不至于没有转圜之机。
不断宽慰着自己,可心里仍然有一股郁闷的气堵着,哀沉沉的很是难受。吩咐阿蛮支开窗子,我支颔,静静的望着窗外的雪景。流风回雪,雪花乘着朔风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迅捷而流畅的弧度,翻飞飘摇,最终又轻盈的落到地上。触景思情,也许,我和南柯之间,就像这雪花,历经磨难,中多波折,最终却还是可以安安静静的携手的。
看了许久雪花,终于觉得没那么堵得慌,我从窗外收回了视线。回头的时候,发现南柯的小厮阿蛮正盯着我,看到我回头,又慌忙转过头去,忽闪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着,像一副做错事的模样。我有些奇怪,现下也不耐烦理他,便直接吩咐他去取了披风来。
出门时,阿蛮帮我系带子,他有些高,得稍稍低下头来系,同时又得将头向侧面偏着,免得呼吸喷到我的脸上。这样动作就不免有些慢。我见每次来时都只有他,院里也没别的奴仆,便有些奇怪的问道:“南柯只有你一个小厮?”阿蛮将节系紧,又整了整,恭敬的退到一边,答道:“公子不喜欢太多人,之前分配的奴仆都被退回去了,只留下我一人。”说罢,将头抬起来,望着我,像是期待我再问点什么似的。我没注意,只觉得南柯怪异,只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句:“哦。”便出门上马回宫去了。
回到宫中时,天已尽黑,匆匆用罢晚膳。开始处理今天发生的事。
密探的消息已尽数传回。这次袭击南柯的人竟是唁侍!有人秘密调动了外围的人员执行任务,半点记录也无。但密谋之人显然不想要南柯性命,否则以唁侍的水平,即使是外围人员,想要杀南柯也是绰绰有余的了。警告么?我微微的沉吟着。南柯对吏治改革的督促,到如今这个地步,已经让很多家族寝食难安了。其中一批人选择交好,看准了南柯虽为男子,且无实职,但大权在握。比如在朝下簇拥着南柯的官员,再比如,云家。而另一批,估计就像白天那样,欲杀之而后快了。可是,为什么这个人偏偏要用唁侍来刺杀南柯?要知道,专职暗杀且技艺精湛的人不在少数,有钱便可卖命,不像唁侍,专门隶属于皇家。又有什么人能不经我的手神不知鬼不觉调动唁侍呢?而且这个人似乎意不在南柯,或者说南柯只是附带品而已。不然,也不会只是轻伤这么简单了。那么,是针对我吗?突然,一个想法冒上我的心头,一个挺直的身影也在我的脑海缓缓浮现。
烛火的光影闪闪烁烁,将我的影子投在墙上不断轻颤。想到刚刚的猜测,我的心又有一种烦闷的感觉。空气沉闷的寂静,连内侍的呼吸也几乎轻不可闻,只有烛花偶尔的爆破声。噼啪。突然,似乎有隐隐的笛声从窗缝中探了进来。断断续续,如同幽咽,一线紧似一线。我让内侍开了窗。瞬间,夜风挟着雪花飘窗而来,笛声也飘飘洒洒的传了进来。
这不是内宫之人吹的。我还未满18岁,还未到选妃之时,也无甚兴致搜罗歌姬美人。后宫至今仍是空旷。这曲子吹得幽怨,声声似诉,吹笛之人心中倒似是有莫大的郁结,和我此时的心境倒有些相像。我问身边的内侍,可听得出来这吹曲子的人在何方。他侧耳倾听一会儿说是约莫在内宫墙的钟鼓楼上,方才能飘得这么远。还询问我是否要让人禁了这声?我摇摇头,说道:“许是宫娥内侍思乡,由着去吧。”说罢,静静立在窗边听笛。
笛声似是奏完一遍,又从头开始。听下去,我发现,这约莫不是思乡之曲了。曲子开始调子欢快,倒似二八少年青春少艾,欢欢喜喜初见心上人 ,单纯而明净的欢快懵懂。接下去几个转折,调子突然便变得哀切起来,声声拔高,荡上云端,渐渐将人的心抽紧,抽紧。似乎可以听见伤心人凄厉的质问与内心的哀痛。而曲调渐转渐哀沉,到最后竟有一股余音袅袅,好似一声无奈的叹息与无可奈何。听着听着,神魂激荡,我突然就想起了南柯。我喜欢你你却偏偏不喜欢我。呵!偏偏。一瞬间,连日来的自我安慰暗示全被击破,□□裸的心就这么疼了起来。
那一晚,我在窗边听了许久许久,那位不知名的吹笛人也吹到了夜色沉沉。在梦中,似乎都有笛声入梦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
☆、席祯篇 二十余年如一梦
春雷炸响,一声霹雳便猛然将我从回忆之中惊醒,在睡梦中缭绕数十年的笛声也渐行渐远。
我的记忆越来越不行,十年前,那一夜笛声中的每一个调子的起扬婉转都可历历在耳,二十年没有一丝损漏。现如今,不过十年,便已是残缺不全。记忆中,惟余模糊的风雪夜笛,吹彻天明。
老来参佛,传说人将死之际,过去的回忆便会一一涌上心头,待心潮涌过,人便会四肢发凉,渐渐死去。我这是要死了么?要不为什么三十年来都没怎么想过的少年时的事,此时会一一涌上心头。佛所说的因果报应,现而今过了几十年,倒是要一一应验么?那么我这人间的帝王下了阴司估计与众鬼也没什么不同了。少时业债一一回想,除却那段少年□□,我最对不起的人恐怕就是我的王姐了。
