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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怪的人,溪若干咳不止,开始埋怨这具身体的主人,他是不是不愿回到这儿,所以才哄骗自己交换?
真是欲哭无泪。
什么是世界上最悲惨的事情?
没有生存的理由?
不是。
是没有死的理由。
因为自己已经死过一次了。
4
溪若开始过起衣食无忧的日子。
刚起床就有一大堆小丫头涌上来,端茶送水,梳头洗脸,伺候的那个殷勤劲儿,直叫人心里发颤。何况小姑娘们都用崇拜的星星眼看着他,叫他水仙公子——不知道这个恶俗的称呼是怎么来的。溪若已经懒得理会。
可恶的是每天早晨小丫头们都会花上三个小时为他悉心打扮。
“公子的身段和相貌,不能随意糟践啊。”小翠看着他,两眼发直,兴奋得快晕倒。
溪若心想,在自己的世界,小翠不去美容院做推销还真是浪费了。不过看着镜子里面精细到不行的面容倒也有些成就感。
但是突然这么悠闲,让他非常不适。 没有上班下班的概念,不用陪客户吃饭,不用培训…… 没有电视,没有广播…… 简直是无事可做嘛! 坐牢一样! “小翠,我想呼吸点新鲜空气。”溪若想起自己高中历史学得还不错,突然对这个时代的人文风情产生了兴趣,“我们出去走走好吗。”
小翠立即哆哆嗦嗦地跪地不起、磕头如搞蒜:“公子若是外出,小的们一个都不能活了。”
溪若大惊:云淡晴到底是什么人物?而自己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
他扶起小翠,擦干她的眼泪,柔声说:“到院子里走走也不行?”小翠这才破涕为笑,露出十五六岁的孩子应有的纯真表情。
溪若叹了口气。
周围的人守口如瓶,自己对目前的状况一无所知。唯一的线索是那人最后对他说的两个字:“浮日。”
偷得浮生半日闲?
暗号?
溪若苦笑,上辈子糊涂,现在更加茫然。
唯一确定的一点是云淡晴软禁了他。而他不甘心。
溪若打定主意,要和云淡晴好好谈谈。
小翠听说溪若要见自己的主子,开心得脸颊绯红,马上为他梳当下最为流行的发型。
溪若立即开始冒汗:这一折腾前面的三个小时不都白费?不弄到晚上估计没办法出门了……
果不其然,晚点吃完过后,小翠才收手,搀着溪若珊珊走到镜子跟前。
这是自己么,分明是一个风华绝代的美艳新娘。几缕青丝随意地搭在额间让细长的眉毛若隐若现,眸子晶莹剔透,眼神说不出的娇涩,白得透明的脸似乎可以掐出一汪嫩汁,衬得两颊的红晕更加诱人。浅紫色的华服合适地贴着身体,微微露出精巧的脖子,金色的琉璃带饰缠绕着他细细的小腰。画中都没有的活脱脱的美人就这样轻易地蹦入自己的眼帘。溪若嗅着身上发出的使人眩晕的华贵香料,伸出手去轻轻抚摸自己的镜像,心中生出一股寒意:这样的人,只能对应红颜薄命的千古箴言。
他沉默片刻,对小翠扬起嘴角:“我们走吧。”
小翠竟被他迷人的微笑震得半饷回不过神来。
溪若下定决心:既然那个人把这幅身躯交给他,那么就要好好活着。以前,他有小小,因为喜欢和她在一起,才故意习惯去懦弱。但是现在孤身在这个世界,他必须坚强。不管脸长什么样,他都是宁溪若,一个不折不扣的男人。
小翠观察到他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坚定,不由得心跳加快:怪不得主子那么喜欢他。今天水仙公子的模样,主子见了一定高兴得不得了。因为那是标准的伺寝妆啊。
5
溪若出现在面前时,云淡晴屏住了呼吸,浑身的细胞都紧张起来。
印象中的溪若总是淡雅的,不可接近的,而今晚却显得分外的……诱人?他知不知道穿这样的服饰进入男人的房间意味着什么?
