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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儿……”淡晴的眼睛充满了悲伤,“不,浮日。”
“师兄。”溪若走到他面前,沾满鲜血的双手抚上面前俊朗的脸,“我想起来了。”
虽然交换的只是灵体,但是潜藏在浮日大脑皮层中的已经固化成记忆的潘多拉魔盒再次被打开。
谁也不会想到,这副美丽绝伦的瘦弱身体里曾经包裹着一个最善良又最凶残的顶级杀手的魂魄。
也许真正的浮日早已厌倦了这样的生活,才骗他来到这个世界吧。
要活下去,就要不停地践踏他人的尸体。
这是浮日告诉他的哲理。
7
自体内的记忆苏醒后,溪若的性格开始紊乱起来。
以各种眈美情节为基础,按照现代的科学观点进行综合分析,即使是灵魂交换,穿越者自身的人格应该不会发生变化。但是溪若本来就很敏感,加上浮日的每一滴记忆都是以情感为线索的,于是各种感伤和痛苦如同潮水一样汹涌而来,叫嚣着要将他蚕食干净。
一个人的心原来可以那么绝望。
浮日的生活中没有一丝阳光。他只是向往,无尽地憧憬,自在的生活。
溪若把自己锁在屋里,两天滴水未进,身体已经脆弱到极限,但是还是拼命地抵御着脑中的负面情绪。
他在发抖,也在抗争。
他是宁溪若,不是浮日。
“水儿,你出来吧。”屋外的人声音显得异常疲惫。淡晴一直守在门前,没有离开半步。
水儿。溪若无意识地扯出一个笑容。这是浮日唯一的美好回忆么?
……
北方的冬天,阳光好得没话说,洒到身上却温度全无。
七岁的浮日正在河边练剑,突然头被小石子击中了,疼得嘴一咧。
“有种的给我滚下来!”浮日觉得被人暗算了,于是抬起头生气地大叫。
藏在树上的漂亮男孩则笑嘻嘻地盯着他:“我还以为是个小子,谁知是个男人婆,不同你玩了。”
“谁是男人婆!”浮日怒道,“你给我下来。”
“你上来。”男孩一脸的痞相。
“你……”浮日急得直跺脚,他不会爬树,轻功也不到火候。
“这样吧,看你长得不坏,只要你叫声相公,我便下来。”男孩看他皱眉的样子,觉得很可爱。(这么小就懂得占人家便宜了,汗)
“你做梦。”浮日狠狠地瞪着男孩。虽然他不知道相公是什么意思,但认定不是好事,于是撇过脸去,嘟着红红的小嘴,用小小的脑瓜费力地思考对策。
这时,对岸依稀有人过桥。
浮日立即识出那个熟悉的身影,当下大喜:“师傅。”
“呵呵,原来你只懂告状和撒娇哦,羞羞。”男孩一边学着他的声调,一边挤眉弄眼,“师~傅~~~”
士可忍孰不可忍。
浮日气血上涌,马上用刚刚学的步法踏上树枝,准备好好教训一下男孩。可惜他功力不够,小孩特有的肉腿也未长长,拉不开步幅,于是踩了个空。正当他害怕地闭上眼等着亲吻大地时,身体却悬停住了,原来男孩已紧紧地抓住了自己的手。
“放开!”浮日赌气道,“我不要你救!”
“我不救你,谁做我娘子。”男孩的手中已满是汗水,眼里却写满了决心。
浮日笑了。
阳光穿透他浅浅的眸子,勾出稚气的美丽脸廓,让人心神荡漾。
男孩呆了一下,滑了手,两人都掉落下去,溅起一片水花。
“救命!”男孩被激流越冲越远,一边呛水一边用尽所有力气大叫。
浮日则奋力向他游去。
……
一刻钟后,两个冻得瑟瑟发抖的水淋淋的小家伙低着头,跪在身着黑衣的绝美男人面前。
“师傅,对不起。”浮日紧紧地抿着发白的嘴唇,“徒儿错了。”
“不,爹,是我的错。”男孩却抢先磕了个头,“不怪水儿。”
浮日诧异地看着身边的男孩,爹?
