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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散心,结果她带了你回来。你,根本和我们不是同类的人。〃
铁游夏?铁手?他眼前突然浮现一个穿黑色风衣的挺拔身影和妻子一起离去;再一晃,他看见同一个男人紧紧抱着妻子的尸体。原来,原来一切都是幻影?连自己和晚晴的感情也是?他倒在地上,无力混乱地猜想。
黄金鳞显然非常得意自己一番话起到的效果,带着报复的快感扬长而去。
〃先生,你没事吧。〃一个侍应想来扶他。〃没事,〃他摇摇头。
一只大手,伸在他面前。他一抬头,对上一双复杂漆亮的双眼。戚少商?那么巧。他握住那手,借着手上传来的力量,站起来。
〃少商?这位是谁?〃戚少商不是一个人,他和另二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在一起。他们本坐在屏风后的另一桌,自己进来的时候没看见。现在发问的是其中一位。〃哦,这位,这位是??〃
没有给那人任何机会,他已经转身离去。
第四章 巴黎(上)
再次在诊所相遇,气氛有些不寻常。早晨进门的时候,顾惜朝已经注意到接待桌上有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一准又是客人的礼物。在Lucy应征做诊所接待的时候,已经接受了他很多关于心理治疗这行,非常重要的职业培训。
拒收客人的礼物,不表示冷漠,而是因为这会改变工作的性质。人的心理本来就非常微妙,客人送礼有很多不同的原因,大部分是为了感谢医生为他们所做的工作;有的是因为付不出诊金,用其他什物替代;也有的是为了想在治疗师的心中占领一个重要或者特别的位置,这当然女性客人居多;其他的,就说不清楚了。但无论是什么,超过应收的诊金,客人就会有不同的期望,治疗就不能按照正常的轨道进行,如果治疗失败,他们会觉得不值得,甚至觉得治疗师滥用了权力,但如果治疗成功,他们会因为这是礼物引起的,也是一种对治疗师不公平的印象。
所以,他吩咐过Lucy,无论是什么,一概不需问他,全部当场拒收,当然这种拒绝是非常婉转但坚定的,而且带有为心理行业教育的性质。客人当然反应不一,有的表示理解;有的觉得受到拒绝,有种被伤害的感觉,没在再回来的,不过通常Lucy处理的很好,所以这种情况很少;有的仍一再坚持,表示没有其他意思,为了顾及客人的感受,更婉转的办法就是写份正式的感谢信,加上理由,连带礼物寄回给对方,通常这中间隔着二三天,客人回来觉得治疗师仍待他们一如既往,也会理解。这次Lucy没照惯例做,而且摆在外面,显然是有意让他看见。
他正有点奇怪,Lucy已经开口了:〃老板,这次是特别的,客人吩咐这件礼物会对老板你有特殊意义。〃〃是谁?〃〃Michael Tsie。〃是他?这又是唱的哪出啊?Lucy正向他神秘地眨眨眼睛。他有点明白了,这位小姐,其他都好,可对帅哥的抵抗力却极其有限。平时对他就已经明里暗里的秋波频送,表达仰慕之情。碰上那个有两个酒涡,迷人微笑的戚少商,还不电得晕死。
〃啪!〃他有些生气地把手中早报往接待桌上一敲,〃照例!〃〃可是,老板。。。。。。〃Lucy何时见过他这个样子,吓得有点委屈,泪水也快涌出来了。〃对不起,不是你的错。照例办吧。〃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语气缓和了下来。