小翠读懂主子的眼色,退身出去,轻轻掩好门。
屋内只剩下二人尴尬的对峙和骚动的空气。
“晴,你到底是什么人?”溪若直奔主题。
云淡晴看到温顺的美人露出坚定的一面,不由得轻轻一笑:“如果我说我是你相公,你会相信么?”
溪若急了:“我是很认真的在问。”
云淡晴走到他身边,拨起他的几丝长发缠绕指尖,出神地打量良久才幽幽道:“我也是很认真的答。”
溪若气得转身要走,却被淡晴的胳膊捧了个满怀。
“此时此刻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还想知道我是谁?”淡晴的语气更象一声叹息,他贪婪地用高挺的鼻子静静搜罗溪若身上的每一丝幽香。那发自内心的伤感竟然透过他的体温传到了溪若心中。
“水儿,不要离开我。”淡晴的声音有点哽咽,手中的力度加大一些,几乎箍得溪若发痛,“只要你知道这个世界有你,有我。就已足够。”
溪若听得心跳加快了半拍,看得出云淡晴很爱这具躯体的原主人。
只是,这份感情,不属于自己。
溪若定神:“晴,以前的事情我全不记得,也没有兴趣知道。但是现在……”
“怎样?”淡晴警惕地问。
“能不能……”溪若欲言又止,“能不能……”小脸红作一团。
“说。”淡晴不敢再看他的脸,生怕自己把持不住,弄碎了粉雕玉琢的美人。
“帮我找份差事?”溪若小狗般睁着亮晶晶的眸子揣摩淡晴的表情,心想这也算面试求职吧。
淡晴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看他认真的模样不由得轻笑出声:“你在家里呆着不好么?”
“不行,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我是男人,不想过被人豢养的生活。”溪若正色道。
淡晴突然生出玩心,低下腰,把他横抱在怀就朝大床走去。
“你干什么?”溪若用力挣扎。
“不是你自己要做事么?”淡晴咬住他的耳朵。
“啪。”溪若狠狠地给了他一记耳光,“我不是鸭。”
淡晴硬生生地接下他的巴掌,脸上依旧保持调侃的迷人笑容:“那你说你能干什么?”
溪若马上开始背诵毕业时写的求职简历。包括什么过了英语四级,考了公务员之类都一股脑倒了出来。听得古人哥哥一愣一愣的。
最后,淡晴说,你会算账是吧?
溪若忙点头,心想总算发现我的闪光点了。
“那你帮账房的张掌柜先做一个月试试。”
—…—||||
过分。
溪若的鼻子当场气炸。好歹自己也在老妈的千人国企做过实习会计,现在居然屈尊到去一个每天只有一两把菜刀出库的小铺记账,而且还是当没有实权的兼职助理……
不过,人在屋檐下……
等着大跌眼镜吧,云淡晴!
****************
一礼拜后,溪若把十年的坏账呆账全部整理出来,并且融入西方会计的精髓制定出了一系列完善的财务制度,被张掌柜敬为神人。因为老张从来没见过阿拉伯数字。汗。
厚厚的账簿摊在面前,淡晴吃惊不小。
“老板,我的工作怎样?”溪若一脸得意。
“需要什么奖励吗?”
溪若托了腮帮子,心中算计:薪水涨不涨都无所谓,反正吃的用的都是淡晴的,福利好嘛。现在关键的就是放假了,于是试探道:“什么都可以?”
“当然。”云淡晴认定世上没有能够难倒自己的事情。
“真的?”
“真的。”淡晴扬起嘴角露出一口洁白的牙(禁止插播高露洁广告)。只要是和溪若在一起,他的表情比平时暖得多。
溪若抓着淡晴的衣袖道:“每礼拜放两天假,让我出去玩好不好?”
