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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臻原本还愣愣的听着,可听到后来,却愈发觉得不对,她不知道苏牧天是怎么和他妈妈说的,如此看来,根本就对不上啊!或者,或者母亲对于自己的孩子,总是存着不切实际的幻想,黎恩本应该不是这般轻信的人,正常情况,她不会看不出别人如此拙劣的把戏,她如何能在几个月的时间就能迅速和他相爱还有了孩子?可这件事情,换在她儿子身上,她就看不透了吧?就算不可能,她也要说服自己可能,来安抚自己这颗垂死的希望。
可她的孩子,是姓梁的!
“不,不是这样的,您一定误会什么了,我和他……从来都没有,还有,这个孩子……”她怯怯的开口,想说的东西太多,反不知如何开口,但黎恩不知是没听见还是完全没有在意,她吸了吸鼻子,一扫刚刚脆弱,又恢复了往日的精明强干,索性该说的都说出,她也坦然了:
“叶臻,既然都为人母,我们做一个交易吧,我帮你救好你的女儿,你救我的儿子。”
叶臻愣了一愣,原本滑倒唇边的话硬是给抵了回去。
“我知道,你不信我,毕竟路是给我自己封死的,我刚见你的时候,确实不该说的那样笃定。”她摇了摇头,自嘲的笑,“那时候没功夫帮你,如此敷衍,却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罢了,我现在把条件摆在这里,你看看愿不愿意接受,若是答应了,我们再细谈。”
“什么?”像是鬼迷了心窍般的,她缓缓开口。
“我这里现在就有一个肾源,你要不要?”她没有丝毫遮拦,直入主题。
叶臻整个懵在那里,“什,什么?”
“我这里就有一个,已经送到中国,只要你答应,立即就可以移植。”她说。
强行压下此刻喧嚣不停的心绪,叶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了很久,才艰难的开口,“可您不是说过,单单移植一种源体,是不会痊愈的么?”
“连命都保不住了,你还奢望什么痊愈?”她冷笑,“你也知道那次手术是失败的,可你知不知道到底有多失败啊?你儿子的牺牲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哦,不能这样说,如果你一开始送他去医院的时候就决定立即移植可能会几率大一点,可是你优柔寡断拖了那么久,本来就被车祸毁的七零八碎,而他都快死了,你还揪着不放,即使你爱人后来狠下心再去给她移植,可是这除了加速他的死亡对你女儿没一点用处,器官不能用了,那次手术是失败的。”
她冷然出声,终于说出一直以来叶臻自己不敢面对的事实,她在意的,让她真正痛苦的症结所在,其实是她,是她自己毁了两个孩子。
“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她……”她呆呆,只会重复这两句。
“也不是。”她慢悠悠又补了一句,“你一定要找个精神依靠的话,我可以告诉你,最后你儿子太痛苦了,是你爱人亲手给他弄的安乐死,从生理,法律上来说,是他杀了他。不是你,这样想,你是否会舒服一些?”
“……”
“所以说,那次手术做了等于没做,你爱人,你老师合伙骗了你,你女儿根本活不了他们说的那么久,允许你,默认你这般奔来跑去,或许只是为了弥补点你做母亲的遗憾吧,给你找点事情做做,也不至于那么痛苦了。准确的说,梁唯最多只有两个月可活,她败血症因为早先接受过治疗尚且可以拖一段时日,可是这肾衰竭……却是真的等不了。那么,我再问你一句,我现在有机会救她,哪怕只是延缓一下她的生命,你,愿不愿意?肾脏最多只能保持八个小时的时间,你能考虑的时间不多。”
“可是,你先前说过……英国,乃至欧洲都没有合适的,怎么就这么快,在这种时候就有了?”她问。
“呵……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她忽然凄艳的笑了,有点可悲的神情,“我是一个医生,但,首先是个母亲,我半辈子的清誉,哪怕我再不为医,只要是为了我儿子,我什么都放的下,什么都……不重要。来源如何,你不用管,总之有了就是有了,你要不要吧?”
作者有话要说:码到吐血……入V那天都没码这么多字。小霸王们,你们真的不出来虎摸下我,夸夸我咩(>﹏<)!!
顺便提一下,下一章可能涉及到一些他们婚后一点生活,可能有点……不太和谐,谨慎购买。
第七十六章
原来在惨痛冰冷的离合面前,人呐;是这样的无力而脆弱。什么都不能做;做什么都是错。
她同黎恩又有什么区别?
她是个医生;原本应该救病痛之人于水火间;她是个医生,她如果还有一点点良知就不该接受这份来源可疑甚至二人都心知肚明的肾源……
可是……
她也是个母亲。
陷落感情里的人;每一个都有自己的痛与悲伤,如何自拔?可笑;没有经历过人的永远也无法体会那种切肤之痛;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她不能;不能再没了她的女儿……没得躲,也没得救。可是……
“那是不对的呀。”她无助的捂着脸;泪水顺着指缝流淌。
“这世上原本便没什么对不对的,中国有句古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叶臻,自己都自顾不暇了,你还要兼济天下么?”黎恩笑笑,“你放心,这事儿做的很干净,不会有人找麻烦,便是有了,我苏家顶着,一切与你无干。”
“……”她用力擦干眼角的液体,声音依旧颤抖,却不再呜咽,“如果手术不成功呢?”
