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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恩听了,不觉心中不快道:“管你男子女子,既是我属意的,断不能让你跑了。如今你已入得朝堂,总是我的臣子,若从了我,日后封王拜相,辅佐朝政,你我二人又可朝夕相对,岂不更好。”
景之急怒之下,不觉又落下泪来:“殿下为何不断此念,如此有悖伦常之事,殿下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拿来羞辱于臣下,难道这就是殿下爱景之之心么?”
崇恩默然半晌,忽然转身入内,景之正讶异间,却见崇恩将自己的身物取出,开始一件件为自己穿上。
景之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对崇恩说:“殿下,这些事,臣自己来就可以了,怎可劳动您亲自动手!”
崇恩却不理,直将景之的衣服理好。抬头望向景之时,见景之满面通红,眼角泪痕未干,容姿清丽,如荷映碧波,日映朝霞,不觉心中大动,一把搂过景之,俯身吻下。
景之大骇,极力推阻。怎耐气力实在差了崇恩太多,又顾忌着崇恩太子的身份,不敢用力太大,只得又羞又恼地接受了崇恩的热吻。
崇恩得尝景之的樱唇,不觉意醉神驰,见景之身体放软了,竟把舌尖直伸入他的檀口中。
景之从小到大,从未近过女色,又怎受过如此挑逗。崇恩舌尖过处,酥麻之感袭过景之周身,身体的气力一下消失无踪,随着二人唇舌相缠,气息渐乱,景之口中不觉发出呻吟,忽闻耳中淫靡之声响起,景之恍如从梦中惊醒,当下猛地推开崇恩,直向殿外跑去。
崇恩也不拦阻,只伸舌舔了舔嘴角,露出心满意足之色。望着景之惶急离去的背影,崇恩不禁笑了起来,自语道:“桂元啊桂元,你能逃到哪里去呢?真想不到,我竟找到了一个宝啊!”
直起身,崇义伸了伸腰,脸上依旧挂着恶魔般的笑容。呵呵,果然猜得没错啊。眼珠转一转,崇义开心地笑出了声。刚刚殿上似乎听见四哥向父皇提出要这个杜“桂圆”当太子太傅……,回去跟母妃说说去,不过是一个二品的官儿,若真成了太傅,岂不变成了四哥的师傅,师傅耶!!
崇义笑得嘴都快合不拢了,天哪,太有意思了,这么好玩的事情自己怎么能少了一份呢?哼着小曲,崇义出了紫辰宫。唉,好可惜,那么个少见的美人儿,不过,跟母妃比,还是差得远了啦。
好想吃一口桂圆莲子八宝羹噢,刚才都还没吃到,崇义不觉咽了一口唾沫。
不远处,跌跌撞撞在御花园奔走的杜景之突觉一阵寒意直上心头,不觉打了个寒噤。怪呵,才入九月啊……
“春光欲暮。寂寞闲庭户。粉蝶双双穿槛舞。帘卷晚天疏雨。含愁烛倚闺帏。玉炉烟断香微。正是销魂时节,东风满院花飞。”
“太傅太傅”小瑞子扯开了嗓子在院中高声呼喊。“何事?”门内传来清润的声音。
“太傅,原来您在呀!”小瑞子一脸不耐,走到门前,使劲儿一推。“真是的,青天白日的,老栓着门干嘛!我说太傅,快些开门来!”
“就你一人吗?”门内的声音怯怯问。天啦,小瑞子向上翻了翻眼珠子,读书的人都那么怪么,怎么就不见旁人这样。压了压心中的不满,小瑞子努力在脸上挤出了个笑容,清了清嗓子,极恭顺地答道:“是哩,今儿个就小瑞子一个人来接您,时候不早了,请太傅更衣启程。”
门里一阵默然。等、我等、我再等,小瑞子的脸开始抽搐,横眉立眼地直盯着木门。数一、二、三,再不出来,咱可要抬脚踹了。微微后退半步,小瑞子开始很专注地目测角度和距离,嗯,应该差不多了吧,只要抬起脚,用力。
“啊,太傅!”小瑞子的脸转瞬即变,眉毛顺了,眼睛也耷拉下来了,抿成直线的嘴角弯成职业的弧度,“太傅你早啊,今天您的精神特别地好啊!”
