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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我,我是否已等到石中花开?”
“我仍是不明白,你为何要等?等的又究竟是什么?”
殷琛直身看她:“我们俩终于一个要先开口,你一再闪躲无非是不敢确信我的念想。好,我现在就告诉你,自从我们初次在十三哥的闲者居见面,我就立誓将来一定要把这个女子拴在身边……”
“吾非犬类,岂容人拴?!”别妩甄横眉竖眼。
殷琛失笑:“天下没有你这等不识好歹的女子。再如此骄纵,本皇子的耐心可就被磨光了。”
“我有何资格骄纵?我不过是个侧室,你有莲妃那样的佳人相伴何必再来撩拨我这浑人?你何不把她接来这小楼长住,让我守着那官邸岂不是更省心?大家两不相见、安好无事,你何必两头奔波,甚至把她带来挤兑我?”越说越是气极,别妩甄竟将藏在心中的郁闷趁此发泄了个干净。
怔愣的男子忽而嘴角上扬:“你伤心至此,竟是为了这个?”
“你哪只眼睛见我伤心了?”她蛮狠地想打掉他伸来抚脸的手,这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殷琛再度拥抱她,将其死死钳制住,却又温柔地伏在耳边细语:“莲生病了,昨日我带郎中去看她。今日她是来向我辞行的,母后嘱我让她回京休养。”
别妩甄怔立在他怀中,面红耳赤,久久不语。
“我很开心,你如此介怀莲生。”
“可你又是否明白,若我‘介怀’,此生必不得安宁了……”
“在我心里你永远不会是芸芸深宫女人中的一个。你只是你,我唯一的妻子。”
“谁也无法确保‘永远’。”
“那这一局,你还敢赌吗?就赌我是否会一生待你如初。”
别妩甄抬眉看他,确信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从我决定赶赴奉天的那一刻起,就已然下注离手。”。
殷琛将脑袋轻轻放在她肩头,似终于孤帆泊岸。
*********
次日黎明,别妩甄洗漱完毕,不太习惯地为殷琛穿戴衣着。
“昨日杖责之事,你到底作何打算?”她心里盘算着这事儿,手上竟忘了力道,腰带给殷琛勒得生疼。
殷琛咝了一声,没好气地瞄了她一眼,道:“杖责之行已取消,此事你无须再操心。”末了,又加上一句,“太重情义并非好事,尤其在军队。”
“将来你开疆拓土必少不了光施情义这一关。”别妩甄不服气地翻驳,眉眼却满是欢愉。
殷琛揽过她的肩笑说:“从此有贤妻良才在旁,我定不会再输一场!”
此时有前来服侍的侍女敲门,殷琛刚想出声斥退,却听到了小雷子的禀报。
“启禀殿下,刚京城里送来快报。”
“进来。”
小雷子毕恭毕敬推门而入,将信函呈给了气色颇佳的皇子。他用余光观察到,今日的甄妃娘娘靠立在十五殿下身边,想来他们的关系已有所进展。突然他暗叹一声糟糕,真不该此刻将这快报呈上!
只见殷琛的脸上不辨喜怒,将折子通扫一眼后放在圆桌上,随即又挥退了战战兢兢的小雷子。
“怎么了,神色如此阴阳怪气。”别妩甄抱臂环胸,对方直勾勾地盯得她浑身发毛。
“我只是在想,要送何礼物予十三哥。”
听到那三个字的瞬间,别妩甄心间一紧。无论人生如何变迁,那个人是她内心深处都是无法撼动的软肋。
“你不问为何要送礼吗?”看着略显失魂的她,殷琛一阵烦躁。
“受封抑或……婚配?”
“你倒是心中早已有数。”殷琛哂笑,将折子递给她,“这是礼部发来地喜帖。十三哥将不日迎娶兵部尚书郑渊之女,伯琴。听闻这位准十三皇妃极擅抚琴,与爱好这口的十三哥倒也投缘,没准儿是对良配,你说呢?”