几年前,我组织过兰台的官员修史,关于王姐席祚的传记我专门挑出来看了的。篇幅不长,仅仅记载少年聪慧,尔后于归元七年意图谋反,为帝诛,死时年仅23岁。当时兰台的官员见我单单挑了这篇来看,还颇为惴惴不安的询问我是否要修改。我摇了摇头。
史书所能记载的不过是只言片语的假象,又能怎么改?再说这假象还是我一手造成的。南柯被归到佞臣类,也不过只言片语,草草的勾画了他大致的框架,填到里面去的东西却是似是而非,内侍起家,渐成权臣,参与谋反,幸为帝诛。
一个人的一生是由许多的碎片组成的,史官偶尔撷几片,寥寥数笔,便是一个人的一生了。换一个人来写,另选几片,指不定又是另一副模样。换来换去,也不过是他人眼中映像。死去的人早湮化风尘,活着的人也只会将关于那人独一无二的记忆深深埋藏在心中。斥令史官改来改去又有什么意思?总归不是那个人。
想到此处,我觉得有些心累,不禁戚戚然的想到,不知我死后,会被人怎样书写。大抵总是很长的一段封号,生卒年,再加上文治武功,种种,总归是没有血肉,凛凛不可侵犯。又有谁会知道一个帝王,少时的种种青涩,不知所措。连我自己甚至都快要忘掉,当时我在下达处死王姐的诏令的前夜时的一夜未眠。当杀伐果断的帝王久了,便以为自己生来便是如此的,更何况那些从未曾见我少时真实模样的人了。
知道我的两个人都死了。一个被我亲手处死,永不入皇陵。一个死在与我相隔千万里的地方,尸骨无存。
记忆中的吹笛人,我也从来不知到他是谁,来自何方,又为何事吹笛?相知已死,欲相知却不识。呵!人间事,大都是如此。
我从龙床边上的多宝架上抽出一管紫竹笛,在黑暗中摸索着音孔,极不熟练的断断续续的吹了起来,吹的是几十年前那一夜笛声。多年未曾碰管弦,梦中的调子也残缺不全,摸索几遍后,竟渐渐吹出了一些相像的模样。形似不是神似,高音不觉凄厉,低沉处也没有让人落泪的叹息。到底是几十年前的曲,几十年前的人,即使如今午夜梦回,捧着记忆的残片,也找不回那时的情感了。
我放下笛子,有些慨叹,却听到帐外有人在低低的啜泣。掀开帐子的一角看出去,借着依稀宫灯,却见是青远抱膝在塌上落泪。他见我掀开帐子,有些惊慌的望过来,连眼泪都来不及擦。眼眶泛红,泪光盈盈,有些激动的样子。却又不知道说什么。遂又赶紧低下了头,眼睛忽闪,睫毛轻轻的颤动。我一瞬间突然觉得他很像一个人。却不想再深究,几十年都过去了,便是恩怨情仇也都该老化腐朽了。
我从枕边抽出一张手帕,递给青远,让他擦一下眼泪。什么也没问,也不再看他,放下帐子便独卧在床上,睁着眼睛在黑暗中静静回想。
作者有话要说:
☆、席祯篇 此身虽在堪惊(一)
南柯受伤的第二天,王姐便来向我求见。
始一见面,她就跪下向我请罪,直言是她派遣唁侍去刺杀南柯。我紧紧的盯着她,嘴里冷笑道:“王姐好大的胆子!刺杀了朕御赐的钦差,还这么名目张胆,肆无忌惮!”我早猜到是她,可以这样悄无声息的调动唁侍的人,除了我这个曾经执掌唁侍长达五年的王姐,再也没有他人。可我却希望不是她。
王姐听了我的反问,半点没有在意,径自的站起,振振衣袖,挺直了脊梁,直视我的眼睛,沉声说道:“陛下,你最近太过胡闹!”我被她颇具威压的眼神震慑住,一时说不出话来,但很快也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站在上方俯视着王姐,怒道:“哼!吏治改革革了多少你的门生?恭泰王你便是为这个兴师问罪来了吧!”王姐浑不在意,只依旧盯着我,语气却缓和了不少:“祯儿你又不听话了!”语气带着几分宠溺,几分威严,就好像幼时我每一次做错事时她对我说的话。长姐的温柔中包含着无尽的权威,却让你无从反驳。一瞬间我竟又有一种我在胡闹的心虚感,但连日来对王姐的猜疑种种让我不禁反问:“恭泰王这就是你的君臣之道?好生放肆!”
王姐显然没有想到我会如此反应,神情间带了几丝惊诧,抬头望向我,嘴角却噙了一丝冷笑:“臣,失礼。那么祯儿你又要如何处置我呢?”她说着,竟抬步向前,身子朝我迫近,整个人的阴影瞬间将我笼罩。王姐的脸凑的我极近,稳重儒雅的脸上此时带了浑不似平时的张扬邪气,生生就有一种你奈我何的挑衅!未曾见过此时这幅模样的王姐,我一时愣住,不知如何反应。王姐见状一笑,凑近我的耳朵,低声说道:“妹妹张牙舞爪时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可爱!”湿湿的热气喷到我的耳朵上。我一下子推开王姐,人连退几步方才站定。
王姐也不再靠近,只微扬了下颌,嘴角含着温和的笑意望着我道:“陛下自从收了南柯之后长大了不少,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