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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没有想过,将这个秘密告诸人类修士?你为什么要走魔师伊相的老路。”百里弦歌忍不住问七夜。
明明可以让人类共同承担的东西,却一个人顶在最前面,七夜难道就不曾考虑过他人的感受吗?
“就算是你们,在知道这个秘密的第一时间,都并不是无条件相信我。其他那些跟我非亲非故的人类又凭什么相信?”
“更何况,我如今魔君七夜的魔名在外,不被理解的大有人在,他们只会把这个当做是我挑起杀戮的借口,更可能把永夜的阴谋栽赃在我的头上,这样的事情太有可能了。”
人类,人心,人性。
比起那不愿意被相信、不想去相信的真相,他们更想给自己一个合理而满意的安慰。
就好比当年的魔师伊相,就好像莫名衰落的剑仙殿、被镇压封禁的妖族。
人类总能够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一个自认为正确的东西,然后把自己的内心塞进这个真理中,不听从外界任何的劝告和解释,更像懦弱的躲避着。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我该为自己的话道歉,还有为魔师伊相道歉。”
江临云轻轻松了口气,她的震撼远远超乎想象,太大了,太大的一个秘密,她知道七夜为何要那么慎重了。
知道这个秘密,意味着将面临一个选择,是走向七夜的这条“不归路”,还是选择投靠更安逸的星空。
当剑封雪知道这个秘密以后,他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当妖族的那些修士还没有知道这个秘密的时候,他们就早早按捺不住地做出了选择。
当江临云知道这个秘密的时候,也轮到她做出选择。
“如果我拒绝的话,是不是会像剑封雪那样被你杀死?”江临云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话。
七夜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而后回答道:“或许我会看在师傅的面子上,暂且放过你一次。但你若真的做出那样的决定,说明迟早会背叛人类,出卖人类,下一次遇见的时候,我不会手下留情。”
“那么其他人呢?其他藏刀门修士,你也要杀掉?锦绣呢,你也要杀?”
七夜沉默了。
他知道江临云是在为自己好,她想要提醒自己,光凭杀戮是没有办法解决问题的,或者应该换一个思路。
但实际上,七夜见识过太多的背叛,太多的人性,他体内的一颗七巧玲珑心,远远赐予他超乎想象的东西,也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和人类修士,道理讲得通就讲,道理讲不通就杀。
除此以外的办法,都只是下下之策。
或许当初魔师伊相,作为最智慧的人类,才会一直做着看似最狠辣的事情,却从没有跟别人讲过道理的原因。
“江门主,她们也有自己选择的权力,我不会因为你一个人的选择与否,而去剥夺他人的选择权,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未来的权力,谁都不能例外。”
七夜没有去回答江临云的这个问题,而是用了另外一个说法。
是的,谁都不能例外。
听到这里的时候,哪怕七夜说得再隐晦,江临云也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声,终究还是不能吗?可她又知道,也许七夜这样做才是对的,如果仅仅凭借妇人之仁侠义之道的话,或者今天就已经是星空的天下了。
“那么,我的答案是留下。”江临云在心里叹完后,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她的决定,一定程度上也是身后那么多仅存的藏刀门女修士的决定。
留下。
跟七夜一起,在七夜城这样一座外界认为的魔城里,去对抗远在天外的星空,默默背负起同流合污的骂名,默默做保护人类的事情,这不能说伟大。
伟大吗?或者是迂腐吧。
明明可以事不关己,像其他那些隐士一样找个地方躲起来。
哪怕星空真的攻了下来,至少还能够残喘几年,甚至是几十年,等到自己老去以后,这个世界还跟自己有关?
“如果你们有异议的话,也可以选择离开。我既然承诺过,就不会在七夜城内开杀戮。”七夜点了点头,又看向江临云身后的那些女修士。
他没有半分怜香惜玉的意思在,一旦有人闪烁不定,他就会牢记下来。
同时,七巧玲珑心已经悄然运转起来,每个人内心的心思,或多或少地被七夜捕捉到。
好在,让他暗暗松了一口气的是,总算不用当面跟江临云翻脸,因为她们藏刀门修士的感情真的很好,心地也都善良。
“没有人提出异议,那么今后起,大家都是同伴,是七夜城的一员。在对抗星空的道路上,我们是走在最前面、也是最有可能率先死亡的一类人,我希望——我们能够生死与共,努力到最后一刻!”
七夜说罢,握紧了手中的诛邪剑。
七夜说罢,藏刀门的女修们背后,那些硕大的刀匣内,纷纷传出轻微的刀鸣。
剑吟刀鸣,龙吟虎啸,相互应和之下,竟有了几分壮阔之意!
在对抗星空意志的道路上,越来越多的人将会慢慢汇聚成一股力量,一股足够强大到能够让星空都为之震颤的力量,而这样一股力量需要慢慢积累,需要酝酿,需要一个开端!
七夜城,七夜,就是这样的一个开端。
魔师、君子风、昊苍,上一代人未能完成的事情,魔君七夜将代替他们完成。
这是七夜的决心。
在七夜他们做出结盟的时候,大殿外突然匆匆跑过来戍守城门的修士,火急火燎地向七夜禀告道:“城主大人,外面又来了一个修士,他自称跟你认识,想邀你出城一见!”
修士,认识的修士?
七夜扫视了一眼都盯着他的众人,道:“既然这样的话,我们一起出去如何?”