“那梁唯便会在两个月,不,一个月之后死去。”黎恩平静的回答,想了一下,又补充道,“当然,如果真的那么遗憾,那么算我们失约,之后天高地广,你想去哪儿都可以,我保证牧天不会再纠缠你。总归她也只能活这么些日子,怎么着你也不亏的,当然如果成功了,我希望你也能守约。”
“我需要做些什么?”半天,叶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艰难出口。
千般倦意涌起,黎恩默然一笑,眼里浮上一丝苦涩,“让他开心就好了。”
“……”
“他说你会让他觉得很温暖,那么……你别让他冻着,这样就好,这样……就足够了。爱不爱的,其实并不要紧。”
月色如水,泠泠寥落,她轻轻颔首。
其实很多事情就是这样,看似道路千万,其实根本没有选择。那个时候,肚子里怀着四个月大的小纫玉,国内有一个需要她的小唯,前路一片渺茫,苏牧天因为她害了三条人命,不,或许是四个?那个因为她的小唯而失去肾脏的孩子,不知道怎么样了?而她的小唯,急需治疗。她能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叶臻终于不再纯真,不是你宠爱的,呵护的,斥责教训的,不谙世事的小女孩,梁薄,你看见了吗?
没有你,我也能走下去,虽然,走得并不顺畅,一点也不好,可是,我可以学着,学着就这样思及你沉稳的脚步,学着你淡定的姿态,独自从容地走下去。
虽然有点痛。
有点脏。
上天对苏牧天其实并不公平,只是偶尔,还是优待的。被送入手术室的第多少个小时?她记不清了,总之最终,他还是挺过了那九死一生,逃了回来。
手术成功的第三天,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见了趴伏在床边沉沉睡去的她。
眉目静如雨后,一切宁和安好。
他忍者伤口的痛,支起身子,小心的擦去她颊边的泪,手一抖,她蓦然惊醒……
二人相对,静默无言。
“对不起。”
他很突兀的来了一句。她愣住,“为什么要道歉?”
“不知道。”他老实的回答,“我觉得你生气了,所以应该是我做错什么了。”
她看着他,再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再之后的一切,似乎都进展的理所应当。本该有的离别,二人谁都没有再提起。小唯手术成功的消息在他苏醒之前就已经传了回来,而黎恩,也开始为她忙碌接下来的干细胞移植,那才是她的本行,虽然暂时还没有头绪,可小唯的生命已经延缓了很多。
而苏牧天……他对她,其实也还不错。
只是关乎于某个人……
她也决定不再想起他,更不会再升起年头去见他。
虽然肚子里那个小小的骨血渐渐长大,如果他知道,会怎么样?她不知道。
做一个设想吧。
那个暴躁的老男人,或许会不顾一切的抢回她,不顾一切的……抢回他的孩子。
她会又回到那中卑微的关系里,那不是她想要的。而对这个孩子他又会如何看待,他会不会,再做出像对衡衡一般的事情?好吧,她懦弱又无用,更不敢去这般赌博。尽管知道他或许有他自己的苦衷,可那又怎样呢?无论如何,她希望她的这个宝贝,可以完完整整,健健康康,每一天都没心没肺的快乐。
所以,一切不必改变。
至于那些关于爱与不爱的事情,又怎样呢?
反正,她已经打算彻底遗忘。
反正,也没人在意。
反正,已经是过去。
其实如果可以一直这样也挺好,真的挺好。可惜世事无常,天总是不随人愿。
她想的通透,别人却不一定是这样。
两情相悦尚且难免为一些微末小事堵心,更何况是一个人的爱情,不,一个人的爱情其实称不上是爱情,最多是一种不切实际的迷恋吧。一个人迷恋另一个人久了,却迟迟得不到回报,往往是很难熬的,叶臻对他其实也算是尽了心力,照顾他,陪着他,只是那终究不是他想要的。所谓一往情深‘我帮你养孩子你虐死我我也心甘情愿’的暖男其实出现的并不很频繁。起码叶臻并没有这份好运气去遇到。
有些话,真的只是说说而已。时间久了,堆积在心底的愤懑和不甘总会爆发,何况他本来也就不是一个多么成熟的人。就像她曾说过的,他自己还是个孩子。
就当他是闹脾气的孩子好了,她不与他计较,还能怎么样呢?
可事实不是那样的,梁薄一直说她是个记打不记吃的,记不得别人的好,可是对着苏牧天,她却可笑的刚刚反过来,他对她的好她记得清楚,可是偏偏的,她淡忘了他可怖而暴躁的阴暗面。她以为自己答应了同他在一起他便会乖乖的,保持他初时的安静模样。
可事实不是那样。
事实……比她想象的要艰难的多。他不是谦谦君子便罢了,可是连一个简单纯洁的孩子也不是,他的扭曲……让她觉得害怕,而且逃之不得。
事情的转折点,在一个晴朗的夜。
那一天她做完孕检回家,用过了晚餐,等了很久他还没有回来,打了电话,刚开始是没人接,再到后来干脆关机。她惴惴不安的在客厅等了很久很久,才在午夜之时等到他,带着满身的酒气和烟草味归来。
糟糕,弄成这个样子,一会儿被他爸妈发现一定又得挨骂。
“你去哪儿了?”她扶着腰,尽量快一点的走上前,“怎么弄到现在才回来?”
他看了她一眼,却没有说话,眼睛有点泛红。
“先回房间吧,去洗个澡,你这一身的味道……跟谁学的啊?”她感觉到他似乎又有些不开心,于是便也没再多嘴,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