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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都错了。
小叶刚开始会哭着说:“小姐,我们去找一个无人的地方,再也不来这些地方了,这些人很凶。”
我对她摇了摇头,我怎能就这样离开?我怎甘心就此离开?每次想起秦剑,每次想起那变成废墟的楚府、那葬身火海的李管家、那死不瞑目的驼背掌柜,我心中都有一团火在燃烧。那种撕裂的痛再次弥漫全身,痛极,又恨极,如何忘记,如何能忘记?
“我回过醉香楼,大门关闭着,门前灰尘已经很厚了。而对面的一里香楼下客似云来,人声鼎沸,里面飘出的酒香、肉香是那么熟悉而让人嘴馋。这是醉香楼的味道。
醉香楼的醉鸡,西凌一绝,酒香浓浓,鸡肉肥嫩油润,入口之后齿颊留香,带着微醺的醉意。无数酒肆都竞相推出这一道菜,但却虚有其形,根本没有那个味儿,想不到我爹死后,醉香楼好几个招牌菜的做法、配料、烹调手法都被这个一里香学了去,而且价钱更加低廉,味道则更为香浓。
醉香楼的生意渐渐差了,后来饭菜又出了问题,西京某位姓钱的富商六十大寿,在此大宴亲朋好友,没想到饭后个个腹泻肚子痛,尤其那姓钱的富商拉得气若游丝,差点就把老命搭上了。
醉香楼赔了大笔钱不算,桌椅都被姓钱的儿子砸了。最糟糕是人人都说醉香楼的鸡有毒,从此醉香楼生意一落千丈,最后支撑不下去,也倒闭了。
在西京称霸多年的醉香楼倒了,胭脂斋,刺绣坊,也一一倒闭,各有各的原因,都倒闭得合情合理,似乎活该它关门一般。
把所有事情串联在一起,我不用想都知道罪魁祸首是谁。有谁那么清楚我楚家所有店铺的运作?有谁可以轻易取得每一个招牌菜的秘制手法?有谁知道我们丝绸的进货渠道?
怪不得成亲之后,秦剑每天都那么忙,怪不得他天天闯南走北,连影子都不见,原来都在忙着怎样侵吞我楚家的钱财了,原来从娶我那一刻开始,他就觊觎我楚家的财富了,所有甜言蜜语、所有山盟海誓,都是假的,他不曾爱我分毫。我突然忍不住笑了,我楚合欢就是天下最大的一个傻瓜。
“小姐,你怎么了?”许是我笑得太恐怖,小叶吓得脸煞白的,慌忙握住我的手,轻轻晃着我的身体。我明明不想笑,却偏偏停不下来,越笑越凶,越笑越大声,直到我笑出了眼泪,我才不笑了。
“小叶,不用怕,这些店铺倒了,我手中还有爹留给我的房契、地契,那一大片一大片的地,总会有人要的。”我抬头看了看天空,黄昏的晚霞正绚丽,天无绝人之路。
“小姐,你说的是真的吗?”小叶一下子变得雀跃起来,整个人又蹦又跳,眸子也亮晶晶的。我突然羡慕小叶,还可以笑得如此绚烂,而我笑不出了,满嘴都是苦,呼吸一下都感觉到痛。
第二天,我拿着房契去找爹留在别处的房子,没想到被人轰了出来。
“有房契为证,难道可以给你抵赖不成?如果再不搬走,我立刻将你告上官府。”我气势汹汹地说。
这房子是我们真金白银买回来的,房契我也有一份。”主人挺着个大肥肚子走出来,手里也扬着一张房契。我扯过来一看,两张地契并无太大差别,但他一看到我手里的地契,就笑得直不起腰来,说我的印戳是假的,我的脑袋轰了一声,有点眩晕。
口说无凭,我将他拽到官府,但得到的答案让我五雷轰顶。我包裹里的房契、地契全是假的!
“小姐——”我的身体摇摇晃晃,靠着小叶,才能站着。
一定是秦剑暗中换了。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不爱我,不是已经休了我吗?他喜欢公孙媚,不是已经娶了她吗?他贪财,那留一间屋子给我也不为过吧?为什么非得让我露宿街头?
