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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木下栖-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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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向青紫红肿处,竟惹来一度抽搐,手忙脚乱,绯七伸舌半湿伤处,微观,看寒
鹭脸色稍有和缓,又细细再舔肤上印痕。
    背後轻寒,自背胛骨而下至腰末,一掌粗糙温柔细下,寒鹭浑身一抖,只觉
暖伏轻和细腻舒坦,骨间裂伤亦似被抚顺。寒鹭侧一侧眉,安心地叹出一丝柔气。
他侧身往里侧一靠,贴上柔爽赤布又安然承受颈後温柔。「寒鹭,嗯?寒鹭……」
舌尖滑过耳廓,绯七喃喃呼吁似乎别无作用,只惹得寒鹭更是无声紧贴。他舔著
他的脸颊,一缩,寒鹭的发髻顶在他胸前,披著的长丝又带柔香,骚得绯七鼻酸
难受,松手又想要喷出恶气来。
    「这不成!」绯七心里念道,两爪前伏就要把人重垫回身上。恰时喷嚏冲著
浪涛喷发,他偏了脸侧头向左,一圈毛都沾了水,黏乎乎的好不可怜。绯七心里
正恨,偏头看,怀中的寒鹭却是闭了眼睡得正香似的。藉著微光自暗中勾划出轮
廓,眼帘下垂著光弧的泪,直下到苍白的唇上凝结。绯七呆呆看著,突然就使了
坏心把黏腻朝青衣一靠,垂液自掌心织出银光,他想著又觉得不好,忙把寒鹭的
衣衫拉落,只剩单衫薄衣裹住那俊瘦躯体。
    寒鹭的体温在他怀内越发温热,绯七抱著人轻轻摇晃,收了锐爪柔抚在寒鹭
项背之上。寂寥间蜻蜓触水,落花击出回长鸣响,绯七偏头低语喃喃,却只是念
道一句——本大仙还真是倒霉呀!
    3 :剪风宝剑削上护鞘,卡卡。
    滴水自屋檐掉落到阶前木盘中,水波一环叠著一环重重散去,只馀盘心留得
一点空寂。那点沉寂化作寒鹭双眸的乌亮,睫毛弯上拉开眼儿缝,紧闭的唇瓣也
随之张开,幽幽的就如琴弦弹出一音,敲人心窗,顿止,又化作馀味无穷。
    旁边人说:「公子,醒来就好。」
    綉巾往额上轻按,寒鹭眼珠轻转,只见斑斓的百家布被自胸前伏起,一片竹
席垫在身下透出阵阵清凉。月白的蝴蝶在巾上翩翩振翅,眨眨眼,原来侍候他的
人是一个姑娘。「我………」寒鹭偏侧身子想要起来,突感到骨痛如裂,四肢昏
沉,方才支起半臂,又被人轻放回软褥之上。
    「公子大病方逾,躺著就好。」一个声音又凑近前来。「莫要急,莫要急,
你有何折损,大仙知道了,我们也不好说话。」
    「大仙?」寒鹭定睛一看,来者是个长相饱满、脸圆额方的壮年人,两个小
眼睛弯弯成线贴在眉下,胖鼻子一方,又在唇上养了胡子。他身旁有一女儿,眸
子朝向地上也不盯人,含著唇蓄著方巾半坐床沿,不答话,也不扬声,似是那门
廊上的水仙花,清雅的姿态一摆就凝定在檀木之上。
    「对对对,大仙,住在山上的狐大仙托梦郑某,要咱们把你接回来好生善待。」
壮年人半扶过寒鹭,托起人来送上暖茶,待寒鹭湿润了喉咙後又道。「你也不用
著急,还是再躺一下吧。被大仙夺了生气,活著已经是万幸了。」
    「哦?」寒鹭虚应过一声,只待他续说下去。
    「唉,大仙虽保我们四境平安,五谷丰收,可每岁都在一户人家中选纳供物,
今年终於到我家杏贞应该献身祭礼,还幸公子你误闯宗庙,这才免了小女的苦难
……」壮年人本正在挥挥手,豪爽的笑著,可当目光触及女儿时,突然泪盈於眶,
哑著嗓又向寒鹭谢道。「唉……说来,说来公子也是郑某的恩人,要不是你,小
