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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步走近窗子,有意识的拉开窗帘,尽量表现得同所有正常的家庭一样,以免在这一点上,引起别人的不解和猜忌。
一束强烈的阳光,瞬间扑在他憔悴的脸上,使他感觉头晕目眩,一夜之间,似是消瘦了许多。
他在原地站定片刻,视线渐渐清晰起来,隔着玻璃,看见一辆垃圾车缓缓地向单元门口驶来,继而,一位清洁工人走向红色的垃圾桶,将垃圾倒向卡车。
当然,这对他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提示,他需要尽快将那些没用的东西统统仍出去。
他转回身,先将室内的照明灯一一关掉,随后提起厨房的几个塑料袋。
家里的一切似乎都安排妥了。
可下一步呢……
汽车的问题如何解决……
如果是借车该使用何种理由……
会不会露出破绽……
自己是否肯定能弄到汽车……
……
沈潇突然感到,自己面临着一系列棘手的问题,而这些问题都需要他独自思考,独自周旋,独自处理。况且,事情都是那么的具体,都得做得丝丝入扣,准确的不能出现半点儿差池。
他毫无心里准备,要是放在从前,一遇到麻烦,他就会与玫子或好友李一然坐下来一起商量,可现在,现在的他必须逼着自己独立去想,独立去做,独自去冒险。他深感自己面临着绝境,重重困难、重重阻挠、限制着他的所有行动,而事态的发展刻不容缓,万般紧迫,必须争分夺秒,将事情想周到,然后想法儿,尽快将玫子运出去,否则会后患无穷。
这桩意想不到的案件,的确使他失魂落魄,自从今晨2点之后,便一直处于惊恐万状,一刻不得安生的状态,可他认定,必须走下去,而且走好。
车,去哪借这辆车呢?借谁的车最合适呢?
他来到客厅,燃起一只烟,陷入沉思。
认识的人里很多都有车,但他从来没向谁借过车,突然提出来,会不会引起别人的猜忌?
此刻他显得特别的顾虑重重,举足维艰,这种不自信,以前在他的身上从来没可能出现过。
第一部分:凌晨两点以后老太太盘问
室内弥漫着浓重的烟雾。沈潇已是力不从心。
由于吸烟过度,整个神经处于半麻木状态。他知道吸烟没好处,可他这时不能不仰仗着它坚持到底了。
“嘭嘭嘭”
寂静的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顿时打乱了沈萧的思路,他的心不禁“咯噔”一下,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
“嘭嘭嘭”
“嘭嘭嘭”
又是一阵急促地敲门声。
沈潇摒住呼吸,竖起双耳,拿烟的手僵持在半空,脑子里快速地猜测着敲门的人会是谁。
“嘭嘭嘭”敲门声继续响起。
他按捺着内心的恐惧,那只手在烟缸里下意识地捻灭香烟,掂着脚尖走到大门,向门视镜窥望。没想,一只眼睛正对着他家的门视镜。
他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缩回头,背靠在门上,两眼发直。
“嘭嘭嘭”“嘭嘭嘭”
慌乱之中他忍受着这个沉闷刺激的声音,极力克制着自己,将身体慢慢转了回来,再次向门视镜望去,想弄清敲门人到底是谁,为何而来。
这次他终于看清了,是住在楼下的老太太站在他家门前,穿着家里随便穿的衣服,白净的脸上带着一付金丝眼镜,这时她又抬起手,执着地敲了两下,好像不开门今天就坚决不走似的。
他稍稍安静下来,心里估计可能又是为了计划生育的事,或是小区里其它杂事。他本能的回转身,垫着脚尖儿,轻轻走向卧室,掩上房门,再次走到大门前,猛得将大门打开一个小缝。
“您有什么事儿吗,阿姨?”
“噢,门终于打开了。”
老太太往门里望了望,显得很谨慎。
“趁你们都在,小伙子,我想跟你们好好谈谈。”她口气和眼神里分明夹杂的严峻的成份,并不象为普通的小事而来。
沈潇不安的问,“您想谈什么?”
“我想,你不会让我这个老太太站着跟你谈话吧。”她一反常态,不像从前那样无所谓的样子,“我是你的邻近,就住在你的楼下,可以说,我们相处已经有一年啦,对吧。”
“对不起,您请进。”
为了不露马脚,他不情愿的将门打开,请她进入客厅,假装镇静地追问了一句,“您到底想谈什么?不过,今天我有很多事儿……”
“我了解你们年轻人,但这些话我必须说,早晚得说,我等待很久了,一直想找个机会,然而今天,我不能不这样做,而且必须这样做。”
“那您说吧。”他觉着她很绪叨,又觉着她话里有话,但他没有办法将她马上打发走。
“好吧,最好也叫你妻子来。”老太太步履蹒跚地坐下后,看看那扇紧闭的门,又看看沈潇。
“噢,不,您就跟我说吧,我完全可以代替她……”沈潇站在一旁嗑巴着,神色闪烁不定,不知老太太想说些什么。
“你们出了岔子?”她盯着他的眼睛,低眼又看看烟灰缸里塞满的烟头,好像看出了问题。
“没,没有……”
“我看你神色不太对劲儿,脸色也很难看……”
沈潇马上打着圆场,“噢昨天没睡好……”
随后,他有些失控地回身走出去,在厨房的碗橱上拿茶杯,茶杯下沿正好碰到了珍珠戒指,他浑然不知。在饮水机前接着水,安稳了几秒钟,端起水杯,走回客厅,将杯子放在茶几上。
“那你坐下,小伙子,”见他回来,老人慢慢地合上放在茶几上的一本摄影集。那是一本装帧十分精美的中国风情摄影画册,其中收集了几幅沈潇在陕西拍摄的人物作品。她将视线从画册移到他脸上,注视着那束胆怯的目光,接着刚才没说完的话题,“你听着,小伙子,我知道你出现了麻烦,尽管你不敢承认,可事情终归发生了,这是一个残酷的现实,是谁都不愿面对的,但你现在必须面对。”
对这一番触及他灵魂深处的话语,沈潇一时摸不着头脑,只感到万分紧张,上唇冒出汗来。
“别怪我是个爱管闲事的老太太,当初我可是专门研究夫妻问题的心理专家,现在我依然,毫不怀疑我的判断力和分析能力。”
“您到底想说什么?”