好?杜景之苦笑一声,没有夜夜恶梦已算是菩萨保佑了,一想到每日要到紫辰宫受荼毒,头就大了三圈,哪来的好精神呀。
看着面前熟悉的谄媚面孔,杜景之拱拱手道:“瑞公公,不好意思,劳您久等了!”
“太傅说的哪里话来!”小瑞子夸张地摆出惊讶的表情道:“杜太傅您才高八都,学富五车,人又温柔和气,能伺候太傅您入宫给四殿下授课,那是小瑞子天大的福分,旁人都对奴才我羡慕得了不得,您要对奴才忒客气,会折煞奴才的!”
杜景之向来不惯听这些肉麻的奉承话,一时脸竟红了起来,映着朝阳,显得格外娇媚。小瑞子一时看呆了,竟忘了本份规矩,由衷赞叹道:“太傅您真是好看,我瞧这宫里上上下下,妃嫔才人们,怕是没几个人能比得上您呢!”
听得此言,杜景之面色一沉,心中老大的不高兴,但碍于小瑞子是太子身边得宠的随侍太监又不好与他太过计较,只得忍住不快,默然不语。
杜景之随着小瑞子走在曲曲折折的回廊上,心里不住叹气。自与太子在紫辰宫重逢后,终日避之唯恐不及。左右辅宰俱十分中意景之,隐隐透出招婿之意。
怎奈景之自那日受了惊吓,便不愿再留在京师,婉拒之余更请求两位恩师在皇上面前说项,自请外放。因怕太子上门纠缠,数日里告病,躲在府中闭门不出。苦苦候了近一个月,圣上下旨,竟擢拔为太子太傅,成了朝中最年轻的二品大员。
接了旨,杜景之如失魂般大病了三日,其后上疏自陈才识浅薄,怕有碍太子功课进程,请皇上收回成命,怎奈皇上坚决不允。上命难为之下,杜景之晕晕乎乎入了宫。白驹过隙,一转眼,已经半个月了。想到此,杜景之又叹了口气。
“我说杜太傅,您有甚挂心之事吗?奴才见您入宫半月,常是愁眉紧锁,长吁短叹的呢!”有什么不满的?不过是个新科状元,本是个四品的小官儿,若不是殿下提携,又怎会一步登天做到了二品。
反正杜景之他看不见,小瑞子撇撇嘴。“再说了,你非要住那么远,紫辰宫里有现成的空屋,就算不住在里头吧,附近也有许多空下来的地儿,您却非要住着这儿,离紫辰宫那么远,每日来回就得花上大半个时辰!”害我每日要早起半个时辰来接你!小瑞子心下忿忿地想。
“啊!这、这儿比较清静!”杜景之心虚地答道。“清静?!这宫里头清静地儿多得是,您怎么乐意住这么偏呢?”杜景之听了只有默然,总不能告诉他是为了避着太子殿下,怕他半夜摸过去乱来吧。
绕过曲廊,穿花拂柳,抚石依泉,过了牡丹亭,越过荼蘼架,面前露出一池碧水。水上波光粼粼,其水清澈,溶溶荡荡,曲折萦迂,池边两行垂柳,随风拂动。眼下虽已入冬,柳叶俱失,但细长的枝茎柔柔地随风轻舞,自是妩媚。柳丛中露出一个折带朱拦板桥,度过桥去,便见一处清瓦花堵,已近紫辰宫了。
“杜太傅!小瑞子!”远远地闻听有人呼唤,杜景之和小瑞子同时向声音处转过头去。
“是十六殿下和九殿下!”小瑞子低呼一声糟糕,眼见是避不开了,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请安。
景之见了,也整整衣冠,拜将下去:“微臣杜景之,见过九殿下、十六殿下!”
崇义笑嘻嘻地将景之扶起,笑道:“跟你说了多次了,你我勿需如此生分,你只需唤我崇义或十六即可!”