“你何苦如此激我?”别妩甄坦言,“明知我已跟了你,与十三殿下便再无瓜葛。他若能娶得贤妻我自会祝福。”
“那么,这是我最后一次允许你为其他男人落泪。”殷琛温柔地擦干她的眼角。
作者有话要说: 奉天的戏份到此结束了……
☆、第十八章 今夕何夕又见君
卢帝五十八年正月,帝王复立被废太子,朝堂一片哗然。各个党派暗中筹谋的倒太子大计纷纷落空,人人自危难保,连殷镇和殷祥也不得不夜夜通宵达旦地商讨形势。
二月卢帝巡视范阳边陲,三皇子、七皇子、十三皇子、十五皇子等扈从。也是这一次,殷祥见到了伴随在十五弟身旁的别妩甄。自七年前宫墙边分别以来,他们再未会面。
六月,下嫁大宛的帝姬乔笙难产去世。远嫁在外的十公主嫣南归宁,与亲兄长殷祥为亡姐守灵。
十二月,嫣南于巫山病逝,卢帝命驸马李果郡王护送灵柩,阵容空前浩大。
同月,十三皇妃郑氏伯琴验出喜脉,奈何胎气不稳,极易流产。
五十八年对那个浊世翩翩佳公子而言,宛如沙漏停滞了似的难熬。
京城已持续下了三日的大雪,白茫茫的一片让人的眼睛时不时会盯得泪盈夺眶。
前年这个时候,殷祥因受太子被废之事波及,被囚困于终南山清心道观,留下一身腿疾,天气阴寒之时便会隐隐作痛,钻人心肺。
但今日与三皇子约好饮茶,他顾不得不适,带着长子思平来到曾经的三皇府,如今的严亲王府。
思平今年六岁,母亲为殷祥的侧皇妃林氏。他不像父亲小时那般顽劣,倒是显得老气横秋,这让殷祥着实不解。
“大概是思平与思正玩得多了,染上了三哥你的严肃沉稳,看看思正这孩子,越发像您的不苟言笑 。”
“我倒是喜欢小孩子如十三弟你幼时那般机灵。”殷镇为这个最亲近的弟弟斟上一壶花茶。
殷祥咧嘴一笑,看着花园里玩得高兴的孩子俩,好似回到了从前与三哥玩耍的时日。
“前日你三嫂本欲邀请弟妹去寺里还愿,可弟妹身子虚,便取消了行程。如今可有好些?”
“她不爱出门走动,身子倒是不打紧。”殷祥神色一暗,风轻云淡地盯着茶面漂浮的茶花。
“弟妹的性子是冷清了些。”殷镇虽贵为兄长,与殷祥又极为亲厚,然夫妇间之事外人毕竟不便多言。但妇人之间流传的那些捕风捉影他却时有耳闻。这位十三皇妃性情孤傲,不喜与人打交道,即使同住一个府邸也难得听其多说一句话,更别提展颜一笑了。坊间都说,昔日流连于烟花之地的十三殿下为了这冰山美人洁身自好,与一众红颜知己断了往来,风流公子亦深情至此,实在让人羡慕那十三皇妃。然则只有为数不多之人知道,十三皇子不再游戏人间的真正因缘,乃是为了一段情,一段在心中祭奠多年的过往。
这时有下人来通传,李麾求见。兄弟俩陷入各自的念想正愁无人从中插科打诨,这李麾来得正是时候。
如今的李麾官拜三品,再不是昔日的无赖少年。但他口无遮拦、尊卑不分的秉性仍死不悔改。每日见着殷祥仍唤“老项”,也只有在三皇子这位铁面王跟前才会稍作收敛。
只见他一袭锦袍,意气风发地来到亭子向二位皇子行礼。殷镇瞧他大大咧咧的模样也不以为意,惟有殷祥琢磨出些端倪。
“李麾,你这小子又撞见何等美事了?眉眼唇齿间那股放荡劲儿可骗不了咱们。”
“十三殿下您又拿下官打趣。”李麾哈哈一笑,拂摆坐在廊椅上,“我李麾一生最美之事便是择二位殿下这良木而栖,除此之外不提也罢。”
“哟,今儿个不学无术的浑小子倒是会说‘良禽择木而栖’这饶舌之话了?”殷祥瞪眼一乐。
李麾不留痕迹地怔愣刹那,遂又笑叹:“近朱者赤,近朱者赤。”他恭维地指了指殷镇和殷祥。
“李麾这些年确实长进不少,否则本王也不会把如此重要之事交予他打理。”殷镇淡淡一笑,对除了殷祥之外的人,他总是这般滴水不漏的神色,哪怕是李麾这等心腹亦不例外。
“王爷的提拔李麾这辈子是无以为报了。说到此事,近日有风声传来,温亲王党在密谋弹劾太子之事。毕竟太子复立不久,仍有回旋的余地……”
“哼,老七他们莫非还未汲取教训。”殷镇冷笑。
“父皇如此看重太子,是早有偏袒之心,又岂会因区区弹劾改变注意。”殷祥转了转手中的茶杯,双眼微眯,“如今何人找太子的茬便是在跟父皇过不去,七哥他们怎么还如此糊涂?”