我没有害过他啊,我做梦想着他、醒时百般讨好他,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是我太傻了,傻得被人骗了财又骗了色,傻得为嫁秦剑,用楚府整座金山去倒贴,结果他还不稀罕,还是休妻再娶了。我爬上秦厉的床是他整的吧?我与小侍卫赤身裸体也是他谋划的吧?秦剑,此恨绵绵无绝期,此仇不报非……
我一只手扶住旁边的柱子,指尖沿着柱子向下划了五条深深的印痕,恨极,痛极,也悔极。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拼命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能哭。
我现在真的一无所有了。
“小叶,你离开这里,去找一个大户人家做丫头吧,别跟着我了。我三餐不继,连温饱都保证不了,没有银两支给你了,等我有银两了,我买了大宅子,如果你还没有嫁,我再请你,升你为楚府大管家,比骑红马甩鞭子更威风。”
“小姐——”小叶声音哽咽。
“我回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有花不完的钱,所以带在身上的银两不多。现在就只有这些了,我一半,你一半。”我将不多的银两从贴身衣袋里拿了出来,想不到小叶却哇的一声哭了,这死丫头真没用,又不是生离死别,非得哭得如此撕心裂肺吗?
“小叶无父无母,就只有小姐你一个亲人了,小姐吃饭我就喝米粥,小姐如果喝不上米粥,我就吃树皮。就算是沿路乞讨、就算是被人毒打,我也要跟着小姐。”小叶边说边哭,两行清泪沿着小叶的脸颊流下来,如被人遗弃的小猫,可怜极了。
“你的泪痕像极两条蚯蚓,丑死了。”我用手去擦干她眼角的泪。
“小姐,你的脸脏兮兮的,难看死了。”我们相互帮着对方擦脸,但越擦越黑,我们抬起自己的手来一看,都脏到了极点,两个人在官府门前傻傻地笑了。
“ 小叶,这里我总会回来的。”
“嗯,小姐,我相信。”
“秦剑娶我、弃我、绝我,总有一天,我要他将吞下去的,十倍吐出来。他秦剑,我不要了。”我一边说一边离开,虽然走得缓慢,却不犹豫。
“楚合欢——”声音远远传来,缥缈而虚幻,小叶许是听到声音拉了拉我的衣袖。
“走吧。”我大踏步地向前走,并不愿意停留。
“楚合欢,做我的女人怎样?”身后的声音不依不饶地响起。
“小姐——”小叶迟疑地看着我,虽然没有叫我停下来,但那双手却抓住我的袖子,狠狠地往后拽。这死丫头性子又上来了,每次见着公孙宇那个风流种,她就像中了魔、着了迷一般。
“死丫头。”我甩开她的手,快步往前走。我走得越快,身后的脚步声越急促,似乎不将我们拦住誓不罢休。公孙宇一直很犟,像以前的我。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子看着他。一年不见,他依然风流倜傥,器宇轩昂,尤其那双桃花眼最能勾魂。只是今日少了往昔的轻佻,多了几分认真。
“公孙宇,好久不见。”我挤出了一丝笑容,其实这公孙宇放在西京,绝对算得上一个人物,我们两人也颇为有缘,名气之响亮,在西京可以说并驾齐驱。一个是淫娃,一个是色鬼,同样都那么臭。
论家势,我楚合欢有财,他公孙宇有势。他老爹是当朝丞相;大哥公孙琛是西凌大将军,国之栋梁;一个姐姐,被封为飞凤郡主,和亲北国,嫁与当朝四王爷;就连两个妹妹,也不是等闲之辈,大妹公孙雅嫁给西天翼,如今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小妹公孙媚才色双绝,几天前嫁给秦剑。一想起秦剑,我的心又抽痛了一下。
他公孙宇,不是长子,却是嫡出。他老娘是公孙浩的正妻,在公孙家有着不可撼动的地位。他的风流在他一周岁抓周,便已初见端倪。
第一次他拿了一只鸡腿,众人摇头,看来此子日后好吃懒做,难成大器。他老爹公孙浩脸色不善,要求再抓。
第二次,他拿了女孩子的胭脂,然后放在鼻下嗅,一脸陶醉。有人偷笑,此子风流,公孙浩的脸有点挂不住了。
第三次,他竟然不爬了。奶娘去抱,他摇头又摆手。年轻貌美的丫环跑过去,他伸开双手笑得甚欢,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啪地亲了丫鬟一口,亲完满足地咯咯笑,羞得丫环一脸通红。众人哗然,此子绝对好色,才一周岁就开始轻薄府中丫鬟了,日后还了得?公孙浩的脸差点气绿了。
想不到日后,公孙宇果然天生风流种,自小就爱泡在脂粉堆,这个喊姐姐、那个喊妹妹,弄得府中丫鬟个个春心荡漾,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公孙府的丫环一个比一个漂亮、一个比一个窈窕,天天莺歌燕语,好不热闹。
我俩第一次相遇就是在风月场上,那年公孙宇九岁,我五岁。我是娘带过来的,他则是瞒着家人、摆脱书童自己偷偷溜来的。
我来这里是喝酒,他来这里是闻脂粉香。他说这里的姐姐长得真好看,尤其是衣服好看,因为都那么薄,看得心痒痒,很想去帮她们脱光。他还问我为什么不穿薄一点?