景之正色道:“君臣之礼不可废,殿下请再勿劝了。”“既如此,我也不勉强你了,这是我九哥崇德,你尚未见过。”
景之再行了礼,只见这九殿下年纪约莫十五六岁,容颜俊秀,与太子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神情冷漠,眉梢眼角带着肃杀之气,让人不敢亲近。
崇德看了看景之,转头问向崇义道:“这就是你要拉我来看的美人儿太傅么?”听得此言,景之尴尬得面红耳赤,却不敢说什么。
“是啊,生性还有些腼腆,个性又古板不知变通,年纪虽轻,却像个老头子一样,禁不得一点点逗的。”听到崇义的评价,景之面上如要滴出血来,眼睛也微微湿了。
“看看,才说一下,就要落泪,真真是个雨美人呢!”崇义益发得意起来。崇德默不作声,突然伸手将景之下巴抬起,与自己直视。景之吓得连忙扭头避让。半晌,崇德幽幽地道:“还是比不上他……”
“他?”崇义眨眨眼睛,忙问道:“是哪个她?你的心上人么?”崇德垂下眼帘,微叹了一声,转身竟走了开去。
崇义忙追过去喊道:“她是谁?长得什么样子,难道会有比得上景之的美人儿吗?有母妃美吗?”崇德的脚步未停,风中传来他忧郁的喟叹:“我已经记不得他的样子了啊”
呆立片刻,景之低叹一声,对着魂游物外的小瑞子喊了一声:“瑞公公,我们走吧!”
“啊,走、走”小瑞子抬头望望天,“天上下红雨了,两位殿下一起出现,跟太傅说了半天话,竟然没把太傅吓哭太傅,你真是厉害!”小瑞子一揖到地说:“小瑞子今日起算是真服了你了!”
啊??景之完全摸不到头脑。他们有那个可怕吗?十六殿下只是一个爱玩的孩子,长得可爱而本性也不坏,特别是有几次危急时刻他都会适时出现,所以十六殿下虽然总是口没遮拦爱调侃他,景之还是十分喜欢他。至于九殿下,个性虽阴沉忧郁了些,但他离去的背影和风中的叹息是那么孤寂,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疼他。只有那个年纪最大的太子殿下自己是又恨又怕的吧。蹙起秀丽的眉尖,杜景之咬着下唇,迈步向紫辰宫走去。
…
“当…当…当…”更楼不觉打了三下,杜景之悠悠醒转,自觉头痛欲裂。他勉力支起上身,以手支额,强自睁开双眼,打量四周。只见四下雕空紫檀木的板壁将琉璃屏嵌在中间,上刻着花鸟鱼虫、琴剑瓶炉。锦笼纱罩,金彩珠光。床帐是绿烟软罗,就连地面竟也是碧绿凿花的。见此情景,不觉心中骇然。
忽闻耳畔有轻微鼻息,景之转头一看,不看则已,一看竟差点晕过去。原来自己正与太子李崇恩同榻而眠。景之的心狂跳不已,强自镇定下来后,低头检视,发现自己身上衣服虽有些凌乱但都未解,试试身体也并无不适之感,不觉大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景之的目光不禁望向崇恩。
崇恩睡梦正酣,全无平素在景之面前的轻浮之气,也没有在其他臣子仆役前的威严气势,俊美的五官柔和起来,长长的眼睫轻覆在脸上,投下淡淡的影子。仔细看看,沉睡中的崇恩确实十分俊美而且还有点孩子气。
景之心中一动,望着崇恩红润的双唇,不觉想起他吻自己时那种眩晕麻痹的感觉,一股躁热随之袭上全身。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景之出神地望着崇恩,心中一片茫然。如受蛊惑般,他垂首在崇恩的唇上轻轻一吻。双唇相接的灼热触感让景之心中一凛,意识渐复清明。
想起方才的所做所为,立时又羞又愧,连忙轻手轻脚下了床,捡起落在地上的乌纱,悄悄退了出去。
房中,崇恩突然睁开双眼,唇边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逃出紫辰宫,景之心意混乱,不觉四处乱走。夜色已深,冬日寒夜阴风刺骨,景之却一点也不在意,只觉得心乱如麻。
宫中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