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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那一半坏消息是?”
知道没办法隐瞒这位公子,李麾只好老实交代:“听说当日左军都督府派出百余精锐寻找十五殿下,幸不辱命很快在长白山一深坳发现其踪迹。于是先头部队发出信号后留下与十五殿下的残余将士死守深坳。两天后我军大部队赶至,顺利将悍匪全军歼灭!”说到激动处李麾如亲眼目睹般豪气干云。
殷祥盯着他等待下文:“说重点。”
这下李麾着实拖瞒不了,哭着张脸叹气:“我说了,您可先别慌……这先头部队领军的正是妩甄。她在最后的歼敌战中身重一刀,现在仍处于昏迷之中……”
偷瞄了殷祥几眼,见他半张脸陷在背光里看不清表情。李麾最怕他这个样子,明明心里难受却死命压制不发。这越来越像三皇子的作风,对十三殿下这般性子来说并非好事。只怕终有一日会适得其反,酿成大祸。
“有十五弟在一旁照料,十五弟妹定会吉人天相。”殷祥走出背光,脸色已无任何表情,“说回正事。下月中旬我与郑府的婚事筹备得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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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大梦初醒情难定
“甄妃娘娘现在情况如何?”徐明又带着几名随军郎中来到都督府军营的十五殿下住所。
“杨大夫和欧阳大夫还在诊治中,听说甄妃娘娘伤口颇深,如今高烧不退,恐有性命之忧……”门口的一名随从面色严峻,脸上隐隐有五道手指印。
徐明心下一凉,正欲敲门,里面登时传来一声暴怒。
“你们这些没用的庸医!何谓束手无策?何谓性命堪忧?不过是点皮外伤,为何救治了两天两夜人还是昏迷不醒?朝廷养你们这帮废物有何用?给我滚!”又是一阵摔打声,两名郎中狼狈地从里头逃出来。
“十五殿下!这是以前就任过宫中御医的大夫,还是请他们先为娘娘救治吧?”徐明见房里一片狼藉,十五皇子颓然地靠在窗边,眼睛呆滞地望着昏迷的别妩甄,他不等殷琛应声就赶紧挥手示意几位郎中鱼贯而入。
“娘娘伤口溃脓,乃外敷药石无法生效之因。当务之急是得让其喝下汤药消除脓水,可这昏迷不醒着实让人……”一位刘姓医者捋了捋白须,欲言又止。
殷琛从怔惘中醒来,思之片刻森然下令:“你们都出去。”
徐明担忧地望了一眼那个上一刻还在驰骋沙场的女子,无奈地带着郎中和一班侍女退出房间。
“在你还未给我一个交待之前,我绝对不准你死。”殷琛端起案几上的药水喝了一口,又轻轻吻下别妩甄的嘴,将她的唇齿拨开,一口气把嘴里的汤药都灌了进去。中药的清苦让他心里涩涩难当,唇齿间的纠缠却成了生死相依的羁绊。
“你想逃出我的折磨可没那么容易。”他温柔地为她梳理汗湿的鬓发,眼中的情意带着一丝固有的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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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娘娘!您还不能下床走动!”丫鬟玉儿放下手中刚盛来的良药,急急忙忙奔至床边阻止那个欲掀开被子的贵主。
“我身子已无大碍,你无须听郎中危言耸听。”别妩甄依旧苍白的面容绽出一个爽朗的笑意。
“可若被殿下知道了,准饶不了奴婢!求求娘娘别为难奴婢了!”