“淡晴,他叫浮日,不叫水儿。”男人纠正道。
男孩说什么都不愿改口,他认定浮日就是水精灵。
溪若苦笑,这份回忆对浮日来说这么重要么?就算后来他遇到那么多事情,还是小心地保留着它。
忽然,门被无声无息地打开了,继而伸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原来是只雪白的猫。溪若见小东西小心翼翼、探首探脚地朝自己走来,一股爱怜感油然而生,心情也平静了许多,于是抱它入怀,将脸轻轻地靠上那小毛背。
美人宠幸,小猫却不知艳福,胡乱挣扎。绑在它腿上的纸条掉落到地。溪若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三个字:“我饿了。”于是慌忙下榻,冲到门前。
淡晴瘫坐着,面色憔悴,看到他后却马上起身,强打精神,温柔一笑。
“笨蛋。”溪若内心深处最敏感的地方被击中了,全身的细胞都开始颤抖起来,声音也哽在喉头。
8
溪若满足地看着面前的人狼吞虎咽地打扫饭菜,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盯着我做什么,吃这么一点东西就饱了?”淡晴一面往自己嘴里塞鸡腿,一面往溪若碗里添了块琥珀豆腐,“水儿,你的身子还要多补补。”
溪若的心顿时冷了下去:“我不是水儿。”
看到他闹别扭,淡晴马上紧张起来:“你以前不是很喜欢我叫你水儿的么?”
溪若想了半天,也不爽了半天,最后说:“从醒来的一刻起,我就是宁溪若。”
淡晴似懂非懂地点头:“重新做人也好。”
过了两个时辰,某人终于酒足饭饱。
“我回去睡觉了。”溪若打了个呵欠,正要拂袖离去,却被淡晴拉住。
“别走嘛。”大狗狗撒娇。
“可是我困了。”溪若道。现在他终于摆脱浮日的记忆阴影,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跟我一起睡。”大狗狗继续撒娇。马斯洛老先生说的不错,人类的温饱满足后,需求就立即上升了一个层次。
“不行。”溪若的脸立即变得通红。
“一起嘛。”淡晴委屈地说,“我吃多了,没有人当抱枕睡不着。”
溪若心想这是在变相责怪我要我负责么?
“以前明明帮你洗澡都不害羞,现在居然这么生疏了。”淡晴不满。
一提过去,溪若的火噌的上来了:“我叫你胡说!”说罢,捏住淡晴的脸用力往两边扯。直到淡晴疼得告饶才气呼呼地撒手。
“溪若,你不知道自己的手劲有多大么?”淡晴捂住变形的俊脸,带点哭腔。
溪若听到他呼唤自己的名字立即转怒为喜,嗔道:“以后你再惹我,我还用十成功力呢。”
淡晴苦着脸:“还是你没有恢复记忆的时候好,又温柔又可爱。”
这话受用,溪若的心情顿时飞上天堂。“和过去比起来,你比较喜欢哪个我?”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八婆,简直像个醋坛子。小小,对不住,我可能有点弯了。
“真的要听么?”淡晴小心地问。
“当然。”溪若发现自己有武功后,说话时不但昂首挺胸,连口气都横了几分。
“不许动手。”
“嗯,快讲。”溪若竖起了耳朵。
“从八岁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喜欢上你了。”
虽然回答在意料之中,溪若的心还是一紧,难受得像千万只蚂蚁从身上爬过。
“你一直是我最重要的弟弟。”淡晴慢慢地说,“知道你要去行刺皇后,我很害怕,于是跟在后面……但还是没能保护好你……”
这件事情,原来他一直耿耿于怀。溪若努力压抑住自己的各种无端猜想,继续听下去。
“我一直在想,怎么才能让你变得快乐一些。我爹欠你的东西实在太多,让你离开应该是最好的办法。”淡晴顿了会儿,“但是当你醒来过后。我却产生了一个很自私的念头:不能让你走。”
“因为那时候我突然发现你的眼神是那么清澈透亮,那么……纯净。”淡晴的声音不大,但是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击在溪若心里最为柔软的部分,搅起一圈圈涟漪,并很快扩散到他身体的每一处。
原来,话也是可以让人醉的。
“我爱你。”淡晴的眼里已经盛不住满腔的情意。
“溪若”,淡晴把他拉入怀中,用下巴尖蹭着那黑绸般秀美的头发:“我浪费了那么多的时间,现在才来爱你,你会不会怪我?”