女…小女恐怕……总之公子尽可安心在此养病,郑某是不会亏待公子的!」
    接下来他又如此这般说了一通,寒鹭这才方知道眼前人原来叫郑禄,膝下仅
有一女唤作杏贞,迁户至此已有二十馀年。这小村子以务农为业,从不经商,故
住在这里的人家也不多,仅仅就是三、四十户之数。郑禄细说了一会,到日光从
西斜进横窗时,就起来要告辞而去了。临行前还不忘连番抚慰,要寒鹭好好养生,
多待些日子亦是无妨的。
    其实他又那里懂得寒鹭的心思,身负如此灾厄,久留只怕为人带来祸事。寒
鹭抚著手脚无力处,心里已下定了主意,只待元气回复即可成事。他倚在床头追
想畴昔之夜,也只念道稀奇古怪,原来那根本不是人,而是只性灵狐仙……不,
听它独断独行不恤民命之举,也只能算是一只妖狐!寒鹭思前想後,也真是留不
是,不留也不是,苟若就此离去,那村民岂不是永世为妖狐所苦?可是如果他又
招惹了鬼怪……
    「公子你莫要烦忧,现在四境皆为大仙灵气护荫,一般妖鬼魔精是闯不进来
的。」正在烦恼当头,忽闻耳边传来灵机一响。寒鹭错愕的回首,只见这家女儿
杏贞原来还留原地没走,他心里古怪,可那朱唇轻啓又吐出短语来:「公子,公
子,别多想了,大仙也没有要害你的心。你该困了,睡下吧,公子。」
    听她这样说,寒鹭的眼睛眨眨,未几竟真的生了困乏之意,於是也就顺著杏
贞的意思,盖了布被又再重新睡下。
    那一觉好眠就如长白山上的雪,经久积累而不见流逝,又如一抹卵石投入江
心,碎声溅溅瞬即浑如无物。寂寂的,从一夜带到另一朝, 到卧房窗棂上透出
的霞光打落寒鹭脸上,凝定成一个黑实实的「禄」字时,他醒了。
    百花布斜到地上,寒鹭摸摸身上衣衫,原来又新换了一件锦绢,净白,单从
袖间脚末透出一点霞色,就如天边的火烧云,淡薄薄的透著一重光芒。半脚斜到
床下,寒鹭把姿容整理停当,摸摸床沿,就要……剑呢?他露出疑惑的神色,身
影不自觉的往後靠去。此时阵风吹起纱帐帘,托著青炉香烟飘飘,隔了万水重山
的一度雾气拉开过来,水气悠悠爬上蔓藤丽花,停定在彼与此之间,只待君一牵,
人已全无影踪。
    然後,幽幽的自蓝天之间,一朵红花旋绕而下,停落在寒鹭指间。他茫然抬
头望去,只见凤凰木上托著一片白雾,一只红狐飞腾於梢头之上,触爪半踏那绿
叶翠影,点过树身奔驰而下,一晃眼,身前竟又是那个赤巾蒙面的淫僧。寒鹭见
著他,竟是笑了,低头轻摇,原来不经不觉竟又走当日寺门山前。
    「你干吗来此?」呵责冲著怒气喷发而出,绯七忙扯下了面巾,红起了腮就
往寒鹭喝去。这时他似乎狠不得有根大罗神仙棍,一下挑起那衣领松软处,就把
寒鹭掉回他该在之地。
    寒鹭看著他踏云而至,化身成|人,也没有显现惊讶神色,只是那唇上一笑依
然。「我来拿我的剑。」
    他对上绯七的红眼睛,说来奇怪,也忘了眼前人是个妖魔,一失先时仇忾之
心,彷彷佛佛就要把那容貎念记起来。高挑往上的眉毛盛戴一脸严肃,细线弧划
成眼,又在近鼻梁处顿一下,沾成一抹尾尖首圆的眼儿缝,而鼻子就在其间长直
拉下,到抹处又似是尖拱起来。嘴角拉下,整整又是一个盛怒的模样儿。寒鹭为
自己的发见婉然而笑,也没注意绯七那急燥情状,只是巧手一伸意要讨回剑来。
    二目圆睁,绯七顿顿脚时压下眉,嘴里只道一句:「寒鹭,不能给你。」
    「你知道我?」寒鹭稍现错愕之情。
    「谁也知道你,寒鹭,大仙我也不是胡混当上的。你以为我是谁呀?」绯七
蹦蹦跳跳的坐立不安,末几还是找了块平石一蹲而下,背对著寒鹭沉沉道一声。
「绯七。」
    当下寒鹭顿了一下,及後才思索到他是在说自己的名字,这有趣的形貎又和
寒鹭遇见过的都不同,那种除魔的念头更是荡然无存了。「大仙?我却说你是个