闻及殷琛,别妩甄霎时没了言语。这几日她一直刻意避免与他单独谈话,每有独处之时她也总以伤痛需休息为由侧身假寐。殷琛倒也十分识趣,并不似从前在宫中时那么咄咄逼人。
念及此处,房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了,别妩甄从屏风望向门口依稀可见那个颀长健朗的身影。她脸色一慌,立即翻身躺下,几乎将被子盖住了整个脑袋。
“娘娘还未醒么?”殷琛步入内闱,轻声向玉儿询问。
玉儿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作答。殷琛见状,当即明白是如何回事。
“既然娘娘还在休息,你去把大夫开的药膏拿来,我替她更换……”
“不用了!”别妩甄噌的一声翻身坐起,花容失色的脸上,两只眼珠子惊恐地盯着床边一脸调笑的男人。
殷琛看她警备地抱着被子,心里本有怒火,可瞥见那双颊的红晕又着实让人欢愉。
“你打算每次都用装睡这招来躲避我吗?”玉儿在听到十五殿下这话时,已识相地悄然退出房间。
别妩甄瞧着他瞬息万变的神情,不知其是何用意。
“我知道你我之间有许多话需要讲明白……”她往床里边儿缩了缩,没有直视那灼热的目光,“只是,只是我还未想清楚该如何答复你……我……”
殷琛赫然拽过她,乖戾地胁迫:“不管你是否有想清楚,你该晓得我一向不会轻易放过你。”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这令人尴尬的距离和威胁让别妩甄心里一时气结,引得后背伤口扯裂剧痛。
一闻她那声“咝”的呻吟,殷琛面色大改,立马放下紧扣她双肩的手。
“大夫说你还有两日方可下床走动,此前且安心养着吧。”撂下这一句,殷琛大步流星而去。
别妩甄捂了被子,深觉这人与人之间的相处竟比行军打仗更为艰难。自己与十五皇子的鸿沟不会因为此次之事而有所改变,但若说一切仍还如初,那便是自欺欺人。
接下来的日子,殷琛再未逼迫别妩甄面对他们之间的问题,只是每日问候伤势必不可少。和他站一起阅兵时别妩甄才发现,这两年来他在军队训练出一身磅礴大气,而且个头长得很快,竟已比她高出了整整一个头,这让一向要强的别妩甄好生沮丧。
“监军大人,你要不要对将士们训斥几句?”殷琛侧身对她一笑,眉眼话语中不乏揶揄。
别妩甄回过神儿来才察觉自己竟一直盯着他打量,别过脸轻咳一声道:“我正有此意。”
殷琛对她掩饰尴尬的模样感到满意,便恭敬地让出校场主台的位置。原本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抑或习以为常的戏弄,却没想到这个铁娘子竟一本正经、毫不怯场地发话了。
“在下愧对当日随行的将士。”她一语令在场数千兵将怔立惶恐,“我自不量力曾夸下海口,绝不拖累大家。结果于激战中身负重伤,令我自己愧然誓言,无颜面对牺牲的人……待我刀伤康复之时,自愿领取三十杖军棍,以此作惩,不违军威!”
“胡闹!”原本还一脸赏识的殷琛勃然大怒,把她往后一拉扯,呵斥道,“你在瞎说些什么!”
“这是我理受之罪。”别妩甄这一次并未闪躲他的目光,“我可以做一个言而无信的小女子,却不能让皇家军威荡然无存。兹事体大,我分得清楚,你且放心。”
殷琛红着眼,手中的力道愈发加重,捏得她生疼却始终不肯皱一下眉头。
“监军大人是这次应援剿匪的功臣,若说冲锋负伤算是罪,那也早已功过相抵,实在无须多做谴责。”说话的是徐明。
那台上相视较劲的两人不约而同看向他,一个面色稍霁,一个蹙眉不语。
“徐参将说得是!”赵副参将上前跪拜道:“我等井底之蛙,不识监军大人乃当世木兰,实在万分惭愧!当大人神机妙算带领属下们寻着十五殿下,大伙儿便心悦诚服,再无异心。若大人今日自责受罚,倒是叫兄弟们再无颜面立足于都督府!”
身后的百名精锐齐齐跪下抱拳大喊:“我等心悦诚服,请监军大人收回成命!”
别妩甄万万没料到此等局面,为难之际却是殷琛开口说:“武将军以为如何?”
