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逡痪浠埃粼敢饨奂颐牛抑J喜俣ɑ崆鬃哉怕蘖苏饷徘资隆!�
这一句把苏枕月逼进了死胡同。若她点头,十三皇妃的孤注一掷必然输得彻底;若她今次回绝,便再也没有理由与殷祥相约今生。这十三皇妃倒是个狠心的人,无论对别人抑或自己。王漪惠如是想。
别妩甄心里也全无定数。她从来都看不透这个琉璃心的女人,要她跨进殷祥的府邸做妾必然不是最好的结局,可硬是阻断了这最后的机会又是一辈子的遗憾。
只见苏枕月恬静柔顺的面容毫无困惑挣扎,只是垂目微微躬身道:“多谢十三皇妃美意,苏枕月乃一介寒族民女,实不配荣登皇门。十三殿下乃天之骄子,枕月这异端路人又岂能入他之眼。况且还有十三皇妃这等贤妻与其携共今生,他已无需别人。”
郑伯琴冷哼一声,走到苏枕月跟前,唇吐寒气:“如此是伯琴唐突失礼了。那么就不扰苏老板做生意,告辞。”她回头朝温亲王妃等略微行礼便幽幽而去,其孤僻的作风令那几个嫂嫂好生气愤。她倒是解决掉一大麻烦,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当真不是个东西。
九皇妃啐了一口,八皇妃则不依不饶地继续发难:“苏老板既不想进十三弟的家门,那是否愿意进他那几个哥哥的府邸呢?”
“看来枕月的终身大事着实令几位娘娘有心操劳了。”他挺直腰板,依旧低眉顺目地轻笑,“枕月名声不佳,试问哪一位殿下愿意要我这风尘之人?即便有这心思,只怕皇宫里的双亲亦不会同意。我是个生意人,养家糊口尚力不从心,确实无意于这婚配之事。”
“八嫂,今儿咱们几个来处处与苏老板为难,令其发了不少毒誓,再苦苦纠缠这些有的没的,是要逼死人吗?”别妩甄铁青着脸将瓷碗砰地一声置在桌上。每每听到苏枕月被这群毒妇逼到墙角说着令人心酸的话,她心里就难受至极。
八皇妃刚想发飙,却被王漪惠摁了下来。她看得出别妩甄动了怒,那久经军旅生涯的戾气非同寻常妇人的愠色。况且这疯女人向来无所顾忌,实在没有必要与其硬碰硬叫板。
“甄妹妹说笑了,嫂子们不过是见苏老板落落大方、幽默风趣,所以多说了几句玩笑话。我看今儿也不早了,我们就此告辞吧。”
苏枕月欠身让道,温婉柔语:“恭送各位娘娘,还望得空再来光顾敝楼。”
王漪惠回头瞥了一眼这个比水更纤弱、比铁更坚韧的女人,心中狂啸着后悔。早知今日她会淬炼成这般风华,当初就该斩草除根!想着殷司每次从月满楼回府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有一次竟拿着那柄宫扇发怔,她便怨毒地想亲手掐死这个狐狸精!
“一定一定,苏老板后会有期。”
苏枕月嘴角的笑僵住,只因温亲王妃那森然阴语似挌下了此仇不报誓不罢休的战书。
“平日未尝愁过吃喝的无知妇孺终日只会捣鼓这些破事儿,苏老板你不必放在心上。”别妩甄见她望着那三个女人离开的方向发愣,便出言劝慰。可当她回眸示以淡然笑靥时,却又似浑然不在意,这多虑的宽慰倒是显得小瞧了如今的她。
“我也的确有做得不妥之处。想来女子抛头露面做生意毕竟有所局限,往后我会多招男工和管事,以减少此类误会。”苏枕月见无外人,当即与之对坐,言谈间毫无方才的多思熟虑,“妩甄姐姐今日屡屡出言相助,又知心相慰,枕月无以为报,只愿你常来做客摆谈,一解平日琐事烦扰。”
别妩甄心里一暖,想她毕竟没把往日情分遗忘:“这些年你……过得可还好?”