当一大波人又重新来到七夜城城门外的时候,那个自称认识七夜、七夜也认识的修士,早已经站立在了那里。
“竟然是你?!七夜城招揽援军的消息,居然传到你那里了。”七夜眼神古怪地看了一眼对面的修士,又看了看站在他身后的藏刀门众人,有些感慨。
期待中的魔域修士没有来。
来的却都是……
第四百五十章 故友相逢
“听说魔域有一座七夜城在招揽援兵,我听名字熟悉,所以过来看看。”
“云千烈?怎么你也……”七夜看着这个冲他点头的年轻人,他身上那风尘仆仆的气息还未曾消散。
这明显是一听到消息,就不远千里特意赶过来的,而并非如同他口中说的那样,只是顺便过来看看。
“原来藏刀门江门主也在这里,我原本以为会是第一个到达的,却不曾想到落后了太多。”云千烈这个时候也看到了七夜身旁的新盟友江临云,以及藏刀门仅存的女弟子。
“你也来了。”
江临云见到云千烈,却没有七夜那般惊讶,只是和他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七夜打量了他们一番,看来在他没有见到的正道地域里,似乎也同样发生了一些什么,他不禁这样猜测揣度道。
“夜兄,我此次前来本来只是想碰碰运气,没有想到真的在这里遇见你。想必那个闹得沸沸扬扬,让整个人类修士界都震惊的杀戮魔君就是你了。”
云千烈说话同样风风火火,他毫不避讳地在众人面前,直接将外界给七夜起的外号说了出来。
杀戮魔君?原来不是七夜魔君,七夜忍不住自嘲地笑了几声。
这几天一直跟星空斗智斗勇,最后更是付出惨痛的代价才破除了这永夜大阵,结果迎来的却是背后那些愚昧的修士。
“杀戮就杀戮吧,本来我也没有指望正道修士能给我安上一个什么好名字。”七夜摸了摸鼻子,有些不明白地问道:“你到这里来,不会只是跟我叙旧的吧?”
云千烈摇头。
他指了指手中那柄滚烫的剑,眼中充满了激情和战意。
“赢了它,我就告诉你。”
七夜看着云千烈那迫不及待的样子,刚要准备欣然应下,反倒是一旁的白雪提起站了出来,拦住了他欲往前走的身子。“你身上的伤,还是不要再逞强了!”
“不碍事的。我自己心里有数。”
七夜压下了白雪阻拦的手,他用眼神安慰示意了一下后者,然后继续走向了最前方。
“看来那么多年来,你修剑的决心依然没有改变。我已经从你的千烈剑上感受出了那种气势,这很好。”
七夜在夸赞云千烈,云千烈便认真地听,他永远都不会忘记当年,在剿魔大会上和七夜、顾惜寒三个人,一起对看似不可战胜的剑封雪出手时的画面。
那个时候的他,刚刚明白了何为剑道,刚刚看到了一个真正剑修的剑道。
所以他想试试。
而现在,数载已过物是人非,曾经一起的三个绝代剑修,如今顾惜寒已经被迫成为傀儡,而七夜则成为骂名昭著的魔君。至于云千烈自己……
看这千烈剑上夹杂着斑驳的铁锈,可见他的生活也并不美妙。
但他还是想再试试。
对于剑道的执着,在这一点上,最和七夜接近的不是师傅君子风、不是师兄今何夕,也不是曾经的同伴顾惜寒,而恰恰是最最纯粹的云千烈。
云千烈的剑,就跟他的人一样纯粹。
他喜欢练剑,他喜欢在剑之一途上变强大,他喜欢顺心意。
“这几年大家都过得不太好,索性我们的剑都还在,剑道还没有丢,这让我很欣慰。”七夜朝云千烈点了点头。
作为答应他条件的回应,七夜从一旁取出了诛邪剑。一股格外引人注目的气势从他的身上开始攀升,一种认真的神情出现在七夜的脸上,这是对云千烈的回答。
云千烈看到七夜的动作,感受到那股凛冽压迫的气势,整个人也登时绷紧了起来,严阵以待。
千烈剑上那些斑驳的铜锈上,一个个如同烧透的圆孔般,开始冒出巽寮的黑烟,慢慢将整个剑身包裹起来。
这和曾经在剿魔大会上,七夜所见识过的千烈剑不一样。
“这是新的招式?”七夜挑眉,他用诛邪剑点了点那变得不一样的千烈剑,向云千烈询问。因为这只是切磋较量的缘故,他还有工夫开口。
云千烈毫不隐瞒地承认了七夜的猜测。
“不错。人和剑,在岁月里,都慢慢经历着一些东西。就像这剑上那些灼透的斑驳铜锈,都是一个个故事。”
说这话的时候,莫名的整个气氛之中多了一丝复杂的味道。
当岁月流逝青葱不再,曾经年少轻狂的人,也已经变得慢慢沉淀下来,背上了厚重的包袱和抱负。这个道理,七夜懂,云千烈也懂。
他们是剑道上的朋友知己,以剑,识人。
“你的剑,似乎也比往日多了几分味道。似乎……多了一些灵性,不再如同当年那般冷漠。”
云千烈看着七夜端起的那柄诛邪剑,当年就是这柄神剑,潇洒的回身一斩,斩断了剑封雪观战的亭台高楼,也正是这一剑一斩的气魄,一直在云千烈心中留下深深的烙印。
当年七夜的剑,更多是一种决绝,一种一往无前的冷漠。
而现在云千烈能够感受到,他所面对的诛邪剑,更像是一个看透了世人的智者。
洞悉,将一切破绽都看透,自己以及千烈剑的一切秘密,似乎在七夜面前都无处遁形。
“还是跟当年一样无力哪。”感受到这种气势,云千烈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但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