武德是左军都督府的名将,在军中威望甚高,连都督指挥使和十五皇子亦对他礼敬三分。虽然其年事已高,不常滞留军营,今日却得了闲来观摩十五殿下凯旋后首度练兵,更重要的是一睹那位传说中的“当代木兰”。
“监军大人以女流之躯对抗金戈铁马令人钦佩,仅是这一点便可抹了那有损军威之谈。况且其目光远大,应战之灵活,实为军队不可或缺之帅才。这对将士们的激励不容小觑,末将想不出有杖责之必要。”
殷琛终于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回头盯了别妩甄一眼。
“不过末将有一事不明,还想请教监军大人。”武德浩然不屈的声音又激起了殷琛心里一圈涟漪,“您是如何认定十五殿下率领部队潜伏于蛇溪谷深坳的?”
想来当时殷琛受细作之害损失几千步兵,惟有躲藏于蛇溪谷等候援军。若非别妩甄坚持己见,当机立断赶赴,只怕此刻早已全军覆没。皇子战亡,又牵涉细作,整个左军都督府必定皆难逃厄运。是以现在不仅将士们对她心生感激,就连一众迂腐傲慢的两府高官都不再给其脸色看。
“何来神机妙算,何来当世木兰,大家的谬赞令我受之有愧。”别妩甄莞尔一笑,“我无非是仗着比你们多了解一个人罢了。”
一旁的殷琛怔怔然,心里的涟漪被搅成了汹涌的波涛。
……
在一同回住所的途中,高傲的皇子忍不住赞赏:“仅是数日,你在军中的威望便高于了我。”
俏丽女人从容笑道:“我一向运势不好,幸得此番异常顺利。”
殷琛知道她这“运势”双关的是何意,心里不免百味夹杂:“我从不笃信命格运势。”
森然一语令别妩甄意识到自己的话又激怒了他。
“方才听了你回武德之话,我亦有一问题想求个答案。”见她大惊失色,殷琛玩味一乐,“放心,不是你不愿面对的那个问题。”
别妩甄红着脸,似被戳穿心事的稚儿。
“你为何会了解‘那个人’必定驻守深坳?”殷琛有些小心翼翼地侧头看她,这回却见其明眸一弯,爽朗展颜。
“‘那个人’在宫中书架上的兵书我都有所翻阅,他批注的想法我也看了。”她道,“利而诱之,卑而骄之,兵者,诡道也。以‘那个人’之秉性,必会在这生死存亡之际赌一把。深坳到底是魂归之地抑或一举歼敌之所,就要看他是否能够赌赢……”
“或者他赌的并非是输赢,而是一个女子的心到底有多硬。”殷琛停下脚步,侧身对她说,“这一仗,你不来,我就输了。”
别妩甄心里一酸:“运势亦是一位军人之才能,你应该信之。”
“你既是我之运势,那我这一生就更不可能放你走了。”他凄然的眸中闪过一丝邪气。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几章都是以这俩为主线,不过就快换线了,换句话说就是,苏二小姐快回归了……
☆、第十七章 陌上花开缓缓归
次日一早,殷琛被奉天的官员们拉去应酬。
别妩甄的刀伤在雨天尤为隐痛难捱,索性睡不着也早早起了床。
如今她和殷琛住在军营的小楼里,虽为避人口舌同住一屋,但两人却分床而睡。对服侍的下人只道甄妃刀伤未愈,需要好好卧床休养给搪塞过去。
素日在房间她与他多少有几分尴尬,便只好守着自己那一片小天地,不去扰屏风那头的侧室。今日她一人独处,倒是自在地打量起这个偏隅。
这小小的一间耳室,即便是秋冬也闷热异常。殷琛办公、睡觉皆在此处,若还是从前那个骄纵的皇子他必然不依。想想也是自己鸠占鹊巢,别妩甄突然有些愧疚,可她从未想过他宁愿闷在这样一个清苦的环境也没有再回过自己的官邸。
不觉间看到墙上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