淡晴的脸顿时白了,沉默良久,最后还是点头了:“只有我在旁边的时候你才能出去。”
溪若的小脸顿时在阳光下耀眼地展开微笑。
淡晴的内心也随之轻松起来,莫大的幸福感席卷全身,如果能一直伴着自己的水儿……
6
轻柔的阳光。
拥挤的建筑。
热闹的街道。
熙攘的人群。
“这就是传说中的长安街?好像来过。”溪若简直以为到了影视城,好奇地东张西望,嘴里嚼着糖葫芦还不停地问淡晴要各种特色小吃。
“当然。”淡晴爱怜地掏出手帕为他抹去脸上的糖渣,“是我们长大的地方么。”突然发现自己说走了嘴,于是立即住了口。
溪若装作没有听到,继续在大街上蹦蹦跳跳。
突然,一阵震耳欲聋的锣鼓声响起。大队身着朝服的人马黑压压地从南面移来。
“回避。”淡晴一把拉住如脱缰野马般的溪若。
“怎么回事?”溪若好奇地伸长了脖子探出小脑袋想要看个究竟。
“皇上回宫。”淡晴的脸色很是不好。
溪若奇怪于他的激烈反应,暗下狐疑:难道晴是朝廷钦犯?正要问个究竟,人已被云淡晴抱起,奔走于屋檐之间。
……凌波微步?溪若吃了一惊,原来真的存在轻功这种东西啊。
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把他的发丝和淡晴的缠到一起,二人不均匀的呼吸也渐渐混作一团,溪若不由得心口酥麻。
“放下我。”他要摆脱这种异样感。
没有反应。
“把我放下。”
还是没有反应。
静了片刻。
“嗷!”
“哎哟!”
淡晴的手背被咬了一口。溪若跌坐到地上。
“你在躲什么?”溪若揉着摔成两半的屁股,挣扎着站起来。
“从今以后,你不能出门。”淡晴压低了嗓音,答非所问。
溪若怒道:“你不守信用!”说罢提腿就朝相反的地方走去。
淡晴慌忙挡住他去路。
“让开。”溪若推他。
淡晴纹丝不动:“跟我回家。”
“我没有家。”话一出口,所有思念和忧伤涌到嗓子眼,溪若鼻子一酸,眼泪顺势做自由落体运动。
淡晴说不出的心痛,正要拥住他,谁知几只飞刀呼啸着迎面扑来。
“呵呵,云淡晴,很久不见。”
在淡晴闪身躲开的同时,一个白衣人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擒住了溪若。
“放开他!”淡晴大喊。
明晃晃的剑架在溪若白皙的脖子上,映出他惊慌的面容。
淡晴狠狠地咬住自己的嘴唇,拳头紧撰,任点点鲜血沿着手心往下滴,却不敢轻易出招。
白衣人冷笑道:“云淡晴,真想看到你痛苦的样子。不过现在师傅让我把他带回去,不然现在我就让你看他的尸体。”
“浮日现在已经失去记忆,你抓他也没用。”淡晴说。
浮日,浮日……很熟悉的名字,他是谁?溪若的大脑突然混乱起来。
“这我知道,所以你也必须跟我走一趟。”白衣人笑道,“不过让你的功力不能让我放心。”
淡晴皱眉道:“你想怎样?”
“挑断手筋。”白衣人扔过一把匕首。
淡晴害怕中了白衣人的计谋,反倒拖累了溪若,便拖延时间道:“你保证不伤害浮日?”
“罗嗦。”白衣人不耐烦地用刃压了压溪若的脖子,红殷殷的血便爬上了剑身,“挑还是不挑?”
那一刀比割在自己心头还痛几万倍,淡晴看着溪若那呆滞却依然美丽的眸子,歇斯底里地吼道:“住手!”俯身拾起匕首就往自己左手砍去。
一时血花四溅。
淡晴的衣服变为红色。
庞大的身躯缓缓倒下。
白衣人的冷笑永远地凝固了。
淡晴呆呆地跪在地上,匕首不知何时已被打掉。
溪若的脸上满是鲜血,手中握着前几秒还属于白衣人的剑。他淡淡地笑着,眸子的颜色深不见底,小巧的红舌意犹未尽地舔噬起嘴边的血丝。
“水儿……”淡晴的眼睛充满了悲伤,“不,浮日。”
“师兄。”溪若走到他面前,沾满鲜血的双手抚上面前俊朗的脸,“我想起来了。”
虽然交换的只是灵体,但是潜藏在浮日大脑皮层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