我当时呸了他一口,就扭着腰走了。他说这位妹妹的腰扭得真好看,不过不怕扭断吗?我更气得朝他翻白眼。
再次相遇,我骑着红马,甩着鞭子,正在大街上横行霸道,他爹公孙浩恨铁不成钢地将他从雏凤楼拖出来。他没有鬼哭狼嚎,反而一本正经地对他爹说:“人不风流枉少年,老不风流枉此生。”那模样滑稽极了,惹得我咯咯大笑。
那时我才知道这桃花眼,就是公孙家那个风流种,而他也知道了我就是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淫娃、西京小霸王楚合欢。
“爹,这位妹妹我想娶回家。”他指着我说,带着几分认真,结果被他爹一掌打晕了。那时他头衔还没我的响,只是后来才有赶超的趋势。
十三岁,这家伙就独自去了当时名头很响的醉春风,用白银一千两买了醉春风的花魁柳月芽的初夜,轰动一时。
十四岁,包了几家青楼的红牌,夜夜销魂,几乎将妓院当成家了,对青楼的姑娘简直如数家珍,个个似乎都是他的老相好。
十五岁,媒人开始陆续上门,他竟然光着上身调戏那老媒婆,要与她春风一度,把媒婆吓得连滚带爬地逃了。从此再无媒婆敢上门,他爹公孙浩气得差点背过气去,直骂他怎么连那么老的女人都不放过?
“大小通杀,老嫩皆吃,才知人生百般好滋味。”公孙宇此话一传出去,整个西京哗然。
十六岁,在我追求秦剑最热烈的当儿,他突然跑来对我说:“楚合欢,你是淫娃,我是浪子,你淫荡,我风流,其实我们也蛮般配。要不跟了我吧,现在先定着,等你长大点再风光娶你入门,何必死求烂乞秦剑那破男人。”
公孙宇说这话的时候,眯着他那对桃花眼,似笑非笑,样子极为轻佻,但又不得不让人想到一个词:妖孽。
我记得那天,我软软地靠向他,然后更为轻佻地勾起他的下巴说:“我楚合欢非秦剑不嫁,你公孙宇我看不上。”
说完我咯咯地笑,公孙宇那润泽性感的嘴唇,在我的笑声中变白。
“如果秦剑不肯娶你呢?”公孙宇的声音带着不甘,还带着愤怒。
“我楚合欢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除非我不想要。”说完我一手将他推开,然后扬长而去。
十七岁,他竟然去柳色馆包了几个男人,光明正大地养起男宠来。老少通吃变成了男女通吃,西京再次为之哗然,弄得公孙浩抬不起头来,几乎扬言不要这个儿子。而公孙宇从此声名大噪,大有将我这个淫娃压倒之势。
追求秦剑之路,漫长而艰辛。就在我快绝望之时,秦剑竟答应娶我了。他送来聘礼后,我骑着小红马准备冲到大街上炫耀,想不到公孙宇就立在我楚府门前。
他对着我吼:“楚合欢,你这蠢材,不嫁给我,你会后悔的!楚合欢,你这个不识抬举的女人,本少爷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