“这是明知故问,我知道你已经明白了,在我进门之前你就明白了,只是在尽量回避,这骗不了我。”
她的目光这时显得十分的犀利,似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量,每一句都重重戳在沈潇的要害,使他坐立不安并难以面对。仿佛她已经知道了什么,现在故意藏而不露,用一种巧妙的对话将对方的隐秘一点点剥开,一点点展现在她的面前。
沈潇有些不知所措,右手下意识地落在茶几的一角,牢牢地握紧,好像准备随时采取应对措施。
老太太并没有设防,托了一下金丝眼镜,话锋稍稍一转,继续严肃的说道:“年轻人,夫妻之间出现裂痕在所难免,可我要告诉你,解决方法的途经,只有先把事情原由讲清楚,然后再寻求一种双方恰当的通融或谅解,这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可你们呢,最近一段时间总是吵架,互不相让,尤其是你,显得很粗鲁,根本不具备解决问题的良好态度。特别是在昨天的晚上,准确的说是凌晨2点多钟,你们不仅大吵大闹,最后还动起武来,这太不像话了……”
这些话使沈潇稍微坦然了一些,认为她只是纯粹来做调解工作的,她知道的仅仅是一场吵闹,而这吵闹也是通过判断而确定的。沈潇心里有了谱。
第一部分:凌晨两点以后杀人心虚
好不容易将老太太打发走了。
蓦然间,沈潇意识到由于过分冲动和紧张,今天凌晨的一切举动都太不慎重了,好在这个神经过敏的老太太,还没构成对他的太大威胁。
沈潇庆幸又背幸,庆幸自己总算将她无恙的打发走了,背幸自己有这么一位爱管闲事的邻居,整天闲着没事儿,整天有工夫琢磨人。再赶上有点儿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没精力再想那位老太太了,一下瘫软在躺椅上,突然感到头昏脑涨,天旋地转,浑身酸软。
但他决不敢怠懈,使劲拍着自己的脑袋,继续绞尽脑汁想着借车一事。无论如何,他打算在今晚将尸体运出去,以了心患。
在历经了几番艰难又细致的全衡之下,最终事情有了眉目。他想到了李一然,确信目前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不仅仅出于李一然是他们的婚姻解绍人、老朋友、出他摄影集的经济人,更由于这个人一向容易感情用事儿,一喝酒就睡觉,而且睡得很沉。
一整套行动计划就此形成了,顿然,沈潇感到轻松很多,似找到了救星一般。他的全身松懈下来,疲劳和困倦袭击着他。终归他已经三十多个小时没合眼了,一直处于手忙脚乱,精神高度集中的状态,再加上没喝水没吃东西。
他从冰箱里取了一袋牛奶,用不太美观的牙齿咬了个小口,往嘴里吸了几下,又都吐在水池里。他心里搁着事儿,实在咽不下去,什么也咽不下去,喉咙像被异物堵住了一样。
这时他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歪在水池边,他缓慢地用双臂撑着,踉踉跄跄地走进卧室,打算好好躺一躺。
突然,他像抽筋似的又将身体弹回来。
这是他和玫子睡了三年的双人床——可玫子死了——现在就躺在这个床的下面,睁着眼看着自己呢——
谴责和恐惧使他关上了那扇门。
他来到客厅,极度衰弱地倒在沙发,双脚搭在茶几。
他的力气几乎耗尽,困倦不已,然而他始终合不上眼睛,一合上,眼前就会冒出玫子那付死不瞑目的面孔。
他换了个姿势,看见墙上他俩的合影,玫子好像不是在笑而是怒视着他。他又转了个方向,将视线落在地面。就这样他在椅子上睁着双眼辗转反侧,一刻不得消停,玫子的影子始终顽强地闪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他越想越觉着玫子人挺好的,即懂事儿,模样又顺,对他很体贴,当然,他感觉到了玫子最近的情绪不太对头,估计是由于自己回家太晚所造成的。他万万没想到,玫子今天会如此的冲动,不仅冲动,甚至还提出与他离婚,这是令他最最恼火的,在他婚姻的历史上绝不允许出现这笔,更不允许是因为女方而提出来的。因为,这将预示着自己的彻底失败。
沈潇是个从小被娇纵坏了的男人,从来就不懂得理解和尊重别人的感情,随心所欲、为所欲为惯了。更要命的是,他非常自负,并认为老婆就得处处服从于丈夫,理所当然的受丈夫的意志所操纵。
不知不觉,沈潇的脸上布满了悔恨的泪水,他重重地抽了自己几个嘴巴,口里连连骂着,我他妈的不是人……我他妈的是浑蛋王八蛋……我操他姥姥……
闹了一会儿,他擦干眼泪,咬紧牙关下着狠心。
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