“无所谓好与不好。有时好坏是相对存在,也许转念一想,苦日子也是一笔精神财富,孽缘也会成一对良配。”
别妩甄一怔,知她暗指自己与殷琛,竟一语言中本质,心里生出些酸楚。
“是枕月失言了。”
“你说得不错。”别妩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滴未沾却已有醉意,“这世间有多少女子能与最初爱的那个人长相厮守?我能遇到殷琛已是上天怜悯,只是……”只是我仍羡慕你,可以不顾一切、从一而终地爱着一个人,不含任何杂质,不求任何结果。这一句,哪怕是醉后呓语,她亦不敢直言。
苏枕月看她眼有湿意,总算让其发泄出一腔无处倾诉的幽怨。
“这些年来,我知道他过得甚不如意……你要替我好好待他,惟有托付予你我才放心,他的两个亲妹妹泉下有知才放心……”别妩甄的酒量本是极好,却不知为何今日如此易醉。也许当一个人放下了重担,放下了心结,才会允许自己醉去。
苏枕月也不阻止她自斟自饮,甚至也为自己倒了一杯能销万古愁的浊酒:“我们每个人都比自己想象的坚强。世间很大,没有谁会因为失去何人而停滞不前。情爱、政途、名誉、利益……也不过是万象一隅,你我不该将目光局限于此,也不该小瞧了十三殿下。他的内心,一直活着一个项十三。”
只可惜别妩甄醉倒在旁,只字未入两耳。
她凝视这个烈火女子,不知该为她欣然抑或惋惜。也许殷祥终其一生都会视这北方佳人为挚爱,也许别妩甄会永世活在殷琛与殷祥之间摇摆不定,但人终究要沿着当下的生命痕迹过活。就像她自己,八年来与殷祥天各一方,但只要心存思念,仍能听闻彼此音讯,她便能在客居他国的艰辛中一次次强撑下来。这久经风霜练出的逆来顺受非但不是弱点,却成了她最强的武器。与之从前的懦弱相比截然不同,这是一种化刚为柔的绝妙手段。
傍晚别妩甄喝了醒酒汤已恢复如常,只是头疼欲裂,精神不佳。苏枕月为她用香料熏制了衣物,一洗酒气,便差人护送其回府了。而苏枕月自己亦沐浴更衣,稍作歇息。晚膳是每日最繁忙之时,尤其今晚有天竺来的歌舞班子表演,需养精蓄锐方能好好接待。
日暮戌时,月满楼里一如既往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李麾步履慌乱、一脸急躁赶至时,苏枕月正在侧堂泼墨区与江南来的名士才子评析旧词新赋。
“麾哥,何事如此匆忙?”
“小师傅,那群女人又来找你麻烦了?”
苏枕月见他盛怒中憋红了脸,知其向来关心自己,心里又是感激又是愧疚。她正欲出言宽慰,却见白袍之影随后踏临,脸上坚强的笑意便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再难伪装。
……
怡居小楼里,温婉佳人为如玉公子斟满瓷杯,本是如画之景,奈何各怀心事,气氛僵持。
殷祥晌午才来过,照素日习气断不会二度驾临。今日异常之举,必定是听闻了下午发生之事。而李麾讪讪聊了几句就下楼去找萧嗣喝酒了。在殷祥面前,他亦不便数落十三皇妃的行径,况且这其中还牵扯到了妩甄,各种纠葛实在没有立场倾谈。
“苏老板是否愿意告诉我,她们对你说了些何事?”殷祥没有看她,独自把玩瓷杯,口吻中有些危险的味道。
苏枕月明眸一滞,遂笑道:“殿下可是在问十三皇妃对枕月说了何话?”