溪若恍惚地摇头,如坠梦境,这不正是他所希望的吗?云淡晴至始至终只爱他宁溪若一个!他不知道怎么接受和适应这份近乎惊喜的幸福,只能把自己的脸深深地埋入淡晴结实的胸脯,听着对方有力的心跳,大口大口地呼吸吐在耳边的温热气息。
淡晴的喉头被溪若的发丝撩得发干,于是本能地低下头,寻找那片柔软的红唇,稳稳含在口中,细细品味其中的甜美。
溪若缩了一下身子,红晕爬上玉颈。
淡晴随即撬开他的贝齿。火热的舌长驱直入,时而轻触他的舌下,时而挑逗他的牙床,更多的时候剧烈搅动他的整个口腔,控制着他的所有味蕾。
溪若哪见过这种架势,大脑马上开始缺氧,纤长白嫩的手指紧紧抓住淡晴的肩头,如同掉入水中的人攥着稻草不放。
淡晴把唇挪到他的脖子,印上自己的标记。
溪若只觉得心快蹦出了胸腔。和人肌肤相接竟然是这样的美妙。体温的融合让他不禁战栗出声。微微起伏的喉结上面隐约浮起点点细碎而晶莹的汗珠。
淡晴将有力的手抚上溪若的纤腰,迟疑片刻,除却腰带。
片刻衣衫褪尽,饰物掉落。
一时间春暖花开。
完美无瑕的身体毫无保留地呈现在面前。
寂静的房间只听见两个人的心跳。
淡晴的视线沿着溪若那小巧的拱起的脚背、孩子般消瘦的脚踝,一点一点往上挪。溪若身体的每个角落都让他惊叹为上天的杰作,百看不厌。他只想把美景深烙脑中,永不忘记。
最后,淡晴的眼睛对上溪若染了一层爱欲却依然清亮的眸子,不由得被一种神圣感笼罩了。此时的他不再受到原始欲望的驱使,反而升华到仪式般的圣洁。
溪若站在面前,安静而甜美,仿佛几生几世都未曾离开过,一直用清澈的灵魂和完美的肉体等待着他的回归、索取、迎合、奉献……
原来一个人能够对另外一个人产生强烈到足以焚化自己的感情……
淡晴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触到溪若后,便牢牢扣住,再不放开。
十指交缠。
发丝乱绕。
赏析古代名画般,虔诚而仔细地展开对方的身体,享受着每寸皮肤的接触带给彼此的灼热、律动和低吟,灵魂在碰撞的每个瞬间都快乐地叫嚣着要挣脱肉体的束缚。
时间、空间都已停滞、消失。
“只要你知道这个世界有你,有我。就已足够。”
溪若的耳边似乎又响起淡晴磁性魅惑的声音,眼角不由得流下一滴晶莹的泪。
不管怎样,他并不孤独。
他愿意忘记浮日,忘记自己。
只要能够呆在淡晴的怀中。
淡淡的檀香冉冉上升,包裹住屋内迤逦的风光。
窗外依稀传来断断续续的箫声,将二人的爱语揉在其中,冲碎黑暗的夜空。
9
清晨柔柔的阳光从来没有唤人早起的力量,特别是对于某些晚上做过剧烈运动的人。
但是人的嗓门可以做到。
“少爷!大事不好!”
一声呼喊如晴天霹雳般炸破耳膜,淡晴倏地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的贴身小厮石子破门而入。
溪若受了惊吓,揉了揉沉重的眼皮懵懵懂懂地从床上坐起。裸露的身体让闯入者鼻血狂喷不止。
淡晴大怒,一边用被单盖住依然和周公约会的美人,一边恶狠狠地瞪着石子问:“什么事情,大呼小叫?”那神色恨不得当即把他的眼珠子抠出来。
石子强迫自己把视线转移到淡晴的脸上,咽了口水道:“老爷在门前,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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