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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又是一震。
赵令然轻呼出声。
“赵令然你醒了呀?”
李三金听见声音,惊喜地大叫。
“赵令然你不能睡过去!
我听别人说,受了重伤的人不能睡。
睡了就真的真的睡过去了!
你别睡!你骂我!”
“快点赶车,老子要活……”
活着去报仇!
说完,赵令然彻底没力气了。
晕过去了。
城门口,人消失在视线内就晓得大事不好的笠叔和阿落,以及李家的护卫们,也驾了一辆马车疾驰而出。
恰巧和不敢把车赶快的李三金正面相遇。
李三金红着眼睛,漠然而小心地往前赶车。
笠叔和阿落,轻功飞上他们的马车。
李三金不认识他们,只以为又是一波杀手。
“我杀了你们!”
真的拿着粘着血的刀子狠狠刺过来。
短短时间,判若两人。
笠叔轻而易举地制服了李三金。
阿落给赵令然进行简单的包扎。
李三金看到自己熟悉的护卫们,一直憋在眼眶里倔着不肯掉的眼泪,瞬间如决堤的河水,滋哇乱哭。
委屈死了。
马车赶往顾家。
顾月承还没回府,已经有人去报信了,想来也在回来的路上。
大门一开,白叔站在门边不断伸着脖子张望,神情紧张。
“来了来了!快准备!”
白叔听见的只是人不见了,情况可能不乐观,叫府里做好准备。
赵令然今天早上蹦跳着跃出的门,太阳落了山,却是被抬回来的了。
脸色苍白,似乎死过去了一样,身上都是血还插着一把刀。
白叔吓得老泪纵横。
大夫早就备下了。
房门“啪”地关上了。
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
李家大哥来了。
“三金!三金呐!快给大哥看看!
伤哪儿了这是?!”
李三金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被李家老大转来转去翻看。
“我没事,都不是我的血。”
“赵姑娘为了救我,被刺伤了,大夫在里面呢。”
李三金紧紧握着拳头。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
“笠大叔!”
阿落惊叫。
笠叔盯着紧紧关着的门,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脸很快就红肿起来,可见力气之大。
小姐如果不能挺过这一回,又或是留下什么病根,他笠辛如何对得起死去的主子,如何对得起柳家。
笠叔已经打算好了,如果小姐真的活不过来,他就去柳家老太太面前自刎以谢罪。
顾月承回来了,还拉回来两名太医。
“快!快!”
又进去两名太医。
众人在门外焦急地等待着。
顾月承颓然地坐着。
至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顾月承的额头淌下一滴滴汗珠。
赵令然的伤口感染了,好在送医及时。
也是赵令然这祸害命大,要是再往下一寸,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就不活。
众人同听说暂时命保下来了,松了一口气。
李三金如松了支撑的力量,软软地靠在他哥身上。
眼睛哭得红得跟被人打了两拳红肿起来一样。
馒头脸上两个馒头眼睛,看起来滑稽又可怜。
那惨兮兮的模样,可把李家大哥给心疼坏了。
他这整天惹事生非的幺弟,什么时候给他受过这种委屈。
李大哥拉着弟弟到顾月承面前,拱手道,“李焱代舍弟三金谢过赵小姐大义舍身救命之恩。
此等情谊,我李家没齿难忘。
父亲最疼这幺弟,他若知道了,定会亲自登门致谢。”
这是李家要重谢的意思了。
至于具体要这么谢谢,这里没说。
白叔听到李家大哥所说的“舍身相救”四个字,似乎触到了泪点。
捂着嘴呜哩哇啦。
他们家小姐,就是个惹事生非的纨绔,就做个上蹿下跳的搅屎棍就好了,做什么要去做那舍身相救的事情呐!
这是不是要把白叔的老心给疼死吗……
和一直爆哭的李三金相比,顾月承显得淡然了许多,也没掉过一滴眼泪。
只是那一额头的汗,昭示着他的内心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么淡然。
顾大人僵硬地起身,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我顾家不需要谢礼……”
“啊?”
李家大哥诧异,顾大人这是迁怒到三金身上了吗?
“我们一起弄死凶手全家就可以了。”
淡然的口气,淡然的面容,淡然的语气,以及……
凶残的说话内容。
好像在说,我们一起去踏个青就好了。
“正有此意。”
顾月承和李家大哥都知道,有胆量同时对付顾尚书爱子和顾尚书视作未过门妻子的师妹,两大重臣的家眷。
要么自持不会被抓到一丝蛛丝马迹。
要么就是本身就也位高权重,有持无恐。
背后的人很有可能两者兼具。
两家联合,再稳妥不过。
太医还在里面,一时半会儿进不去。
“请大家到正堂去,我们商议一下。”
顾月承将众人,请到正堂去。
笠叔依旧呆着不动。
似乎打算再不离开赵令然一步。
自从那一次笠叔月夜叩开了顾府的门之后,顾月承就一直没有再见过赵令然的这位隐形护卫。
“笠叔,你也去吧。脸上弄个冰敷。”
笠叔如没听见。
顾月承叹了一口气。
笠叔向来只认赵令然一个主子。
此时不肯听话也是常事。
顾月承知道这件事情对笠叔的打击很大。
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呢。
“你的过错,然然醒来之后,自然由她定夺。现在重要的是,把那暗地里的毒蛇揪出来。”
“笠叔你说呢?”
笠辛动了一下,“顾大人说的是。
抓到凶手。
挫骨扬灰!”