“太子多年来处在那个位置,事事受人督促紧逼,一个做得不好便是失德无能。然则大多皇孙公子都如他这般行事,却未曾被指有何不妥,莫到琼楼最高处便是这个理儿。对温亲王他们这种不曾到过顶端却又极其靠近那个位置的人来说,却是当局者迷,看不清这理子也不愿看清。”李麾跷着二郎腿,目光炯炯。
沉默间的殷祥煞有介事地与殷镇相视一眼。今日李麾之谈吐委实大出人之意料,虽然两位皇子并未言明道出,却是心照不宣。
*********
五日后,五皇子源亲王在府中设宴,广邀兄弟姐妹出席,一则算作年末团聚饮乐,二则为各家兄弟今年劫后重生庆贺。又因这源亲王自来心性善良,为人敦厚,从不参与任何派系争斗,各家也就甚为给其脸面,纷纷携妻带儿应宴。
别妩甄此时已是一个儿子两个女儿的母亲,可她仍常年住在兵部的十五皇子官宅。十五皇子卢殷琛,由于战功显赫,已被卢帝钦册为战郡王。战郡王在京城的王府一直由其王妃颜氏打理,别妩甄也是每每得了闲才回去看看儿女。殷琛知她脾气,也就顺从这般安排,况且他自己亦是常住兵部办公,有贤妻在身边最好不过。
前年殷琛为保七皇子温亲王大闹垂拱楼,气得卢帝棒打不孝子,幸得五皇子源亲王跪抱劝阻,这令殷琛大为感激。可那没能躲过的三十大板令其半个月都不能下床,颜王妃等府中诸位姬妾终日泣不成声,纷纷劝导王爷莫在皇上跟前冲动揽罪,惟有别妩甄慨言殷琛这番挺身而出是因祸得福。卢帝不仅未对战郡王失望弃用,反而暗自赞其有情有义,更将兵部一半事务都交予他管理。殷琛想起别妩甄当年那句“广施情义”更觉她是自己的命中福星。
“其实你带王妃她们去就好,我自个儿回府和儿子闺女多乐乐。大不了你把思卿也带去,至少让我跟女儿们说说体己话。”
马车里殷琛静静地看着她,明知宠得这个女人愈发任性,却还是满眼怜惜不忍苛责:“五哥救了你家相公一命,你就不能赏脸谢人家一句么?”
“我与这些人相处不来你又不是不知,没得给你惹出些麻烦。”
“有思卿、芳儿和清怡在你身边,你才没功夫与那些妯娌拌嘴呢。”殷琛调笑一句,揽她入怀。
别妩甄靠在他怀里吸了一口熟悉的气息,心里安定,算是默应。
其实她最不愿相处的是战郡王府里的家眷,更不愿在宴席上见到故人。往日殷琛也都由得她,今日整个皇族都会参加,委实推托不掉。
胡思乱想着,马车已在家门口停了下来。别妩甄刚在殷琛的搀扶下跳下马凳,就看到由颜王妃领着恭迎于大门前的思卿,还有后面奶娘怀抱里的两个小女儿。许久不见儿女,她泪光闪闪地发愣,竟在殷琛的臂弯中轻颤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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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源亲王府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