走进办公室,他仍旧觉得心绪难平。做这行,保持自己心境良好很重要,这不光是为了自己,也是对客人的负责。毕竟是自我带入地工作,谁愿意付了诊金,发现治疗师心不在焉,或者无缘无故地做了治疗师的〃出气筒〃,这都会对他们造成心理伤害。Non…Malficience,和医生一样,是职业操守很基本的。
重遇黄金鳞,被他揭了个大大的伤疤不算,雪上加霜的是,从他的口中,竟然间接证实了自己那么多年的猜测,晚晴一直对他不忠,心里另有他人。难怪从二人相识的一开始,他就觉得晚晴有时候莫名地暗自神伤,后来才渐渐开朗起来,他也没有在意。毕竟,谁没有过去,自己的过去不也不堪回首吗?每次他和她兴奋地谈起自己的理想和为他们所设计的未来,晚晴总安静地听。他说完后,转过头征询她的意见,她总是回答:〃做你喜欢的好了,我并不在乎这些。女人总希望丈夫正直勇敢、顶天立地,是个能让她足以依靠终身的港湾。〃现在想来,原来这个〃正直勇敢、顶天立地〃八个字,不是对他说的,她只是在不断比较自己和那个铁手的差距。而听起来,那人本来和她是门当户对,而晚晴对自己是不过是移情罢了。
虽然晚晴已经过世了几年,自己为了一半内疚,一半实现她的遗愿,转读了心理治疗。在这个过程里,自己也在导师那里治疗了好几年,慢慢接受了她离开的事实。Grieving是失去至亲的人必须经过的心理过程。唯一难以放下的,是自己仍旧带着他们的结婚戒指,为她保留着自己生命中那个重要的位置。可是现在,他实在无法接受那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自己的一场虚梦而已。为什么?晚晴,这是为什么?
在那个场合遇见戚少商,实在是比较尴尬,何况他是自己的客人。我要好好想想今天怎么和他谈这件事。这个节骨眼,他送什么礼物,算是变相安慰我?无论什么企图,来着不善。自己经历了那么多苦痛,所以对处在苦痛中的客人能够十分理解。他从不怀疑自己拥有成为一流治疗师很好的潜质,那就是自己所积累的这些苦痛并已经从中成功解脱和释放。现在,他有点开始怀疑了。无论一个心理治疗师有多少年经验,仍旧会有处理不了的案例,有的是因为出于自己职业受训的范围,有的是因为触动了自己的精神〃软肋〃。通常状况下,清楚自己的极限,就应该转荐其他有能力的同行。实在不行,我就转了吧,然后自己放个短假,休息一阵子。想通了这点,又做了二十分钟自我催眠放松,他觉得心绪才慢慢平稳了下来。
十一点正。戚少商如约而来,他已经不用招呼,坐在了loveseat上,点燃一支七星,猛吸了一口。他看上去神色疲倦,好像几夜无眠的样子,眼睛下浮现发青的眼袋。顾惜朝也没有马上开口,房间一阵无言静默,空气仿佛凝固。
〃为什么不收我的礼物?〃显然他进门口的时候,Lucy已经简略地和他解释了。不过眼前这位显然不是属于理解支持的一类,仍固执地质问。
〃这是我们的职业操守,我想Lucy应该已经和你解释过了。〃 顾惜朝尽量保持语气平缓并略带柔情地加上一句,〃对此,我表示感谢,但很抱歉,真的不能收。希望这不会影响我们继续工作。〃
〃你连看都没有看一眼,怎么知道不要!〃戚少商呼地站起来,直盯着他的眼睛,脸距离顾惜朝不过几厘米,二人均能感到彼此呼出的热气。
刚才的放松好像白做了,顾惜朝觉得体内一股力量直往上涌,填满了他的胸腔,好像要爆炸了。〃如果你想谈一下那天的事,我很愿意开诚布公。但礼物,真,的,不,能,收。〃他最后几个字加重了分量,慢慢地吐了出来。
〃你!〃戚少商感觉自己想要打人。他看着眼前这张脸,这张曾经相识,几个月来几乎让他魂萦梦牵的脸,感到一种无可名状的痛苦。
他们两人彼此互望,出乎顾惜朝的意料,他观察到的不是被驳了面子的忿怒,相反,戚少商的反应倒有点类似那些女性客人,被拒绝后的伤心失落。伤心失落,这搭得上我们的关系么? 顾惜朝有一瞬间,也觉得自己的结论有几分可笑。