妖孤,要供物要人犠,我可没听说过有这种神仙。」他用话逗著绯七,也不懂是
为什麽。
    「你们就是这样,有好处就是神仙,出坏事就是妖怪!如有我这般神力,又
岂会情愿白做工,去救济什麽苍生百姓?求我护荫,唉,天下哪有这样便宜的事?」
果然,只见绯七不屑地拔下长草咬著,一吐如泻就把话都倾出来。「也就是你们
一厢情愿。」
    说著也似乎是道理,寒鹭也不加考究,只是笑著又道:「你真个不把剑还我?」
    「对!」愤愤一声。
    「那我明儿再来。」寒鹭转过身,走进一片水雾中只觉神清气爽,他偶尔回
首,只见那身影还停在石上喃喃的不知在怨怼什麽,唇间又不觉上牵过来。步步
踏在芳草间,寒鹭在心头回味,呀,原来叫绯七。
    4 :轻寒绯七坐在寺前木廊道上,剥著白瓜子无聊地打发时光。
    两腿垂到地上,又因著山寺离地而建,四面梁柱插地,使得寺身离地高出丈
馀,所以也只能贴著地面转扫,翻起尘沙滚滚,划了一弧又是一弧。绯七把松软
软的尾巴按到腰间,低下头来专心致志去磕那个瓜子,壳口乾脆的张开,夹了肉
心又被丢弃开来。有时投到尘土上,有时卡在香草间,还有几个不听话的,啪啪
就弹落在身後那青锦团中。
    绯七斜眼一瞄,装出不作乎的样子,抓了一把瓜子又细细吃著。硬壳跳到木
楷上,弯弯的弹落一阶又一阶,绯七盯著它们看,方才停定,他又试探式的回首。
四境寂而无声,突然自脑瓜处敲出风铃铿锵,绯七猛然把青锦包袱抱在怀内,小
心翼翼的,终於还是挑开了上幅锦绣。
    青磁色显得哑然,这件锦衣虽被绯七掉到清溪洗过,脱了去污蔑却也同褪去
了艳彩,沙沙暗暗的失去本来的光辉。绯七摸著披口的布边,心里亦自觉亏欠某
人,唉呀,他又哪里知道此物会如此不禁消磨?匆匆念过一通急咒,摇摇头又急
切的把馀絮揭起。
    寒光乍现,绯七立时提防一瞧,见宝剑仍紧密包裹在剑鞘之中,这才肯放下
心来缓缓细看。说来奇怪,此剑触手透著一重深寒,稍一停溜即感刺痛麻木,分
明就是个妖物,可又教天上人神亦不免恋栈不舍。绯七又细察著龟裂处,掌心一
托接过嚼烂的瓜子蓉,另一只爪又和泥粗略揉成了形状,又仿著那花式曲折贴服
在断口之上,远目一瞧,除却颜色倒真也看不出瑕疵。
    绯七得意的笑著,卷曲的尾巴也不禁悠然的摆摆,自茶色门廊上开出乌扇来。
绯七伸爪的弹弹剑鞘,也不理会黏头芒般的刺,高高兴兴独个儿欣赏著自家出品
的大作。这旋压得巧妙,此折转得精奇,他一一品评过每个细节,下批还是处处
皆上品。看著这把灵剑,绯七还是不经不觉的把持不住,入了迷般怕是释不开手
来。还幸那一点灵机尚未消却,掩了两目还挡不住心眼,要不然,哼,那麻烦可
大著了。
    「糟糕!大事不好!」绯七暗喊一声,慌忙收了包袱把剑团团裹紧,眼见立
时也没有个妥当藏处,急中生智,忙把屁股压下来掩了形迹,放眼看去勉强也是
一个坐垫模样。
    未待绯七松一口气,天边流云即透著水光织出一道云梯来,四蹄透金,一只
素白狐狸突从其中而下,背上乘著如被炉火烤烘过的焦金色,延到尾巴处又是白
净依然。狐狸口咬仙草,末尾垂著白花撞上烈风铮э',随风散在白狐耳後,徒添
一重香馥。那四足灵巧摆摆,走著竟幻化人形,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穿著白衣缓
步而至,一见了绯七就笑开来。
    「小七,这些日以来可好?」
    这倒是难为绯七装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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