隔着那话,狠辣之意扑面而来。
众人到了正堂。
“三金,你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李三金就从他俩上了一辆被带出城的陌生马车说起。
回忆到赵令然杀了一个杀手精疲力竭之后,又替他挡了一刀的时候,又是满脸泪水。
顾月承的呼吸明显加重。
他几乎不能想象,那个嫩嫩软软,吃不得苦的小师妹,迎向那冰冷的刀锋时,该是怎样的心情。
“赵姑娘说,她有十成的把握,是左相府陈家干的。”
“老爷,有天早上,你前脚刚走,后脚那陈夫人就来府上闹事,被小姐给收拾了。”
白叔想起来了,的确是有这么回事儿。
这陈家两次向老爷为自己的女儿提亲,都被老爷拒绝了,原因是要娶小姐为妻。
李三金又把他二人从陈家讹了两座价值连城的玉雕,搬到了赫将军府的事情也说了。
顾月承有一种感觉,似乎赵令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场刺杀,所以在早早做准备的感觉。
否则,怎么解释她自己去赫将军府练武也就罢了,还非要拖上李家三公子。
似乎是为了迎接这场一定会到来的刺杀,而练习的武艺。
事实也证明,那一线生机也的确叫他们俩挣到了。
李三金若是同从前一样手无缚鸡之力,下不了狠心,下不来狠手,那么必定第二个杀手会成功击杀他们俩。
再拿走钱财,嫁祸土匪,一切就再无从查起了。
这边,赫将军府也收到了消息。
“你说什么?!他们俩出我将军府就被带走了!”
赫绣莲双目圆瞪,怒不可遏。
“是!我们的人看见,李三公子全身都是血,赵小姐是被抬进顾家的。
顾大人带了两名太医。
赵小姐现在的生死……不知。”
“混账东西!”
赫绣莲捏碎了一枚玉石棋子。
“那两个家伙一出将军府就被带走了……呵……这是看我赫家好欺负吗?踩着将军府的脸面过呀?”
赫绣莲冷笑。
多久了,都没见过那么有意思的小姑娘,难得有她陪着在京中的日子不闷,这就有人看不过去了?
要置她于死地?
以为她赫绣莲是死的吗?
“郡主,我们现在怎么办?”下面问。
“先按兵不动。
顾家和李家被挑了心尖尖儿,很快就会有动作的。
到时候不管是哪家干的,本郡主也去狠狠踩一脚!”
赫绣莲脸色冰冷。
当兵的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血性!
晚间,大家都散了。
李三金不肯走,可这厮身上也都是伤,手上也都磨得不像样子,李家大哥硬是把他劈晕了带走了。
顾月承轻轻地走进赵令然的卧室里。
侍女们不敢哭出声,红着眼睛侍候在一旁。
赵令然安静地躺着。
静静地,甜甜地呼吸。
顾月承不敢坐她床边,怕牵扯到她的伤口。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脆弱的小纨绔。
果然还是讨打的样子比较顺眼些。
顾月承俯身在赵令然的额头上落下像羽毛一样轻的吻。
一滴眼泪落在赵令然毫无血色的脸上。
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滑落。
睡吧,我的宝贝。
第79章 苏醒记
李三金回到家; 李尚书早就背着手在院子里转了好久了。
一见两个儿子回来了。
内心大喜。
然后为了绷住自己作为父亲和一家之主的架子; 大吼; “怎么弄成这样!”
李三金今天把一辈子的眼泪都哭完了。
从时见着自己明明很担心,却又绷着装凶的老爹。
从来没觉得他爹长得那么好看来着。
李三金奔过去,如乳燕投林; 冲进了自家老爹的怀抱。
李尚书被撞得倒退了好几部。
嘴上吼得响; 手上半点不敢碰他,只能轻轻拍; “去去去; 把身上的伤治了; 回去回去。”
李夫人是个比较温柔些的女子; 轻轻垂泣,“三金来; 娘带你去。”
“娘; 我疼……
这也疼,那也疼……”
“娘知道娘知道,咱们小幺今天遭罪了……”
李尚书和大公子远远地就听见,李三金跟回到了总角之年似的,不断对着李夫人撒娇。
“这小子……”
李尚书嘲笑李三金; 自己摸摸眼角; 也有了一点泪。
“跟我到书房来!”
李家大公子把事情原原本本跟李尚书说了。
李尚书听了; 依旧后怕不已。
“这么说,这一次,多亏了赵姑娘; 否则三金这回已然魂归故里。”
李尚书摸着下巴沉吟。
“是。”李大公子道。
“赵姑娘自己去和杀手厮打,把勒死昏迷杀手的分工给咱们三金,这已经是大义了。
事后又替三金挡下了一刀。
这真是大恩了。
否则,三金只怕在劫难逃。”
李尚书回忆起顾尚书家那个姑娘,没有见过那么漂亮的小姑娘,也没有见过那么泼皮的小姑娘。
普通闺秀的那些个特点,她身上半点看不见。
皇帝跟大臣们上个早朝的功夫,就忽悠得自家傻儿子在皇帝面前坑了他爹。
可就是这么一个漂亮的小纨绔,关键时刻舍身取义,救了自家孩儿。
“人真是不可貌相呐。”
“顾大人的意思是,不要咱们家的任何谢礼。
赵姑娘舍身救三金,也不是为了什么谢礼。
只求咱们家能跟顾家联手,弄死凶手……全家。”
李大公子说到全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