终于,对峙中先软下来的是戚少商,他虚脱般地跌回原座。有点喃喃地说,〃可你连看也没看。〃
〃你说什么?〃 顾惜朝有些意外。
〃没什么。〃戚少商的神态渐渐恢复了正常。又好像过了几世纪的沉寂后,他终于开口,〃那天,你为什么走了?连招呼都不打一个。〃显然口吻里有些埋怨。
〃恐怕你又会觉得生气,不过还是那几个字‘职业操守'。〃 顾惜朝也深呼吸了一口,觉得胸中一松。
〃在我们的职业操守中有一条叫做‘Dual Relationship',即双重关系,是要避免的。心理治疗,理想的状态是治疗师和客人只在约定的时间,在约定的诊所见面。除此以外,避免在其他时间和场合有额外的接触,和建立其他性质的关系。实在避免不了,如果不巧遇上,也应该装作互不相识。至于原因,〃他一顿,看见戚少商正用心地听他解释,继续道,〃从小的说,为了保护客人私隐,免得他或她需要向别人解释自己去看心理治疗。从大的说,是为了防止治疗师可能地滥用权力,剥削处在相对弱势的客人。如有些不道德的治疗师利用机会,侵犯客人,或者提出发生性关系等。而一般客人发现心理上很难拒绝这些无理要求。发生这样的情况,治疗师轻者会被吊销执照,重者会被刑事起诉,以至坐牢。〃
听到这里,戚少商猛地抬起头,注视着顾惜朝,〃这是真的?〃
〃我不会骗你,法律案例也多的是。不信,你可以查查。〃一鼓作气说完, 顾惜朝长舒一口气,也在座位里松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戚少商好像在对自己低语。他抽着烟,无声地想着什么。隔了又不知道多久,他再次抬头,幽幽地说,〃在你一生里面,你有没有犯过无法弥补的错误?〃
第五章 巴黎(中)
四年前,巴黎,春天。
坐在飞往巴黎的头等舱,他抚摸着手中的威士忌酒杯,幽幽地想,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感情,Christina,如果让我们相识在自己成名以先,你还会选择我么?
这一年离开雷氏自立门户,可谓是顺风顺水。自己虽然非常忙碌,常常昼夜颠倒,和自己的那班弟兄为楼盘企划案追求完美而一次次推翻重来再重来,做〃空中飞人〃也已经是家常便饭。但功夫不负有心人,自己的成绩已经是有目共睹,随着二期三期的热销,不少银行家也追着想贷款给自己投资获利,以为日后分得一杯羹。不可否认,连云集团在业内已经声名鹊起,而自己也赢得了一个响当当的绰号,叫作〃九现神龙〃。他已经能够预见自己和连云的未来,离二十岁时所拟定的个人资产过亿、公司上市的梦想已经指日可待。成功,只是个时间的问题。
虽然很累,但一闭上眼,戚少商仍不免暗自得意。 除了为自己精明的决策和果断的魄力自豪外,更为了自己能容人善用,有一班铁了心跟随自己的七个手下而骄傲。前者或许还容易些,但这后者就不是每个人能做到的了。你有多大的胸襟,就能做多大的生意。他看到不少也是白手兴家的人物,一但资产和生意到了一定的规模,就出现了内部分化,不说内讧削弱自身势力,也一定会阻碍企业更上一层楼的发展。一个人毕竟智力和经验有限,一军之首,能自己冲锋陷阵,充其量不过是个将才,要为帅做王,各有所长的团队亲信是少不了的。
切忌,切忌。〃打江山易,守江山难。〃这点,还是卷哥教会自己的,并且足可以令自己驰骋商场、受益终身。但每每想到卷哥,戚少商也不禁有点神伤,自己从进到出,足足跟随了他七年,一个能如此器重自己,待自己如亲生兄弟、知己好友的良师,问世上能有几人?没竟想,到最后为了一个女人翻了脸。哎。念及此处,戚少商不由多灌自己几口,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