殷祥撇下故作的漫不经心,拿眼看她却不应答。
“温亲王妃等一心拿从前之事打趣,甄妃娘娘承诺下次会与战郡王一同来光顾敝楼生意,至于十三皇妃……十三皇妃则问枕月是否愿意嫁进十三皇府一了终生大事。”苏枕月并未打算再对他有何隐瞒,只是那轻描淡写的笑容令殷祥手中的瓷杯一个不稳跌落桌面,洒出一滩水。
这个念头不是没在他脑中有过的。如今的他深知这女子的心意,亦看得出她舍弃了一切名声与未来成全彼此这段相处。他想许她一个归宿,可他更清楚那并非她所求。他和她都不会愿意这份感情融入那深宅后院的洪流,成为众多无可奈何的怨侣之一。所以他们一直在回避这秘而不发的问题,如今却被十三皇妃一闹,逼迫得他们不得不面对。
“是内子失礼了,我在这儿给苏老板陪个不是。”殷祥目光柔和,笑容凄楚,“世人又岂会懂,即便是十三皇妃的位置,苏老板亦并不入眼……”
“殿下言重了。”苏枕月少有地打断他。
殷祥明白她仍未愿意直面这死结,索性也不再提及。不料她话锋一转,似有哀叹:“我曾听嗣少说,在他的家乡有许多终身未嫁的自梳女,我亦在西国番邦见过不少一生与事业为伴的女子。可见这婚配之事并非是人生唯一的选择,我始终不明白为何有那么多痴男怨女非以此为目的不可。为何钟情于一人便一定得占有?这世道的嫁娶之法于女子来说本就存有许多不公,大概是枕月心眼小,容不得自己陷入此般不公。若终是找不着心想之法,就这般过一生亦是不错。人这一辈子绝非只能靠情爱而活,还有太多事太多未知的世界足以让我们聊慰余生。”
这一番自叹令殷祥豁然开朗:“苏老板见识过人,境界非凡。今日闻君一席话,令人又喜又愧。喜的是混沌之思澄明大开,愧的是迫于时世环境,在下也许终其一生都无法一睹苏老板口中所传颂的外界奇幻。”
苏枕月明艳笃定地一笑:“殿下此话说得为时尚早。未来之事,并无定数。”
知她好意许自己一段念想,殷祥诚恳接纳:“顺其自然地生活,也许真有不负如来不负卿的两全法,苏老板可是此意?”
那“不负卿”三字却是说者有意,听着亦有心。
正当陷入微妙的沉默时,李麾几乎破门而入,嘴里大喊了一声:“老项!小师傅!不好了!有……有‘贵客’到!!!”
……
待几人匆匆赶至大堂相迎,只见严亲王、温亲王以及一众皇子恭恭敬敬地拥簇在一位年过五旬的老者身旁,看似随意,实则礼仪尽致。
殷祥见了脸有骇色,不作多想便上前跪拜行礼,李麾更是一路低头尾随,束手束脚不敢造次。
于是一众贵主齐齐往这个方向看来。苏枕月愣在殷祥身后老远,各种玩味的目光交替不断,尤其那位华衣老者,眸中的精神丝毫不逊于一个年轻人,反倒是他一旁贴身侍奉的白面阴柔中年人更显苍老。
苏枕月自然心知肚明此刻伫立在自家酒楼大堂的是何许神仙。只是她一时还未缓过神儿来,要如何招待这位当今天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二章 帝临天下第一楼
此刻,月满楼最大的雅间秉钧坊迎来了满屋贵胄。
饶是苏枕月练就一身波澜不惊,但看着这样一群显贵人精齐齐驾临,带着泰山压顶的气势,她整颗心也七上八下,拿不定一个招呼万全的注意。更何况,这其中的厉害关系错综复杂,不知今夜会有怎样一番交战。
苏枕月担忧地偷偷看了一眼殷祥,却突闻长桌主席的位置传来浑厚之音。
“江湖一小楼,八方豪侠来。不问姓与名,且共今朝醉。”化名三宣老人的卢帝豪迈地捋须吟念起墙上的诗句。
“苏大才女这诗怕是有失水准。”九皇子见君父但笑不语,便接过了话头,“我看还是尽早撤下来,以免辱没了你才女的名声。在座的都是宰相肚里能撑船,理解苏老板弃文从商的艰辛。”
这话说得刻薄却也在理,连对桌的殷祥与几个和善的皇子都不便打圆场,惟有暗叹奇异。
苏枕月沉淀出一抹笑意:“九殿下教训得是。不过这篇诗句并非出自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